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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2)
往后的三四天里,他逐渐恢复了气力,他要我们把他的轮椅推到那棵胡椒树下。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向奥哈伊的山丘、橘子树和所有的大树话别。在身边人的帮助之下,他走进起居室,坐在沙发里凝视眼前的炉火。当天傍晚他还看了一部电视影片,医生以为他的病痛已经减轻。他对我说:“明天和未来的几天,你都来看看我。”于是我每一天早晨都去探望他。我坐在他的床边,用我的双手握住他的手,和他一同保持静默。
我注意到他床边的那些书,有英文的、意大利文的和法文的——譬如《金银岛》,帕尔格雷夫的《牛津英诗集》,卡尔维诺的寓言故事,伯利兹的意大利文字典,都德的小说,多雷的着作,以及劳伦斯?迪雷尔的《亚历山大四重奏》。
2月9日的星期天,克里希那吉再度病发,他只好躺回床上。那一天我无法看望他。第二天他要求见我一面,他说:“我在山上走了好远的路。我迷路了,他们没办法找到我,所以我昨天不能见你。”
有一刹那,他的脸真是美极了,而且变得很年轻。
2月16日我必须启程上飞机。下午一点左右我去见克里希那吉,我和他静坐了一段时间。他当时身体很痛苦,但是心智依然清醒明澈。我说我不要和他说再见,因为根本没有分离。他很费力地举起我的手吻了一下。他的手仍然十分有力,他身上散发的大能包围着我。我正要离开时,他突然说道:“今天晚上我要去山上散步。我会走得很远很远。雾已经起了。”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当天晚上太平洋标准时间九点整,克里希那吉长眠了。
山上升起了大雾,他就在那片大雾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