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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用尽全力还是没能站住,一骨碌从楼梯滚下去。
“国师大人?谁是国师大人?”醉就要醉得像样,现在的花山公眼周通红,光映在他的眼底成了恍惚。
没有人应答,只有两个好像是手下的人,瑟缩在角落里。
富贵人家坐的地方都不同,明显是专门搭出来的台子,金玉为饰,琴台作酒桌。
花山公脚步虚浮地走过去,两个下人吓得立刻退开,眼风略略一扫,小指头勾起桌上的酒壶,深嗅一番。
花山公几乎要打出响鼻来,把赶上来的掌柜的叫到跟前。
“他这酒和我的不一样,你知道吗?”
掌柜的听他口音不像本地人,赔着笑道,“有什么不一样啊客官,我看你是醉了,这酒不是都一样吗,都是上好的梨花白,清醇香滑,滋味美得很。客官,你的房间在那头,让小的领你去吧。”
说着也不由他分说,就拽着花山公的袖子往走廊西头走去。
花山公微眯的眼,似乎是在醉,又似乎不是,只偷偷把那壶根本没动过的酒,顺手牵回房间。
于是林少庭回房时,正见到自家师父就着骨瓷的酒壶在喝,醉态已十分明显,就差没拉着林少庭喊爹了。
林少庭摇摇头,没奈何地认命去打水伺候自家师父洗漱,自己也简单梳洗一下,床本是大得足够两个人睡,林少庭怕半夜被花山公一脚踹到床下还要重新睡过,干脆在屋中悬上绳子,也能安睡。
这一晚西陌的月亮躲着不出来。
国师大人还是头一回那么窝囊,去酒楼没有付银子就偷溜出来,还是从后门溜出来的,下人都丢在里头没来得及带走。
就算夜风凉得像水一样,也吹不寒他的脸。
燥热就那么蔓延遍布全身,他几乎路都走不稳了,两腿都在打颤。
他的云年,还是那样少年模样,他却已经人不人妖不妖,不配叫他一声师兄。
屋里早已灭灯黑漆漆一片,端木朝华歇下已久,全赖离琰最近逼他喝的药,让他一天有十个时辰都在半睡半醒之间。
一旦端木朝华想要反抗,离琰就使尽手段逼得他蛊毒发作,终于体力难以为续,命人捏开他的嘴,把药灌下去,吐一次灌一次,肝肠寸寸都要吐出来,这滋味太难受,几次之后端木朝华稍微学乖一点,节省体力用来睡觉。
偏偏这觉是只能越睡精神头越差的。
这天晚上端木朝华做了个极其古怪的梦,梦见——
有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该死的野猫一直咬他的脖子,时轻时重,怕重了咬断他的血脉不慎让他死翘翘,又怕轻了他无知无觉。
后来一口咬得太重,端木朝华大掌一挥,终于把该死的猫挥到床底下去,还撞出一声闷响,只是那痛叫声,不是猫叫,却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端木朝华又闭一回眼,再睁开的时候,屋内还是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空气里奇怪的香味,却让他的汗毛一根根倒数起来,排队警惕着。
“离琰,你鬼鬼祟祟地躲在我房间里,到底要干什么!”
只见窗户透进来的微光里,国师离琰的手缓慢摸到腰上,将腰带一抽,轻而易举地剥开外衫,接着里衣,直到白得教女人都羞愧的肌肤露出来,方才肯停手。
端木朝华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半点思考也不懂了。
“你疯了。”
“养着你这么久,也该派上点用处了。”
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将身下人的四肢都按住,刻意没有点上的灯,就是为着这一刻,他可以边咬端木朝华的脖子,边叫着另外一人的名字,想见而不能见的人,想喊而不能喊的名,连思念都只能抓着另外的人作为替代。
“云年,云年,云年……”
“@¥¥%%!#……”端木朝华把自己能用上的脏话在肚子里统统过了一遍,却偏生浑身没有太大力气。
“我好想你,师兄。”
温凉的泪水滑进端木朝华的脖子,像冰块一样,让端木朝华狠狠一脚飞向国师大人的某个关键部位。
☆、说谎(3)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
离琰警觉地避开端木朝华的偷袭。
双肩一沉是被离琰狠狠按住,他的身体带着别样的火热,端木朝华一背冷汗,手脚并用又抓又打,勉强运起的内力,一掌拍向离琰的胸口,手掌接触到的光滑皮肤略微抖了一下,没能让离琰离开,反而,他双目都因为激动而变得鲜红。
“师兄,你不喜欢我了吗?为何要对我动手?为了那个女人吗?”泪水还在离琰脸上没有干透,闪着微光。
离琰脸上从未有过的哀戚神色,让端木朝华双目深沉,渐渐不再反抗。
而离琰的动作,正如他所料的,对着他这个毫不反抗的死人,不再激烈。冷风吹过胸膛,离琰哆嗦了一下,拉过被子把两个人都裹在里面,蜷缩在端木朝华胸口,隔着单衣,用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圈。
端木朝华低头看见的正是离琰的头顶,被子里的这个人,将手脚都缩在一起,像胆怯的孩子,缩在他怀里。
床头挂着的辟邪剑,只要伸一伸手就可以够到。
再好不过的机会,虽不能杀他,但至少可以将他制住,再用他不敢说的秘密来要挟。
国师大人的软肋,明确暴露在端木朝华眼里。
他的手刚伸出去,还没能够到剑鞘,就被离琰一把抓在手里,贴上他的脸,自顾自地喃语着——
“师兄……”
一面喃语,一面有泪水站在端木朝华手上。
这样似乎稍嫌卑鄙了,但放过这个机会,或许就再没有机会。端木朝华像在黑暗里看到一束微光的人,他看不清别的地方,纵然身下是荆棘满地,也要不顾一切靠过去。
“如果没有她就好了,没有她,只有我们两个,呆在岳山永远不出来,师兄会照顾我一辈子。山中何来岁月一说,我们可以一起练功,吃住同在一处。春天陪你一同去山腰上看桃花,夏天躲在山顶避暑,秋天天清气朗便到山脚下的村子里住几天,冬天大雪纷飞师兄会把我裹在袍子里。师兄……你为什么要救她,师妹是什么,你为什么不单要救她还要留下她,我陪在你身边还不够吗?”
离琰絮絮叨叨的,越说眼睛越是湿润,他恍恍惚惚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唇边的手指温热的,他的唇瓣在上面摩挲,亲密的摩擦感让他空寂的心稍稍满了一些。
暧昧的热气让端木朝华想抽回手,但对方察觉到之后,抓得更紧。
国师大人一直在端木朝华胸口蹭来蹭去口里翻来覆去念着“师兄”念着“云年”,甚是可怜,端木朝华微眯了一下眼,手落回来,摸摸离琰的发,小心安抚。
离琰稍微平静下来一点,闭上眼竟是在端木朝华怀里睡着了。睡颜安详毫无防备,宛如孩童一般。
所以当端木朝华把剑捅入离琰胸口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闭上眼,温热的血溅在端木朝华脸上,他刻意偏离的位置,剑刃停在心脏附近。
被剧痛惊醒的离琰。
大着一双眼,眼中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迷茫,疑惑地看着端木朝华手上的剑,剑上鲜红的血,是他自己的。
手摸了摸胸口的湿意,一手都是红色,一手都是腥味,一手都是让人不舒服的粘腻。
眉头一拧,端木朝华手上用力,剑刃拔|出|来,更多血喷涌出来。
“离琰,这是你应得的。”
微微疑惑的神色,这句话熟悉到让离琰的头猛然痛起来,他的手抱住的是头,而不是捂着流血的胸口。
“离琰,这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
所以怨不得人。
多年以前,早到师兄的头发还没有变白,早到师兄在河里抓了鱼会甩到岸上来,喊他把鱼抱住。
鱼儿滑溜溜的抓不稳,在离琰怀里翻来跳去,尾巴在他脸上画了两道泥印。
师兄站在没过膝盖的水里,被他的模样逗笑,顿时阳光都在他身上跳跃,在离琰心里,师兄永远是活在阳光里,纤尘不染的那一种,稍微沾上一点点灰尘,都会是亵渎。
然而师兄会为他这个师弟捉鱼,会亲手给师弟洗澡,会把二人的衣服堆在一个盆子里,拿去河边洗,让离琰在一边玩。
离琰是没有父母的,他从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爹娘这种东西。
他只有师兄。
他的世界很单纯,单纯到比山里的河水更澄澈,心底有几粒沙都能一眼看得清清楚楚。
而师兄是什么?
师兄是一种不能吃也不能喝的东西,但是,师兄是他的全部世界,离琰要是没有师兄,就会死。因为他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