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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林少庭深蹙起眉,“你去边关做什么,女儿家家的,去边关一路迢迢。”
“二师姐也是女流,这时还不知道浪迹在哪里,怕在江湖上的名声已经压过师兄你,我不过去边关找人而已,有什么去不得。”
“师父知道不会让你去的。”林少庭拿花山公吓她。
“你不说,我不说,师父怎么会知道,他又不是神算子,”阮千千把嘴一噘,拽着林少庭的衣袖左右摇晃,软着声音求道,“师兄你就答应我嘛,而且我又不是一个人去,这么有难度的事情我一个人搞不定,师兄好人做到底,反正消息也是你去找人打听的,就陪我走一趟边关嘛。我保证看一眼就走!”
林少庭耐不住她软得跟面筋似的声音,脸上也是一副讨好的神情,他捏一下阮千千的鼻子,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气,“拗不过你,去收拾点随身物品,明日起早,我带你去。”
带着阮千千上路以后,林少庭心里五味杂陈的,以前也不是没带着阮千千赶路过。
花山派虽然人少,但他和红岑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名头自先不说,时常会收到各处而来的帖子,拜请他们到场。
红岑行踪不定,花山公一出门就惹事,阮千千忽略不计,林少庭自然成了花山派的代言人。
阮千千虽然不能文不能武,但小时候特别贪玩,哪儿都要去瞧个新鲜,林少庭就让她扮作小厮带着。
结果本来可以半日轻功半日骑马就可以到达的目的地,因为阮千千的存在,只能雇了马车慢慢摇啊摇地摇到别人庄子上,来回耽搁得最多的时候是从三日到三月。
而这一次,阮千千坚持要骑马,二人一天最多睡一个时辰,林少庭倒是无所谓,他餐风露宿惯了,少睡两个时辰没什么。
奇怪的是每次扯着嗓子喊起床的却是阮千千,何况她还红着眼黑着眼圈,分明就是没睡醒的模样。
这么紧赶慢赶了三日,总算赶到北朔与西陌交界的齐河镇。
一路寻访到北朔军营,林少庭本想等到入夜以后直接带她进去,不用惊动守卫什么的。
然而仅仅是四五个时辰,阮千千都等不得了,直奔军营门口,拉个守兵就求起来——
“我是京城来见安王爷的,你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是阮尚书的……”生生把“女儿”二字咬回去,阮千千低头看自己为图方便的一身男装打扮,继续说,“儿子,特来投靠安王爷帐下。”
守兵对视一眼,眼前这个泥人自称是京里来的尚书之子,个头小身量小,一张脸黑一团灰一团的,衣服料子也不见得极好,由是把手上的枪一竖。
林少庭眼疾手快把阮千千往后一扯,复道,“这位确实是阮尚书的小公子,因在外流落了几日,略显狼狈,二位只管去通报。报上阮尚书的名头即可,若此人身份是假,王爷自不会见。我家少爷也是逼不得已才会来边关的,其中尚有苦情,得以投王爷帐下,来日定当厚谢二位。”
阮千千听得眼睛都大了,没想到林少庭撒起谎来比她还不眨眼。
林少庭又往他二人手上塞两锭银子,本来话说得在理,守卫已经动摇,再加上眼下就有银子拿,于是其中一人往内通报,另一人道,“二位且先候着。”
不一会儿,通报的守卫跑出来,一脸怒容,与另一人耳语片刻。
阮千千立刻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还特意把脸上的灰抹去一些,紧张地问林少庭,“我这样子比先前不算狼狈吧?”
“嗯,略好一些。”她什么狼狈模样林少庭没有见过,便是她真狼狈极了脏极了,林少庭也会昧心地觉得她是最美的。
正要往军营里头走,面前忽被两柄枪的银光挡住,那二守卫并不放行。
“这是?”阮千千疑惑地看看师兄。
守卫之一怒声斥道——
“京中本无什么阮尚书的小公子,你是哪里来的刁民,害老子被王爷狠斥一顿,还好马将军在旁才没有处以军法。还不快滚!还是敌国奸细,想在这里掉脑袋?”
☆、千里走单骑(2)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
在齐河镇找家客栈凑合住着,阮千千一反常态没有破口大骂端木朝华,反而一直都很沉默,她的沉默反而让林少庭担心起来。
边关条件比较差,热水来得很慢,这是最后一间房,阮千千和林少庭坐在一块儿,他看她,她盯着门,一出神就是一个时辰。
终于让小二准备的热水来了,林少庭帮阮千千把热水拎到屏风后面去,往木桶里灌。
小二一面笑嘻嘻地收下阮千千打发的银子,一面腆着脸躬身道,“边陲小镇没什么入得客官的眼,只要银子足,客官住在咱们店里,绝对是镇上最靠谱的,能弄到的牛肉羊肉什么的,只管敞开了肚子吃。上好的烈酒咱们这儿也有,独独就是缺一样,齐河镇那河断流好多年,水比油还贵。洗澡水一间房一天只能提供一位客人的,另外一位只好请忍忍,明日再洗。”
“知道了,你出去吧。”
听见阮千千说这话,林少庭也正好帮她弄好洗澡水,笑道,“我还以为你不说话了呢。”
“师兄。”
林少庭方才放下桶子,这一眼看过去,阮千千咬着下唇,眉头一拧,鼻子一皱,眼泪水就跟珠子一般直往下掉。
“这……师妹,哭什么,你别哭呀,哭花脸特别丢人,真的。”忘记说,林少庭最怕的事情就是阮千千哭,没有之一。此刻手忙脚乱地拿帕子给她擦脸,偏偏她一开哭就像五月里绵延的雨,让停都停不下。
阮千千吸吸鼻子,她就是觉得委屈,她也知道这么做很丢人。
可是——
“我什么丢人的样子你没见过,我还有更丢人的呢!”
这句话豪情万丈地丢下以后,阮千千扯开嗓子放声大哭起来,其间小二上来敲了两次门,结果里头没人应,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过以后。
小二了悟——
两口子吵架呢,夫妻的事情外人千万掺和不得,否则别人打起来了绝对先夫妻同心把你这外人揍了再说。
因为热水有限,阮千千只放声哭了一小会儿,免得水先凉掉,那多不值。
屏风后头传来阵阵水声,还有阮千千吸鼻子的声音,林少庭总算松一口气,可以安安稳稳坐着喝杯茶。
“不就是没有见到安王爷吗?你想见,师兄给你想办法,包你今晚上就能见到他。”
里头闷了会儿,连水声都停顿下来,过一会儿才传来阮千千闷闷的声音——
“我不见。”
“啊?”林少庭惊讶地把茶杯放下,转而明白,猜想她因为被拒之帐外而生气,故意逗她,“那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就回京城。回去不比来时,我们可以一路走一路看点风景,曲线转回去也不错,顺带去水乡走走,说不定还能顺便见识见识比武,你不是一直都怪我不带你游历江湖吗?”
“明天走不得。”阮千千生硬地说。
“怎么走不得?”林少庭扬起声音。
“我……师兄,你带伤药了没?”
林少庭紧张起来,站起身来又想起她是在洗澡,不能贸然闯入,“哪里伤着了,怎么都不吭一声。”
阮千千在里头别别扭扭拿帕子把背擦了又擦,擦得快要掉皮了,脸在热气里闷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骑马把大腿磨破了。”
正在外头着急的林少庭,忍不住扑哧一笑,“哦,伤药我有带,我拿给你,你自己上吧。”
笑声就像一道刺,让阮千千更加又羞又恼,咬着牙,教你笑,不自己上药,难道还能让你上。师兄大人你等着,我就不信你永远不会伤到自己上不到药的地方,哼,总有一次能撞在我手上的!
不过现在——
“嗯,药给我。”
本是林少庭提议要今晚夜闯军营去找端木朝华的,但,知道阮千千身上有伤以后,林少庭打消了带着她飞檐走壁的想法。
阮千千对端木朝华的气也还没消,求了林少庭几次都不得答应,干脆往床上一倒,脑袋一沾上枕头就亲热得分不开,瞬间和周公见上面。
而林少庭在凳子上凑合一晚,他不知道的是,阮千千睡着以前想的是,为什么同样是骑马三天,师兄身上却干干净净一点泥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阮千千还在朦朦胧胧的睡意中,就被街上一阵吵嚷闹醒,此时林少庭已经推开窗户,他们住的房间正好临街,开窗就能把街上的情形看个清楚。
“怎么回事啊,这么吵,师兄?”阮千千的声音带着一些迷糊,眼睛舍不得睁开,摇摇晃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