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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没吃过……”虫子急忙捂住嘴,但还是忍不住干呕。
“你闻不惯猪粪的气味?”猪鼻很有气质地关切道。
“……”虫子摆了摆手。
“其实,猪粪也有猪粪的芳香,闻惯就知道了。”
虫子点点头。
“猪粪配月亮,就像柴火配烧饼,只不过一个清淡,一个质朴,只可惜天下俗人领略不到其中的韵味,只知道纸醉金迷。”
虫子第一次正眼看猪鼻。
猪鼻想:奏效了。于是继续发表自己对世人的看法:“烧饼和月亮,其实我更喜欢烧饼,因为烧饼从来不挂在天上让人看。人的目光永远是狭隘和肤浅的,所以它拒绝注视,沉默地躲在人的肚子里,慢慢融化,然后静悄悄地离开,就算最后的尸体,它也不愿意被任何人关注,所以,屎才会那么臭,臭得那么有气质——”
虫子大张的嘴像一只烧糊的饼。
正在这时,时迁跑了过来,乱七八糟扔下几句话走了。
猪鼻心中一荡,不由得向那颗奶油星望去,它在夜空中陡然一亮,随即又隐没在群星之中。
“我是从那儿来的,但现在我不想回去。”猪鼻把那颗星指给虫子看。
“昂……”虫子本来想答应一声“哦”,但嘴一直合不拢。
这么多年,猪鼻一直渴望能够离开地球,躲到那颗星上。但现在,她不断告诫自己:那是逃避,你知道吗?没气质的人才会逃避。
何况要走,也得和那只剃光毛的猴子一起走,那我宁愿不要气质。
可是,我为什么要让爸爸把他留下呢?
我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吗?
时迁 第十六章 不朽组合
对于猪而言,前后两顿饭之间的漫长等待最可怕;对画虫赵佶而言,在高贵与低贱之间的求索则更加修远。
那天,当他伏在针尖菩萨那条狗面前时,他认定自己将一步登天。
然而——
没等他开始任何卑贱可怜的乞讨表演,那条狗忽然向前一挺,之后就无声无息了。
原来,它只剩下最后一根睫毛的气力,那是用来吃那根骨头的。赵佶凭空出现,顿时打乱了它坚持一生的进食习惯。为了保护那根骨头,它不惜拼尽自己苟延残喘的艰辛生命。
反正生命的重量不过一根睫毛。
赵佶当然失败了,痛怒之下,他决定去做头猪,应该没有比猪更卑贱的了吧。
他套上猪皮,潜入到猪毛家的猪圈里,决定从此隐迹。
然而,又是宿命的然而——
他的出现,如一粒不友善的石子,在平静无波的猪圈中惊起一圈圈涟漪。
所有的女猪都向他抛媚眼;
所有的公猪都向他怒目而视;
杀猪匠也似乎对他有意回避。
最让他恼恨的是:就连贼偷猪食,也要偷他的。
百猪宴上,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被李师师夺去,他故意只盯着猪鼻看,虽然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毅力。
有眼无珠的猪应该最贱吧!
绣球!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毅然脱下猪皮,站起来,勇敢直面那致命一击。
头破血流的那一瞬间,他大笑起来。
天黑前,他收到了猪鼻的一张猪皮字条,约他赏月。
字如其人,面目狰狞,且散发着雄赳赳的油膻味。
这就是我的未来,赵佶苦笑道:为什么我一定要为难自己?
麻木的月亮俯视着蒙昧的猪圈。
这不就是人间?哪有什么贵贱可言?
赵佶心下释然,提前来到约会的地点,猪鼻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来猪鼻还是很用心的,他们身后的猪鼾声格外响,即便沉默也不至于冷场的尴尬。
猪鼻的阐述让赵佶刮目相看:她自有她与众不同的坚持,虽然这坚持令人反胃。
赵佶想起那个古老的典故:举案齐眉。
我破碎的心,她高傲的鼻,不也是不朽的组合?
他决定与猪鼻白头偕老,虽然他始终无法从容越过第一道屏障:猪鼻那遮住了1/3月轮的鼻峰。
那一夜猪鼻说了很多,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在月亮和镇头王家的烧饼之间奔波,最后干脆跋涉在粪坑里再不出来。
那一夜赵佶想了很多,他已经无力分辨烧饼是月亮,还时月亮是烧饼,只得暗自提醒:以后吃烧饼要当心,别一不小心把月亮吞下去了。
总之,那是一个很安全的夜晚。
分手的时候,他们甚至达成了共识:
太阳比月亮更像烧饼。
时迁 第十七章 爱情白内障
眼前一只残废的蚂蚁,能够一口吞下记忆中的猛虎。
这是命运的惯常手法,也许嘲弄得有些残酷,但你能拿它怎么样?
啪啪唧已经很难得记起在丛林里的童年了。
就算想起来,也只是一笑而过。
我曾经贵为公主?
吱——
鞭子是否定,苹果是肯定。
但日久天长后,谁又能分清哪个比哪个更可怕?
所以,啪啪唧宁愿演戏。虽然并不知道那些动作意味着什么。
只要铜锣响起,她立刻兴奋莫名。
只要铜锣响起,时迁就会环绕在她身边,用一种猴子不可能有的柔软。
她不知道人类把这柔软叫做温柔。
当狲公念道:“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乎!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哇!”
她要旋转3周倒地,这个动作她练得最苦,但也是她最迷的动作。可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静观周围世界的可笑:
莎莎啦和喷喷嚏惊慌失措、时迁捶胸顿足、台下的观众泪流成河…全世界都在为她伤心。
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公主。
可是,在一片猪哼中,狲公走了,只带着莎莎啦。
没有了鞭子,水果随处可得,但她已经好几天没听到铜锣了,也很难见到时迁。就算见到,他也是疯疯癫癫,根本找不到他的目光,也听不懂他说的话。
从幼年起,啪啪唧就不喜欢时迁,怪模怪样、深不可测,而且从来不像其他男猴那样奉承她。
但是,自从来到人间开始演戏后,她发现自己渐渐染上了佛思特拉雾紊乱综合症,尤其是停戏之后,症状越来越明显。
啪啪唧难受之极,只得去向喷喷嚏请教:
“喷喷嚏,你说的那种佛思特拉雾紊乱综合症能治好吗?”
“据我所知,这种病只有一种治疗办法:两个同时染病的患者对视1—2年。不过有一个前提,治疗双方必须同时是对方的‘白内障’。”
“怎么才知道谁是患者的‘白内障’呢?”
“据我所知,可以通过视线判断,患者除了见到他的‘白内障’,一般都处于半失明状态。”
啪啪唧记在心里,等了3天,终于又见到了时迁,他正盯着一头女猪发呆。
难道这头女猪是他的“白内障”?!
她又惊又怕,不敢走近。
过了一会儿,只见那头女猪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猪圈另一边,时迁却仍然盯着原来的地方。
吓死我了!
她正要走过去,却听到一阵隐隐的鼓声。
那只有地球自己变成一只大鼓,才能发出的鼓声。
百猪宴那天她就听到过一次。
随后,她看见了猪鼻。
猪鼻像箭一样射向时迁。
时迁也像箭一样射向猪鼻。
按照这种速度,他们能将对方撞得粉碎。
然而,就在他们相触的那一瞬间,他们一起消失了。
不,啪啪唧不能确定,因为——眨眼间,他们又出现了。
吱——啪啪唧叫了一声:
时迁和猪鼻面对面,在互相对视!
他们是对方的“白内障”!
啪啪唧感到自己的身体忽然碎了,像水中的影子被石子击碎。
“鼓声再响一次,我们就得走了。”猪鼻说。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时迁答道。
“我也不去。”
“我们把鼓埋起来,谁愿意去谁就去。”
他们同时解下胸前的微型鼓,两半鼓还接在一起。
猪鼻在猪圈中刨开一个小坑,把小鼓埋了起来。
之后,他们就各自走开了。
等他们走后,啪啪唧挖出了那只小鼓,把它藏在腰间。
时迁 第十八章 仅存的牟
不论是追自己的影子,还是逃避自己的影子,这都是人间最有意思的运动项目。
对于猪鼻来说,虫子就是一个影子。
她开始怕虫子了。
只有影子才会像他这样沉默。
虫子很少看她,更少说话。
他始终在听,但这种听犹如盲人听风吹过。
猪鼻不后悔选择了虫子,但恼恨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