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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到波兰店铺还是德军商店,他都盛气凌人,一进门就大叫大嚷:“党卫队少校先生特意吩咐我到贵店购买……”
顿时就产生了应有的效果。
魏斯到军人药房为兰斯道夫选购泻药时,一个上尉值班军医过来询问,党卫队少校先生是否早就有这种毛病。
魏斯厉声打断上尉的话:“党卫队少校先生没有任何毛病!”
这句话说得好不威风,上尉的手不觉一动,差点儿行了个党礼。魏斯赶不上“科仑宾纳”杂耍场开演了。由于宵禁的关系,各剧场五点钟就开幕。抱着一包买好的东西跑进杂耍场,特别是去同联络员接头,实在很不方便。
魏斯来到“光明”饭店,对值班警官说,他是施泰因格里茨上校的副官,上校说过要同一位女士到这里来,请把这包东西转交给上校,如果上校想去住“巴拉斯”旅馆,那么他就自己来取回这包东西。
不出魏斯所料,杂耍场上演的节日引不起他的兴趣,虽然他从未看过这一类演出。
十名涂脂抹粉的瘦弱的中年女人,穿着很旧的花缎短裤,随着音乐节拍晃动大腿,强颜欢笑,以掩饰她们被急促动作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窘态。魏斯瞧着不觉怜悯起来。接着又出来两个人,穿着游泳裤,从头到脚抹上青铜色油彩,摆出古希腊雕塑的姿态。
他们身上突出的肋骨和锁骨表明:这些艺人虽持有配给证却领不到肉和油。随后上场的是扮演卓别林的丑角。观众朝他乱扔苹果皮、烟蒂,大叫‘’犹太!”丑角无动于衷,甚至连躲也不躲一下。
原来,这个节目的内容就是小丑让观众朝自己扔东西,他只能用双手护着脸。
魏斯发现,丑角有时在刹那间摘掉卓别林面具,露出另一副面孔:一撮小胡子,一络搭到眉上的黑发,加上把腮帮朝前一鼓,那模样酷似得使人害怕,魏斯不禁替这个大胆的人捏了把汗。但一转眼他又变成了卓别林,穿着向两边叉开的平底大皮鞋,一瘸一拐地走着。
节目报到“两个尼科尔——跪撑武术大师”的时候,魏斯不由得朝前凑了凑。
场内烟雾腾腾,人声鼎沸。军人喝着啤酒,取出油纸包着的吃食,放在空座位上。如果前排是老百姓,他们就翘起双脚搁在椅背上。
战时警察用手电筒朝后排照来照去,发现士兵过份放肆,同街头女郎纠缠太甚,就把他们送出剧场。
魏斯不怎么费力就认出那个体态健美、穿着黑色紧身衣的杂技演员是祖鲍夫。不错,就是他。只是他如今留了平分头,眉毛修细了,嘴上抹了点口红。这个绰号叫尼科尔的杂技演员,表演十分精彩,他的女搭档(魏斯顾不上细看她的相貌〕有如一条黑蛇在他的胳膊间上下盘旋,时而缠绕着他的身体,时而在他伸直的手臂上作出飘然欲飞的姿式。
观众报以长时间掌声。
祖鲍夫出台谢幕,将女伴高高抛起,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蓦地展开一面羽翼般的卐字大旗,场内欢声雷动,山呼万岁。
魏斯提着从小卖部买来的一盒葡萄糖糖果,走进演员休息室,推开一扇门,那门上斜挂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两个尼科尔”。他瞥见镜子里有一张油彩涂得很厚的女人面孔,朝它一鞠躬,嘟嚷了一句:“小姐,我钦佩您的演技。”说完将糖盒放到镜台上,笑嘻嘻地转向祖鲍夫。
祖鲍夫对他的笑睑漠然视之。
“二等兵先生,”祖鲍夫说,“令尊令堂也许对您说过,不敲门走进陌生人的房间是不体面的吧。”
“失礼失礼,”魏斯说,随即机灵地报出暗号;“我打算敲十六下。”
他等着回答,但祖鲍夫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祖鲍夫问他:“二等兵先生,您究竟是来找谁?”
“来祝贺尼科尔……”
“有两个尼科尔。”祖鲍夫面无笑容。
“噢,我想见主要的那一位,”魏斯说着有些恼火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祖鲍夫就是不肯对暗号。
“主要的尼科尔在那里,”祖鲍夫说,用眼睛示意一位正在卸装的姑娘。
魏斯走到姑娘跟前,又一鞠躬,愠怒的目光与姑娘那双注视着他的灰色眸子相遇。
“二等兵先生,是您坐在第六十号座位?您有什么话要向我说吗?”
“是的,”魏斯说。
“就在这儿说吗?”
“如果您的搭档不反对的话,我想邀请二位出去一下。”
祖鲍夫对姑娘说:“我领他到波隆斯基那儿去。”
他们来到一个不大的啤酒店,站在柜台旁不声不响地喝着掺了许多水的啤酒。
祖鲍夫向店老板说:“波隆斯基先生,昨天自来水管没供水,啤酒比今天浓些。”
“今天自来水管也不供水,”老板说。
“怎么水这样多?”
“先生,是我的泪水,”老板说,“那是为生意萧条而流的泪水。”
一位裹着头巾、拎着小皮箱的女郎走进来,她身穿海龙皮上衣,擦着凡士林的脸闪闪发亮,把小皮箱递给祖鲍夫,挽起魏斯的手命令道:“我们走吧!”
他们拐进一条有一堆堆乱砖的黑黝黝的胡同。
女郎偎着魏斯,声音清晰而严厉地说:“我是您的联络员。现在他,”她朝后面的祖鲍夫点一下头,“有一件特别任务。”她沉吟起来。“我认为目前我俩最好的掩护身份是……”她油油地说,“嗟,总之是,您在追求我……”接着问道;“您有什么别的方案吗?”
“没有,”魏斯老实承认.
“明天您把跟我相识的情况报告长官,并且说,您在我这儿过的夜,这样逼真些。”
“什么逼真些?”魏斯问。
“嗐”,女郎生气地说,“既然是戏子,对她还讲究什么客套!对吗?”
“可是您错了,”魏斯抗辩道。“他们认为我是个正派青年。”
“根本不必突出某方面的表现,包括温文尔雅在内,”女郎以教训的口气说。“至少对您这个二等兵是如此。”
“好吧,”魏斯同意了。
“照您那样做没有一点好处。”说着朝他偎得更紧。“请记住,我叫埃莉扎·沃里福,父名是弗里克斯道奇,母亲是波兰人,父亲自然是德国人,军官,已经阵亡。我是私生子,出生在克拉科夫,是天主教徒。如果有人问起我的搭档,就说是情夫,但很快会把他扔掉的。还有什么?看来就这些了。”接着果断地说:“您就在我这儿过夜。”
魏斯央求道:“不行呀,我向迪特里希、施泰因格里茨,甚至兰斯道夫都说过要按时返回。我应当……”
“不,您不应当………您必须协助我,做我的军方保护人,因为左邻右舍开始欺侮我了。晚安,”她大声用德语对祖鲍夫说。
“好吧,晚安,”祖鲍夫嘟哝一声,走了。
“他去哪儿?”魏斯问。
埃莉扎耸耸肩。
“怎么,就我一个人……”
“您是否想知道,我在这儿也是一个人,永远是一个人?”
“祖鲍夫呢?”
“尼科尔是个好青年,但他太热中于动用武力。前不久他又想出个开枪放炮的精彩节目。”
“对不起,请问您多大了?”
“论年龄您比我大些,论职称就不好说了,”埃莉扎严肃地说。
“您早就在干了吗?……”
“回国到干部处去查我的档案吧·”她对着他的眼睛盯了一下,急促地说:“报告吧,我听着……”
魏斯扼要地向她复述了他收集到的情报。她不时点点头表示记住了,最后问道:“就这些吗?”
“不,这只是主要的。”
“不坏,”她夸奖道,脸上没有笑容:“您没有浪费时间。好样的”
“不胜感激,”魏斯说,又添上一句:“首长同志!”
“不对,”她提醒道:“我不过是您的联络员、”
“允许我提个问题吗?”
“听我说,”她说,“不该生我的气。您以为我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吧。可是,我真想扑上去搂住祖鲍夫的脖子,然后再搂您、好久没见到自己人了……您想问什么事?”
“是您发现祖鲍夫有演员的天赋吗?”
“是我,”她自豪地点点头。“有一道‘元首指令’,要求在民间保持愉快情绪,所以各种艺人和马戏大师都可以留用。我设法让祖鲍夫得到这道指令的庇护。想不到祖鲍夫很受观众欢迎。可是他太莽撞了。”
“在舞台上?”
“不是”
“是对您吗?”
“不是,对德国人。”她忧心忡忡地说:“每次能见到他我都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