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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文摘2003人物版-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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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少华的诗歌开始飘满各地的诗刊报刊,但收到的稿费却少得可怜,远远不够他抽烟用。他踌躇满志地申请加入作家协会,却被以没有诗集出版拒绝接收。余少华又表现出了当年大学时代的气概:“用卖血的钱出诗集!”我的眼泪唰唰地流下来:“再没有别的办法吗?我们不加入作协不行吗?”我的心情再也无法平静了,我感到日子再不能这么过了,这是余少华第三次卖血呀!
  我去找杨诗雨。他已经是一个外贸公司的副经理了。杨诗雨不做声地望了我半天,那目光非常复杂,有怜悯,有同情,有理解,有鄙视,有温情。他说:“我是应该帮帮你们了。少华的诗集我赞助出版。”
  余少华像神一样高高地坐在半空中,我也被他带着脱离了土壤,脱离了人群。他在诗中写道:“我们居住的地方/缺乏财产/只有诗像血液/忧郁凄凉地/和我相伴。”他的诗歌继续开花。而我却在萎缩,在凋谢。
  这世界每个瞬间都布满灾难
  我们结婚四个年头,一直没有要孩子。我曾经向余少华说过几次:“我们该有个小宝宝了。”他总是愤世嫉俗地说:“我不能让孩子降临到这样的一个世界上来。”再看看我们的家,没几样像样的家具,一台54厘米彩电还是几年前省吃俭用奋斗来的。家中几乎没有储蓄,拿什么养孩子?但几年的等待,情况并没有好转。也许是年龄大了些,余少华终于想要孩子了,但我却不愿意了。我说:“我必须想办法改变一下家庭的经济基础,再不能这样下去了。”而要闯荡商海,又怎能怀孕?余少华说:“钱会消灭诗歌。”我说:“贫穷不是诗人应有的状态。”我停薪留职,到成都一家集团公司公关部打工。这是1995年6月。
  杨诗雨马上给我打来电话,约我见面。他如今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做航空生意。那天下午,我俩一边吃火锅,一边吃西瓜。冷热之间,杨诗雨脸色凝重地对我说:“从现在开始,你要时刻牢记着,你是经商的。既然涉足了,就只有激流勇进,不可再有二心。”他像老师一样给我讲授为商之道。我看得出来,他是由衷地向我和盘托出他这些年所积累的全部经验教训。
  1996年的春节来临时,我给余少华一件令他万分激动的礼物:出版社的书号。余少华流泪了,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泪。他在诗中写道:“我和石头/坚守真正的诗/我的妻子/坚守最后的爱情。”春节后,余少华的诗集出版了,尽管至今他的诗集还在家中堆放着几百册,但他终于成了作家协会的一名会员。趁着余少华高兴,我劝他:“少华,凭你的才华,如果也像我一样下海,比我更有出息。”他摇了摇头:“我是为诗歌而生的,人各有志,咱们还是不要互相勉强吧。只是,苦了你了。”余少华没有变,也不想变。一个从商,一个写诗,我们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浪漫,并呈现了生机。

  1998年3月份,我升任公关部经理。我打电话给杨诗雨,谈了一下午生意经。临走,杨诗雨说:“我庆贺你升任经理。不知你肯不肯帮我一个忙?”我说:“你不用客气。”他说:“我明天去武汉,有三场重要而艰难的谈判,想请你同行,助我一臂之力。”
  两周后,我和杨诗雨兴高采烈地乘船离开了武汉。一路上,山光水色,美不胜收,我的心情特别愉快。不经意间,杨诗雨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他凝视远方,脸上一脸坚毅,透出一股男子汉动人的魅力……仿佛一时神志恍惚,不知是我向他走去,还是他向我走来,如梦一般,我们慢慢走到一起,慢慢携手走向他的卧舱……梦醒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真的没想过要背叛余少华,从来没有,但是我刚才怎么会不由自主地……大错在一瞬间铸成。我至今还纳闷,那一瞬间我怎么了?
  我是爱少华的,我们的生活曾经让我痛苦不堪,难以忍受,我想到要改变生活,但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婚姻。纸包不住火。尽管我更努力去爱少华,尽管我尽力躲开杨诗雨,最终还是被少华发现了。
  余少华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在他心目中,爱情圣洁得一丝一毫不容玷污,而我,是和他“坚守最后的爱情”的人啊!
  少华不原谅我,不是我的忏悔不够真诚,是他心碎了。他感到“这世界每一个瞬间都布满了灾难/最后的爱情路途上充满艰难”。
  余少华停止了写诗。他用刀片割破了自己的手腕。他留下一封信给我:
  小春:
  我走了,我没有理由再活下去,我没有勇气走进1999年春天。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信末附着他创作的最后一首诗:
  “灵魂如今大量扭曲/如何才能预防/毒化的血/……诗人死了/这光荣的俘虏……。”余少华的死让我和杨诗雨背上永远无法消除的负罪感。杨诗雨让我把余少华的遗诗整理出来,我们共同为余少华出版了第二部诗集,也是他的最后一部诗集。
  杨诗雨对我说:“少华的死让我想起了青春的梦想。现在我才发现,无论一个人后来发了多大的财,当了多大的官,那种成功的快乐无法抵消当年没有实现青春梦想的那份遗憾。我想,最终能安抚灵魂的,还是最初的青春梦想。”我问:“你还能弥补吗?”他叹了口气:“总是这么想啊!要不,钱财多也会感到灵魂的空虚和痛苦。”
  几个月后,杨诗雨拿来一厚沓诗歌稿给我看。等我看完了,他翻出余少华的诗集叹道:“我怎么写也超不过他。”随后掏出一枚金戒指说:“这也是我卖血买来的,不知你能否收下?”我说:“你这是何苦呢?你这样就能实现青春的梦想吗?”他黯然地说:“这是无法排遣的痛苦。我今生所干的并不是我这一生最想做的。我今生两大梦想,一是成为诗人,二是娶你为妻。但这都成了余少华的现实,对我永远只是梦想。如今,少华去了,我良心上永远有一种负罪感,要不是我,他就不会死。想到他,我的良心就难以安宁……”我突然有一种隐忧,杨诗雨的痛苦有些可怕……不久,杨诗雨离开成都去了上海浦东。临行前他对我说:“让我们把爱珍藏起来吧。我不能再亵渎少华的灵魂。”耶鲁有个卖花姑娘
  “其实我以前也是在乞讨,”安妮特对《耶鲁每日新闻》记者说,“只是以前我可以给你一朵花作为回报,现在,我只能向你乞讨。”
  如果你是耶鲁的学生,或许你不认识这所长春藤大学的校长,但你一定认识她——耶鲁的卖花姑娘。
  不管你是耶鲁哪个学院的学生,只要你在耶鲁的校园里走过,就肯定跟这位卖花姑娘打过交道。这位名叫安妮特的黑人女士,与“耶鲁——哈佛橄榄球赛”一样,成了耶鲁校园著名的风景。
  “小妹妹,你要一朵花吗?这位兄弟,给你的女朋友买一朵花吗?我的朋友!今天怎么样呀?要不要来一朵花呀?一块钱一朵。”走在耶鲁校园中心的埃尔姆街上,老远就能听到安妮特的叫卖声。她一般都站在校园的中心要道埃尔姆与约克街的十字路口,拿着一大捧生气勃勃的康乃馨向路人推销。有人真买花,但大部分人摇摇头,她也不纠缠,仍然热情地祝他们过得快乐。她似乎认识很多过路人,也有不少人停下来与她搭话。
  我大一时就认识安妮特了。那时她卖的不是康乃馨,而是小菊花,用普通白纸或报纸包着,花朵也蔫蔫的。纽黑文有许多路边的“社区花园”,我猜想她的花大概是从某个社区花园摘来的。那时,她每天出没在耶鲁校园的街道上,向过路人搭茬卖花。所谓“卖花”,其实是一种变相乞讨。但安妮特的花很受欢迎,许多人都停下来买她的花,有人虽然不买花,可仍然微笑着与她打招呼,这与耶鲁学生们对无家可归者惯有的冷淡态度大不相同。也许因为安妮特永远笑脸迎人?
  我的朋友格蕾丝每次碰见安妮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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