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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翠听她问起嫣红,不禁轻撅了一下小嘴,神色间似有不满之意,但终于什么也没说,只道:“嫣红姐姐昨儿值夜,早起我来时,见小姐正睡的香,便换了她回屋睡去了!”
觉出她神气不对,风细细便偏了头看她:“只是这样?”她笑问道。
嫣翠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直性子,风细细若不问,她或许也就忍了下去,不说什么了,但这会儿风细细既问了,她又哪里还憋得住,当下愤愤道:“还不是小姐昨儿吃的那桂花糕!今早我一听嫣红姐姐说起,便知这桂花糕必是厨房于婆子做的好事!那老泼妇做这等事,早非第一回。前年元宵节吃汤团,阖府上下那许多人,也不曾听见谁被砂子咯了牙,偏就我们屋里,一碗汤团竟吃出二三粒砂子来。亏得那日小姐因心里发堵,见是黏食,便不曾动,否则岂不是要连小姐也一并吃了苦去!”说到此,早气得小脸紫涨,恨恨不已。
风细细听得扬一扬眉,对此倒也并不太感意外。不管如何,风细细总是这府里嫡出的小姐,这些下人再如何嚣张,到底也还不敢当面叫板,只是这些小伎俩,也足让人气得肝疼了。
闪了闪眸子,她开口问道:“那桂花糕可还在吗?”记得昨儿她是吩咐了嫣红要留下的。
轻哼了一声,嫣翠闷闷的道:“早间嫣红姐姐已带了那些个糕点去了一趟小厨房,回来时虽未说什么,但我看她面色,却不大好看,必是那于婆子非但不肯承认,且又说了难听话!”
风细细听得眉头直蹙。虽然相识不久,但嫣红的性子,她却已大致明白了一些。嫣红的忠心自是毋庸置疑的,因其忠心,所以遇事时,总是第一时间便要为自家小姐考虑。便如此次的桂花糕事件,她必是担心自己处置不好,反受了对方的气,因此赶在自己之前,草草了结了这事。只是她的心意固然可嘉,这种做法,在她看来,却并不可取。
风细细想着,心中已决定了要找个时间与嫣红好好谈谈。沉默片刻,她才淡淡道:“这个于婆子,等日后得了机会,我必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这话与其说是在放狠话,倒不如说是在安慰嫣翠。当然了,若有机会,风细细却也并不介意整治于婆子一番。
说到底,逢高踩低的人,不管什么都是令人厌恶的。
嫣翠虽然无甚心机,但忠心却并不输于嫣红,之所在风细细跟前说这话,也不过是牢骚居多。这会儿听风细细这么说了,她反又担心起来,当下急急摇头道:“教训于婆子倒不甚难,只是她女儿红英如今却是夫人屋里颇得脸的大丫鬟,若闹起来,怕又要生出许多事来!”
风细细本是聪明人,一听这话,早知其中究里。
于婆子的女儿红英乃刘氏身边的大丫鬟,自然深知主子的心思,想来正因如此,于婆子才会有意无意的拿这些琐碎小事来膈应风细细。笑着拍一拍嫣翠的手,她道:“你放心!”
现如今,她连风府的大门朝哪儿都还没闹得清楚,自然不会马上生事,徒然打草惊蛇。
嫣翠见她神色平和,笑意笃定,不觉好一阵诧异,更睁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她。她伏侍风细细已有多年,对风细细的性情自是了解得很。事实上,自打瞿氏夫人过世后,风细细便极少说话,对于府内诸事,更是从不关心。平日里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闷在屋内,有时甚至一整日也说不了几句话。至于像今日这样,更是从未有过。
小姐,与从前似乎很有些不同呢,她忽然想,面上神色一时疑惑。
歪在床上同她说了这一回话,风细细早觉不耐,见话题到此已告一段落,便朝嫣翠微一示意,吩咐道:“扶我起身吧!这好些天没下床走动,这骨头都仿佛僵了!”
许是这一觉睡的极好的缘故,这会儿的她,只觉得神清气爽,虽说时不时仍会有胸闷气短之感,但比之昨晚,却真是好了太多太多。只希望,她的感觉没有错。
毕竟一个健康的身体,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必不可少的。
第九章 委屈
更新时间2013…12…19 0:13:47 字数:2020
第九章委屈
梳妆台上安放着的,是一面光可鉴人的水银镜,这样的镜子,让她稍稍松了口气。她对古代的那种铜镜可是一向敬谢不敏的。镜中的少女,不,也许称之为女童会更适合这张面孔一些。或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的缘故,镜中的容貌稚弱得全不像是十四五岁的少女。
事实上,在如今的风细细看来,这张面孔看着最多也只十一二岁模样。巴掌大的小脸,尖尖的下巴,肤色虽极细腻,却苍白如纸,全没有一丝的血色,却愈显得那双眼深黑不见底。
这无疑是一张秀气玲珑的脸,虽说还未完全长开,却已可想见日后会是怎样的秀雅清丽。
嫣翠没去注意她的神态,见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她便忙快步的走了来,从拣妆盒子里取出嵌宝象牙梳,熟练的为她散开微微凌乱的长发,慢慢的梳理着。她的手法娴熟而轻柔,牙梳的梳齿从头皮上划过,舒服的让风细细几乎便要呻吟出声。
“吱呀”一声轻响,却是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旋之是轻轻的脚步之声。嫣翠显然甚是熟悉这脚步之声,闻声之后,立时笑道:“是嫣红姐姐回来了!”
即便她不说,风细细也知道,是嫣红回来了,只因她面前的水银镜内,已清晰的显出了嫣红的身形。见风细细已坐在梳妆台前,嫣红便自然的走了过来,含笑的道:“小姐起了!今儿可觉得好些了没有?”不知怎么的,她的嗓音竟比昨夜带了些微的沙哑,显得有些不自然。
风细细转头看她,看的很是仔细:“你怎么了?可是受了委屈了?”她直截了当的问道。她的年纪虽也不大,但自打父亲过世之后,便一直在外半工半读,早练就了一双利眼,嫣红虽刻意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来,但她又岂能看不出来。
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嫣红明显一怔,但很快的,她便强笑着摇了摇头:“想是才刚回屋的时候,偏有风来,扬了粒砂子在眼里的缘故!小姐又胡思乱想了不是?谁会给我委屈受呢?”
她这里虽竭力掩饰,却哪里瞒得过一直与她一起的嫣翠。下意识的咬了牙,嫣翠小脸早又涨的通红,若不是嫣红急急的丢了个眼色过来,她怕不早就要嚷了出来。
深深看她一眼,风细细慢慢的道:“嫣红,从前怎样,我也不想说了!但我希望,从今日这事开始,无论什么情况,你都莫要瞒我!”
嫣红听得愕然,目光不自觉怔怔的看向了风细细。眼前的小姐,似乎没变,但又仿佛有什么不同了。至少……这一刻,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阴郁与隐忍而是自信与从容。
“小姐……”她叫着,只是张了张口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一边的嫣翠也满是不置信的看着风细细,那模样,倒好像是今儿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在风细细想来,嫣红嫣翠二婢,日后注定是要与她朝夕相处好一段时日的,若对着她们,她还要遮遮掩掩的,那她又何以去面对从前与她相识的那些人。与其端着从前风细细的样子来取信她们,倒不如干脆露出本来面目,让二人早些适应了也好。
见二人均各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她更索性再添上一把火:“可是于婆子说了什么了?”才刚她听嫣翠说起嫣红去了小厨房,心中便知嫣红这一去,必定只有碰钉子一途。而今嫣红回来,却是嗓音微哑,眼眶泛红,却更肯定了她心中的想法。
沉默片刻,嫣红终究轻声道:“于婆子一贯口无遮拦,小姐又何苦与她计较!”这话一出,却无疑承认了她确是在于婆子处受了委屈。
风细细颔首,也并不去安慰她什么,只认真的凝眸看她:“嫣红,你放心,今儿的事,日后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初到贵境的她,现如今还不宜冒失行事,不过她虽未见过于婆子,但从嫣红、嫣翠二人的言语之中,亦可大略猜到这于婆子的性子。
这样的人,日后何愁挑不出刺来。
嫣红听得又是一呆,看向风细细的神色,更是说不出的怪异,好半日,方才如梦初醒一般的“嗯”了一声。事还未做,风细细自也无意再说下去,当下摆了摆手,道:“吃了早饭,我想洗个澡!可还方便吗?”
沐浴过后,一身清爽的风细细斜歪在临窗的榻上,身下垫着的,是轻薄凉爽芙蓉簟,炕窗在她的一再要求下,也被推开了一半,时有凉风习习,裹挟着屋外清幽花木之气,令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