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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姐,求你……”
围观者无不施以怜悯惊艳之色,甚至有人开始叹气。“怎么会去求苏家大小姐?”“是啊,这少年也忒没眼力了些。”“谁不知道苏家老板吝啬无比?这次会例外?”“也难说,这美色当前——”
私语之声不绝于耳,苏合脸色未变,盯着少年渐渐变得窘迫的美颜。
和罗几乎要哭了出来,看看少年,又看看自家小姐,恨不得自己去将他扶起来。
“小姐……”
苏合依旧没有出声。
两打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揪起地上的少年便往楼里拖。少年似已无力挣扎,垂了一双灰眸,无精打采。
“等等。”
四周的喧闹即刻停了下来。围观者睁大了眼,准备见证这奸商难过美人关的历史性时刻。
苏合皱皱眉。
“他弄脏了我的裙子。”
现场一片寂静。
老鸨手里的紫羽扇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和罗扶了额头,心想完了,小姐奸诈吝啬的毛病又犯。
“你——你想怎么样?”老鸨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苏合看着裙角的一小团污渍。“随便赔个百八十两就行。”
“什什么?”老鸨擦擦汗。“他的卖身价也不过三十两银!”
“原来是三十两。”苏合若有所思地盯了从刚刚就一直呈现呆滞状的少年一眼。“太贵。和罗,抱歉。”
和罗涨红了脸。“小姐,你——”
“本来你喜欢,我想买了他来送给你做生辰礼物。”她揪起眉,有些无奈。“但我的预算只有十两来着。”
现场终于出现了群众集体晕厥的盛况。
苏合摇摇头,拉着和罗离开。
这些人,还是那么容易激动。
身后的少年,呆滞的眼神里转出寒光。
苏合!!!!
我绝不会失败。
于是苏合在第三天,又碰上了这位雪衣少年。
难道是孽债咩?苏合那颗号称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金刚心总算有了一丝龟裂。
这次是在南市的口马行,也就是做些奴婢买卖的地方。
苏合会到那儿也是一时兴起。美人香树大招风,生意越好,就难免惹些地痞流氓纠缠。听闻和罗说起口马行来了些西域来的昆仑奴,体格健壮且忠厚老实,实为护院打手之良选,这才悠悠转了过来。
谁能告诉她,那一堆黑色人形里的一团白色是什么意思?
三见佳人,和罗已经完全没了兴奋。“小姐,是他。”
“看出来了。”苏合抽出袖子里的檀香扇。
难道他不换衣服的?三天了,还是那一身雪色长袍。
口马行里除了人口,也买卖牛马。牛马的骚味混合了人群的体味迎面而来,冲得苏合直皱眉头。
“小姐,我们走吧。”和罗低眉顺眼,全没了想法。
“走?”苏合摇摇扇子,扇去些味道。“我还没买到人呢。”
和罗眼睛一亮。“小姐,你——”
苏合扇子一合,按在她嘴上。“先看看价再说。”
人口贩子开始叫价。
昆仑奴,底价二十两银。
雪衣少年,底价十两银。
苏合手上的折扇差点没掉下去。她转头望向和罗。“我没听错吧?十两?!”
和罗心中的希望冉冉升起。“没错,小姐!”这下子总可以买下来了吧?!
“太贵了。”苏合清亮的水眸眯了眯。
四周一片寂静。
苏合发现最近自己似乎具备了令周围的民众保持安静的本事。这是件好事吧?
那少年隔了那么远,似乎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口马行的气温似乎瞬间下降了不少。
苏合抱了抱手臂。奇怪,六月初夏的天气,怎么这样冷?
“小姐!”和罗几乎要哭出来。
“好吧。”苏合好脾气地安慰了她。“先说好,我只能出个底价,若有人比我高了,我可没法子。”
苏合心里的算盘打得很溜,这少年十两的身价实在不算高,以他的样貌,怎可能无人竞争?于是她向人口贩子伸了根手指示意。
人口贩子开始叫价。
“这位姑娘,出十两金!”
苏合的眼珠子都快瞪下来。十两金?!他那只眼睛看到她出十两金了?!明明是十两银好不好?
然那位热心的人口贩子迅速叫了几声之后,见无人应答便拍了板。
这少年虽美,也不会有人肯花十两金来买。十两金,等于普通人家几十年的储蓄。
苏合刚想否认,一纸卖身契已经递到她手上。
“姑娘,付钱吧。”
她的手刚要推出去,眼角却扫到和罗一脸崇拜和惊诧的表情。
于是心软了软,推出去的动作变成了接下来。
“老板,难道没有赠品?”
苏合做了有生以来第一笔不划算的买卖。虽然后来买一送一搭着送了一名昆仑奴,仍然是不划算。
拨拨算盘,苏合叹了口气。
好主人难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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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合箴言录:
所谓美人者,必然是令人破财的事物。
沾之需慎。慎之又慎。
白略箴言录:
所谓苏合者,是极其难缠的人物。
如非必要,不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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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化狐而遁的未来郎君
苏合买了那白衣少年,当晚便让孙管家派人伺候着洗洗干净,给和罗送了过去。
和罗涨红了脸。“小姐!”
“怎么?”苏合有些愕然。
“你…你怎么把白公子送到我房间了?”和罗一脸憋屈。“你叫我怎么办!”
“白公子?”苏合转了转眼珠子,才反应过来和罗说的是谁。“他姓白?”
“是啊。小姐,我只是看他可怜才——”和罗委屈得湿了眼眶。“这要是传出去,叫和罗以后怎么嫁人啊!”
苏合沉吟片刻。“这件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她合上账簿,拿了一本黄历。“我看看最近的好日子,挑个时间把你们的亲事给办掉再圆房好了。”
“小姐!”和罗急得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落。“我——我不喜欢他!”
苏合惊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去。
“什么?”
她在心中哀嚎。十两金啊十两金啊十两金——
和罗抹着眼泪。“小姐,我…我喜欢的,是无惑公子。”事到如今,她索性不再扭捏。再这么下去,自家小姐早晚会把她胡乱拉郎配。
“表哥?”苏合捧了额头,感觉到自己的头很痛。“他一年也难得来几次,怎么你就喜欢他了?”
和罗揪着衣角,不住抽噎。
十两金十两金十两金——
“这下可怎么办啊?也不知道能不能退货……”
和罗止住泪,改揪住苏合的水袖。
“小姐,其实白公子他也挺不错的——”
苏合挑了眉。
和罗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反正自己也正好缺个放在家里的男人,相公也好,男宠也罢,算是了却一件心事。
十两金——苏合想想便有些肉痛。既然已经花了这钱,浪费便是不好。
打定主意,苏合便吩咐了下去。
“把人送到我房间。”
苏合的房间不大,并不似精致的女儿香闺,倒是更像男子的卧房。
装饰简单,只用了如意纹的纱幕隔了雕花木床。
苏合半倚在美人靠上,眯着眼闻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暖香。
“这一次的丹桂龙涎似乎浓了些。”她自言自语,拿起一旁的书册和毛笔,写了上去。
不能不说,苏合安静起来的时候,的确还有几分倾国倾城的气质。
美人如画隔纱帘。
于是只着单衣被人送进来的雪衣少年微微愣了愣神。
“来了?”苏合没有抬头。
少年恭顺地回答。“是。白略多谢小姐相救。”声音清润动听。
“救?”苏合放下手中的书册,樱色的唇勾了勾。“我可没救你。只是买了你而已。”
少年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你说你叫白略?”
“是。”他忽然抬起头,一双浅灰的眸子流转媚色。“既然小姐买了在下,在下自当全力相报。”
说这话的时候,白略的唇角微微上翘,居然有种介于男人与少年之间的魅惑。
“这样就好。”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