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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句人比神更需维护,忧国犯君!杜元介,今日看在你女儿巧妙的维护,之前的放肆孤暂不计较。如今巫族主动让步,难能可贵。为示公平,我明砚朝从今亦不用你这诋毁巫族之徒。但若有一日,你违背小杜鹃的维护,作出谋国害人之事,天涯海角,孤定万里追剿,绝不饶恕!”
高高在上的天子,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杜元介欺神犯君之举,即便有令人佩服的理由,也不能与天威相抵触。明安帝这番退而不让,不损天威的判决,既令巫族解气,又避过了小杜鹃那番何错之有的责难。对杜元介的宽恕,更是似恕非恕,似惩非惩,无人敢非议。
杜元介自是明白个中道理。或许是女儿的表现,让他不忍再生事端,他于是服从地拱手致谢:
“谢陛下宽容。杜某保证,绝不做害国害民之事。”
“走吧。只要不损我明砚朝和巫族,无论你们去哪里,孤都不计较。”
明安帝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杜元介领着十二暗士,伏身朝明安帝行了一个告别的大礼,便起身。牵着小杜鹃的手,毅然转身准备离开。
小杜鹃忽然纯真的转过头,朝着高座上的神女蓝湘清脆的说道:
“神女王后,谢谢您。”
明慧的小女孩很清楚,从许诺让爹爹上朝辨罪,到解救他们父女的危难,神女蓝湘都在关键时刻帮了忙。
神女蓝湘坐在高台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的看着杜鹃。直到瞧见杜鹃意欲转身离开,她才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唤住:
“杜鹃,长大了,回来这里,好吗?”
蓝湘晓得,杜元介等人此番离开,必定会走得远远的。想到从此再难见到如此明慧的小女孩,她终于忍不住温和诚挚地开口邀请。
小杜鹃抬头,看了一眼颇有母亲气度的小男孩,干脆清脆地回答。
“好。长大了,我回来。像您一样,成为明砚朝的帝后。”
她目光坚定地看着神女蓝湘好一会。随即转头,对着自己的爹爹,很认真地继续:
“然后帮我爹爹一筹壮志!”
说完,不等众人开口好奇,小杜鹃已拉着展颜慰笑的爹爹转身坚定地离开。朝着高阔的殿门大步走去,从此走出了明砚朝众人的视线。
☆、005 杜鹃归来
十二年后的古蜀王城,依旧老树葱郁,街道古朴。位于王城中心的清心茶肆——
“杜鹃小时不是说长大要回来当帝后么?今年十九了吧,怎么迟迟未听说她回来的消息?是不是早放弃了?”
十二年来,因为带着十二暗士洒然离开的那一对父女,十二年来清心茶肆生意兴隆,常常茶客满座。大伙时时关注当年那个勇敢智慧的七岁小女孩。今日茶肆里,靠着门的一桌茶客,一进门,问起的也是杜鹃。
“不会。当明砚朝的帝后,是杜鹃一直以来的愿望。这些年来,杜鹃专心修习帝后该有的礼仪呢。经书礼仪、曲律琴韵……所有能增助她更好的为后条件,杜鹃都用心的做到最好。听说还熟读经史,连他国流入的文字不同的书籍,她也能专研通透。用心修炼了这么多年,怎会轻易放弃?”
“是啊!十二年了,杜鹃长得出色动人,纵然是明砚朝最出色的才子,也配不上明慧的杜鹃。这世上唯一配得起杜鹃的,就只有高高在上的天子。”
十二年,这一对父女走出王城人们的视线已经十二年。然而,十二年来,杜氏父女的精彩故事,却时时在古蜀王城里流传。
那一年后,北地蜀民因暗士事件,难信于秦,处处受排挤欺压。秦人大举巴人入蜀为官,以巴人治蜀。秦人、巴人,对境内蜀民,稍微不顺眼的,一点点反抗的,面无卑恭之色的,挡路碍事的,长矛一挥,扬鞭一甩,毫不留情。即使多么的小心翼翼,多么的战战兢兢,只要是蜀民,谁也难逃厄运。秦人、巴人所到之处,便是无辜蜀民的遭殃之时。马蹄过处,人命凋,财物碎,庄稼折。
就在北地蜀人灰心绝望,以为家破人亡,安宁难再之际,杜元介领着一队勇者,宛若英雄般出现在长矛嚣张的秦人巴人面前。他正义凛然的组织一忍再忍的同胞奋力抵抗,将街头上欺压人命的恶人一一制服。不等秦人闻讯调兵围攻,他便遣退所有卫士,独自昂然走至秦郡守面前,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准备为蜀人争自由。
谁知心思明慧的小杜鹃早已在十二暗士的协助下来到北地,等在郡守府前,表示要与爹爹同生共死。于是,父女俩人无惧无畏的牵手走进府衙,一个以理相说,一个以情动人,向郡守说明了蜀人反抗是保家卫国的自然心态。若秦人给蜀民以家国之感,善待降民,自得民心。
杜氏父女以正直诚挚的心神奇的说服了郡守,秦郡守愿以海纳百川的肚量正视蜀地的子民。从此,战战兢兢受尽欺压的北地蜀民,终于能安心的留守故地,致力生产以糊家口。
自此,杜元介留守在北地,带着灵慧的小女儿,以布衣之身,时时游走在秦人与蜀民间,替蜀民求利益,尽心化解秦人与蜀民的矛盾。数年后,杜元介受郡守器重,北地秦蜀郡内自反秦事件后首度再用蜀民为官。
受秦重用的杜元介,不吝才华,在北地里淋漓尽致的发挥他的治世之道。有他在的地方,三两年内便像夏天一样郁郁葱葱,生气蓬勃。生活在他治下的蜀民,自由,安乐,衣暖足食。
有人说,杜元介本事再高,之前的拯民之举多么深入人心,但他十年来助敌谋利,是蜀国叛徒,他所作所为不值得蜀人引以为傲。
秦人却说,杜元介是不折不扣的蜀人。屡番为了维护蜀人利益,与秦人据理力争。
又有人说,杜元介心中无国,他自由独立,像匹桀骜不羁的千里马,雷厉风行,疾驰如电。不论谁能助他更好的实现理想,他也不跟从,只孤单的,桀傲的走他想走的路。
曾有人戏说,杜元介是北地蜀民间的无冕丞相。北地里受过他恩惠,领略过他行事作风的蜀民,私下里都尊称他一声杜相。
“出色动人?大方温雅?有这么好吗?女大十八变,兴许她已变得安静慵懒,既笨又顽固。”
搅乱的声音在靠窗的地方轻轻响起,桌面上只露出上半脸的女子,懒懒的趴着。一身上等的锦缎,被她穿得少了一分端庄贵气。坐在她对面的女子,倚栏而坐,神情娴静,明媚的眸光如灿烂的春花。虽然只穿一身普通布衣,静静安坐,却依旧掩不住身上夺目的光华。
“此言差矣。如今的杜鹃,善良,真挚坦诚,体恤民生。不仅具备当年的勇敢聪慧,还能融情于琴,蕴意于画,待人至真。与之相处接触过的人,无不感觉心旷神怡。姑娘纵然才情比不过杜鹃,也该有容人的肚量。心胸宽阔才讨人喜啊!”
旁边一士子打扮的青年,立即转过身充满维护的纠正缎衣女子的言辞。临末不客气的一句微责,听得靠窗的女子轻笑转头,看着被指责的好友倏地竖直慵懒靠桌的身子,柳眉一竖,便要开口回驳。谁知附近有人坐到了青年士子那桌,支持的附和道:
“没错。连北地最负盛名,心高气傲的曲律大师康兰旭都能坦言,杜鹃虽技难超他,却能在琴音间扬洒出淋漓尽致的真善美;能解人忧,消人愁,令人乐。更有画者由衷称赞,杜鹃笔下的画,绘出人心最真最美的情;总能轻易触动人心,带给人心神荡漾的美好意境。能得杜鹃一画,足以令蓬荜生辉,神清意爽。平常女子,比耀不及,当噤口持礼,莫留人笑口。”
又是一个正经维护杜鹃的士子,正色警言,缎衣女子连听两个陌生人不客气的的指责,很是气恼。她挂到嘴边的争辩,被那两个青年士子极有默契的截住,始终出不了口。
耐心教育了几句,直到认为缎衣女子终于悻悻噤了口,两人才转开视线,继续加入他人的讨论中,津津有味的享受着关于杜鹃的传言。
眼见缎衣女子被两个痴迷的青年士子正色说教一番,靠窗女子在对面微笑旁观。好友难得的不计较,令她十分奇怪,忍不住轻轻凑近,微微笑问。
“结仇不报,不争不辩,不是你的作风。”
“没看到吗?追风捕影打探梦中情人消息已成他们每日最乐之事,我若不知趣的诋毁,肯定走不出这茶馆。反正能令人为一个名字疯狂至此,是我多年的努力成果。如愿以偿,我很高兴哦!”
缎衣女子眉眼笑扬,不恼不怒,自在得意的回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