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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玉微微喘着粗气,一面对敌,一面又要护住我,似乎有些勉强。看着他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我以为再无波澜的心,生出不忍心。
我扑过去,是因为,他替我挡箭,是因为他在回门之日的维护。我只是在投桃报李,我告诉自己,我不会再去在乎任何人。
究竟是谁想要杀他呢,这次行刺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一个是前太守一个是现任太守,听说新帝即位后,开始推行一些政策,也开始尝试去削藩。
新帝的爹爹到死时都是个太子,倒是便宜了他这个儿子。毕竟新帝还年幼,老皇帝驾鹤西去把帝位直接传给了孙子。那些手里有兵有土地的叔叔们,哪里肯干。哎,皇家的事情哪里说得清子丑寅卯来,况且这里天高皇帝远,可能是我想多了。
我抚了抚额头,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有些招架不住了。恍惚如梦间,听到一些嘈杂的人声,等我慢慢睁开眼睛,就见到安子玉站在我床前,投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祖父出现在我面前,身后站着一眼凝重的父亲以及轻轻甩开父亲的手,眼圈有些红红的母亲,想必是母亲又和父亲生气了。杵着栗木拐杖,站在前面的祖父终究是老了,自从那次晕倒之后,只能依靠拐杖来行走。我知道他真正来看的人是安子玉,却也不想计较了。
“南枝,看到你没事祖父就安心了。”虽然从小到大祖母对我不是很中意,但是祖父总是对我各种不着痕迹的维护。虽然祖父算不得好人,但只要是旁人对我好,我自是不计较他对别人好不好。因此,他对我不好起来,我就有些难以接受了。却又在他把我推入火坑之后,冷静的看到了他的两难。
我作势要起来行礼,被安子玉的手轻轻的按住。“娘子,有伤就不要乱动了。祖父,南枝只是右肩受了伤,并无性命之忧,休息半月可痊愈。”
终究是体力不好,见了祖父、父母之后,我也有些累了。受了伤,真的很容易让人精神不济。祖父、爹爹和安子玉去了大厅议事,留下母亲在我房中。
“南枝,你还疼不疼?”母亲终究是不用在做戏,眼泪像是泉水般流了下来。我只好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替她擦了擦泪,“娘亲,孩儿只伤在肩膀,并无大碍。”
娘亲拉着我的手,“南枝,他对你好吗?”
我点了点头,若是拿一个相公对一个娘子的标准来衡量,安子玉带我不薄,我该知足。
“你过的好,娘就安心了。”娘亲在那里还要说下去的样子,但我什么都不想听了。 我承认我是有些嫉妒她的,她有那么爱她的爹爹守护着,不离不弃。我原以为我可以遇到一个和爹爹一样的陆展,但是我错了,爹爹只有一个。
见灵儿进来,忙打了个哈欠,装作很累的样子。“娘,我累了,让灵儿带你去找爹爹吧。”
娘亲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没有在说下去。等灵儿送母亲回来的时候,我又见到一个眼圈红红的人,最近我身边的人都变得爱哭了。“小姐,我……”话还未说完就哭了起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丫头就不会说些好听的话。“灵儿,我这不是好好的。”
“小姐,我见到姑爷抱着浑身是血的你从马车上下来,心都不会跳了。”灵儿说着用帕子擦了擦泪,“姑爷待小姐真好,就和老爷待夫人一样。”
“哦,你哪里看到一样?”
“小姐,姑爷他请了柳神医来给你看病”灵儿有些激动的说道,“老爷晕倒那次,我远远见到柳神医来就诊的。”没发现这丫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挺上心的。
“柳神医?”我随着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居然请了瞿阳最好的大夫来,要知道这柳大夫除了诊金高于一般之外,脾气古怪,定下了很多规矩,其中一条只给有声望的人看病已经把很大一部分人拒之门外。我想安子玉定是用了很多我看不见的手段,突然心里没来由的一暖。
“就是啊,我还记得那次小姐感染了风寒,命悬一线,拿着老太爷的帖子去请柳神医不动。”那时候我还是花楼的南儿,楼内众姐妹想了很多办法,却因为无名望,无法请动柳如风,柳神医。那时候,陆展也是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甚至了装病,请来了柳如风,但他一见病床上是个奄奄一息的女子,甩袖而去。
陆展请他的身份是陆展的表妹,如今我是安子玉,安太守的小妾,却请动了神医,竟然有些可笑了。别人对我好没错,却未必肯像他这般。
作者有话要说:
☆、怀孕
休养了几日,勉强能下床了,受伤的右臂活动起来依旧能够感觉到疼痛。今日柳神医来拆线,终是可以会会这个闻名不如相见的人物了。
听闻柳神医长得俊朗非凡,在给高官乡绅富豪问诊时,不少千金小姐曾对他芳心暗许,却无奈,柳神医面冷心硬且刻薄无情,生生斩断了无数姻缘线。
他进来的时候,我心微微震了一下,确是有资本显得这般居高自傲,目中无人。
那是比之陆展、安子玉更俊美,更何况一股从内到外流露出的一股清泉般的气质让人不忍侧目。
柳如风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坐在床边打量自己的女子,说道,“宽外衣。”声音并无任何违和,冷冷的,不带一丝人的感情。
但我却无法照他的命令行事,我虽不再是闺阁女子,却也是妇道人家,怎可在陌生的男子面前宽衣解带,这成何体统。
柳如风把用具消毒后,发现床前的女子仍旧没有行动,颇为不耐烦的开口说道,“你是病者,我是大夫。当初救你的时候,伤口是我亲自缝合的。”
我点了点头,照着他的话宽了肩膀的衣服,不想再起争执,毕竟素来名医脾气都古怪。他见我如此利落,微微有些愣神,差异的看了我一眼。
“可能会有些疼”他缓缓走来,白皙修长的手中拿一把剪刀,依旧有冷冷的声音接着说道, “不要乱叫”。
我想后面那后半句才重点。
拆线的过程,伤口被轻轻扯着,我隐忍着没有出声。他不时向我投来目光。当他再次看向我时,饶是一向淡漠的我也忍不住开了口,“可有不妥?”
“没有”尴尬的收回目光,他微微用了一下力,包扎好伤口。“不要剧烈运动,休息半月自会痊愈。”
“柳大夫,有事想请教,我祖父的病严重吗?”虽然我是嫁出去的人,但曼家的支柱,他的情况,我必须时刻掌握。
看着他迟疑的表情,我继续说道,“刚刚祖父来过,看他杵着栗木拐杖,难道以先生的能力竟不能治愈?”
许是我的话,太过直白,伤到了他的面子,置疑了他的能力,他瞪了我许久说道,“曼老爷是受惊加之天热中暑导致旧疾复发,虽给他服用了解暑的七叶黄荆,却也迟了。”
见我一脸疑惑的表情,似乎是勾起了他某种回忆,他继续说道,“当今圣上还是皇储的时候,喜食鹅肉。有一年大旱,天气热的紧,御膳房养的鹅死掉七七八八,唯有几只在七叶黄荆下避暑的母鹅活了下来。原是那母鹅吃了七叶黄荆解了暑气。”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就是这个道理吧。” 我说道,要知道这柳神医已惜字如金著称,跟我说了这么多,恐怕与我已经嫁人不会骚扰到他有些关系吧。
“只是有时候人很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着柳如风的眼光暗淡了下去,就在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猛地一惊,狠狠的看了我一眼,恢复了刚刚的冷漠。
“我帮你把脉。”柳如风一直是个严谨、冷傲的人,从未对旁人说过什么心里话,却对眼前的女子说了这么多,不可否认她淡淡的笑容,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嗯”我点了点头,看着他搭在我腕上的手。我从小便有个怪癖,喜欢看男子的手,细长的手指,白净如玉石,仿佛这世间最美的雕刻。
他抬头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我对他投以和善的笑。谁知他看了我的笑,竟然猛地收回了手,仿佛我一夕间变成了吃人的妖怪般可怕。
“又什么不对吗?”我温和的问道。
“你有孕了”柳如风严谨的说道,“但郁疾深入肺腑,极容易小产。”说着又把手放在我的手腕上。
这般没心没肺的微笑,若是不把脉还真看不出来。眼前的女子太会演戏了,郁积入体压抑的紧了。这样的人,要么爆发,要么香消玉殒,断无第三条路可走。
柳如风皱了皱眉头,别人的生死与他何干,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