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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三蓬兄弟同往。善良勤朴的游氏兄弟喜出望外,他们遵老翁嘱,闭上双目,安
坐船中,小船忽一声腾空而起,待睁眼时已是鹤唳声声、笙乐袅袅的仙境了。这一
夜,他们跟群仙一起参加了盛大的幔亭之宴。据说,如今小藏峰上的架壑船,便是
他们当初的那条打鱼船哩!“
彤彤已听得目瞪口呆。许非同搂着女儿说,事实上。那“飞舟”乃是一种葬具,
称为架壑船棺,源于一种奇异的葬俗。
泛舟九曲,可在两岸壁立千仞的峰腰洞穴内。发现一只又一只的“飞舟”。它
们或深藏洞内,如远游归来安然憩息;或微露洞外,似穿云破雾凌空欲航。“三曲
君看架壑船。不知停棹几何年?”八百年前朱熹的疑叹,由今天的考古工作者给予
了科学解答,他们对观音岩、白岩的两具船棺进行考察,分析船棺的结构和工艺水
平后得出结论,它应属于青铜器时代的产物,距今已有四千年左右。至于武夷族先
人是用什么方法将硕大沉重的船棺放进了岩洞之中,则无人能解。成为一个千古之
谜。因为所有放置船棺的洞穴,上至峰顶,下至崖谷,都至少有数十米之遥,而所
处的峭壁大多丰上敛下,陡峭如切。
人们根本就无法攀援。
辛怡听了也连连称奇。彤彤有些崇拜地问许非同:“老爸,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许非同一笑:“来之前我看了许多相关的资料,这是读山、读水的一种必要准备啊,
乖女儿!”艄公也凑趣说:“看得出来,这位先生必是一个文化人哩!”
说话问,竹筏已至四曲,蒙蒙细雨中,大藏峰危立水际。
陡峭千仞,与昂首云天的仙钓台隔水相望,竞展雄姿。卧龙潭在两山环抱之中,
水雾升腾,显得深不可测。艄公说。电视剧《西游记》中“白龙出世”那一场戏便
是在这里摄制的。而那匹驮着唐僧取经路上历尽九九八十一劫的白龙马还是他用竹
筏运来的呢!彤彤一听立马要照相留念,艄公主动要为一家人拍一张合影,见辛怡
有些犹豫。知道是对他的照相技艺有所怀疑,便笑着说:“放心吧,我是‘马屁大
学’毕业的。没有问题。”辛怡闻言先是一愣,继而便为艄公的诙谐与幽默开怀大
笑……
笺过卧龙潭,便是景色最为清幽的五曲了。这里巨石崎岖,背山临水,峰影朦
胧,直插碧霄。然而,最令人心仪的,还是溪畔那座驰名中外的“武夷精舍”了。
许非同告诉母女俩。
“武夷精舍”乃南宋理学大家朱熹于公元一一八二年在因弹劾赃官受挫,愤而
辞职返回武夷山后着手筹建的。其实早在三年前,朱熹携友共游武夷时,见五曲溪
畔的隐屏峰下云气流动,便动了建屋初念,曾做诗云:“仙人久相招。授我黄素书,
赠我双琼瑶,茅茨几时建,自此遣纷嚣。”武夷精舍落成后,诗人陆游也驰函祝贺,
并赠诗日:“先生结屋绿岩边。读易悬知屡绝编。不肯采芝惊世俗,恐人谤道是神
仙。”可见这里的景色之美了。
许非同对女儿说:“朱熹在中国文化史上的成就数一数二,著名学者蔡尚思曾
这样评价:东周出孔子,南宋有朱熹。
中国古文化,泰山与武夷。而朱熹在武夷山生活长达五十年之久,‘武夷精舍
’建成后,他更是专心致志讲学授徒。四年而不辍。诸大儒云从星拱,流风相继,
历元明以至于今。可以说,武夷山蕴育了朱子文化。“许非同本想领辛怡和彤彤上
岸去瞻仰一下”武夷精舍“遗址,借以凭吊这位集理学于大成的圣贤先哲,只可惜
细雨朦朦、岸滑风紧。便只能向溪畔山间眺望,沙沙的雨声,仿佛是历史的回应,
正把当年的夜半梆音、幽幽书声送入耳中。
竹筏沿溪北上。渐至六曲,艄公“噢”一声长叫。竞招来一阵阵空谷响答,此
呼彼应。原来由于溪岸两边高峰林立,使这里形成一个既深且广的岩壑,故名“响
声岩”,岩上有宋、元、明三代的摩崖石刻二十条。其中“逝者如斯”四个字笔力
更为道劲。
艄公说,此乃朱熹亲笔手书,已悠悠历经近千载。筏过岩前,许非同注目凝望,
想着岁月如水,一去不返,而人类创造的文明却与世长存,心头骤然涌出一股庄重
的历史感。一时竟默然无语。
辛怡也感慨莫名。她想,“逝者如斯”几个字已有千年历史,但笔峰遒劲,竟
清晰如昨,而这期间它历经了多少个朝代的兴亡更替啊!更不要说人事的代谢。面
对沧桑的历史。自己经历的苦楚实在渺小。她仿佛明白了许非同极力请她出来旅游
的一片良苦用心,心境也融人了诗情画意的景色中,变得舒展平和起来……
回到宾馆,已是暮霭四合时分。吃完饭,洗过澡,一家人坐在房间里打开电视
机,一部电视剧刚刚结束,紧接着出现的是股市节目,只听主持人说:今天大盘…
…许非同立马换了频道,对辛怡说:“远离股市,融入自然,这是我们事先约定的,
不看它好不好?”
辛怡点点头:“对!不看它。说不定我们回去后。咱们买的票已经大涨了呢!”
……
第二十五章 第一天上路
辛怡一家走上飞机的时候。老葛第一天出车。
他在肉联厂开了十几年货车。对北京这个巨大身躯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块骨骼都
熟悉得犹如自己的身体,所以免了一些司机路生韵短处。但以前开的是货车。送的
是整扇整扇的生猪,没有跟人打过交道。猛不丁要接触形形色色的乘客。心里着实
还有点紧张。
工厂因地处北京的黄金地段,所占土地被一家集团公司买走,他拿了六万元的
工龄买断费回家了。厂里得了一笔土地转让的巨款。存进银行的利息就够买断工人
工龄的了。犯不上费心劳神惨淡经营还要冒亏损的风险;工人呢,拿上几万十几万
回家,开个饭馆、美发店或洗衣店,本金大体也够了,还可以尝尝自己当老板的滋
味。再苦再累都是给自己干;没有能力做生意,把钱存进银行找个差事每月也能对
付个千儿八百的,比在工厂上班少拿不了多少,这是两好换一好的事,老葛没意见。
下岗后,他最理想的职业就是开出租,一来他有这门儿手艺。二来也自由,挣得又
不少。无奈北京的出租车行业竞争激烈。尽管一上班就要交好几万风险抵押金,没
挣钱呢先得花上一笔,但排着队等着上车的人仍然多了去了,老葛一直没有如愿以
偿。没想到对于老葛难以企及的事儿,到了金戈那里只是一句话,菲菲向金戈说了
老葛的意思,没几天金戈就通知他到出租车公司报到了。押金一个子儿也没收。
本来金戈说他老葛上不上班无所谓。一个月由他周济个千八百的算不了什么。
但老葛不愿意,自己还不到五张儿呢,能在家里混吃等喝吗?即便将来金戈成了自
己的女婿。还是花自己挣来的钱硬气。再说了,人不能总在家里呆着,呆长了人就
废了。就跟那机器一样放长了会生锈,末了就成了一堆废铜烂铁,得经常运转着才
成。
这么想着,老葛的夏利就驶出了胡同儿。
没想到。第一个乘客就是一个难缠的主儿。刚出胡同口儿,一个青年招手上了
车。这是老葛干出租的头一笔生意,他开得倍加小心。以前开惯货车了,有点不管
不顾,反正车上放的是生猪,现在他尽量把车开得又快又稳。可到了民航大楼那青
年不下车,架起二郎腿儿,点燃一支香烟抽上了。老葛问:“您下车不?”青年人
瞟一眼老葛,没好气地说:“干吗不下车,你开的是车,又不是旅馆!”“嘿,这
叫什么话!那您倒是挪挪地方呀!”“没瞅见外面下着雨吗?”老葛这才注意到外
面星星点点下着毛毛细雨。至于吗?老葛心里想,嘴里可没说。头一天上路,他心
里头兴奋不愿意给自个儿添堵。得,您是大爷,您待着吧!老葛也点燃了一支烟,
抽了两口,心想这位爷要是在车上待两个小时,今天的车份找谁要去?便忍不住又
问:“你到民航大楼干吗来了?”“于吗来了?买机票。要是买白菜。我就奔农贸
市场了!”您听听,这主儿怎么就像吃了枪药。一肚子火气!老葛咽了口唾沫,没
言声,心想,就当他是丢了钱包刚被老婆数落了一顿刚上医院确诊得了癌症!人家
没处撒气儿。咱就当一回出气筒,也算积了一次阴德当了一次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