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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我的体力已差不多消耗殆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会是我看错了吧,我好像已经出现错觉了。洒落在海面上的阳光强烈地刺激着我的眼睛,只要闭上眼睛,我就能看到无数的红、黑斑点在那里游动,睁开眼睛后,那些斑点也会在眼前停留一段时间。我瞪着被海水打肿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远处海平面上那个小小的黑影。
好像是我看错了,那不是真的,应该是我的错觉。不对,那不是错觉,那个点好像在变大呀,没错,是在变大。我瞪大了双眼,〃那是一条船〃,我在心里惊呼道。
难道是我们的船?是不是真的?不知不觉,我全然忘记了眼睛的疼痛,身上也充满了新的活力。没错,是我们的MAY STAR号轮。当我吐出口中的海水重新凝视的时候,海面上耀眼的阳光仿佛也在为我欢呼。我边游边爬上高高的浪尖,在浪尖上我发出了那天第一次的笑声。
〃是的,没错,我活下来了!〃
船缓缓地、缓缓地向我驶过来了,也许是测量准确的缘故,轮船行驶的方向像瞄准了我似的,惊人地准确。原来我的希望并不是为了说服自己的谎言!我感觉到了身躯中苏醒的力量,等船靠近我时,我拼命地摇手喊了起来:〃船长……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船长……林江龙在这里!〃
现在我已可以看到走出甲板的船员们了,连那些拿着望远镜观察四周的船员也看得清清楚楚。肯定是在找我,我不停地嘶喊着。但显然,船上是听不到我的喊叫声的。在一片蓝色的宽广海域上寻找只露出头部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加上不断涌向我的海浪,我小小的头部就更显得若有若无了。我耐心地告诉自己:〃再等等吧,会被发现的。〃
突然,还没等我平静下来,轮船却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开始减速并调转船头了。怎么会这样?!眼前的一切让我难以置信,好不容易盼来的救命船竟然在离我不到200米的地方回航了!船头划破的水波形成扇形,在海面上散了开去。
怎么会这样?!这可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做。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船长,我就在这里啊……〃
看着船尾的轮廓越来越大,我的嘶喊声也高了起来,我满脸通红、颈上青筋暴露地死命呐喊。等轮船完全调过头之后,我真的是筋疲力尽了,轮船又一次拖着长长的水带离我远去了。对了,我应该是被潮水推向了比原来漂浮的水域更远的地方了,轮船应该是利用雷达确定航线,驶到比我落水之处更远的地方后找不到我才驶向远处的。
第17节:我被海龟〃放生〃(7)
啊,全部结束了!
再也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真正的独自一人了!
面对现实吧!
看着空无一物的大海,我感到浑身乏力。脸部不时地沉入海水中,身体再也不能战胜海浪了,嘴不自觉地张开,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不觉中,我发现自己正望着东方遥远的青灰色天空给家属和亲人们留最后的遗言。
那一刻,第一个浮现在我脑海中的是头上系着手巾、满脸岁月痕迹的母亲。失去父亲后没再嫁的母亲在养殖场养殖了一辈子的牡蛎,含辛茹苦地养大了我们七兄妹。妈妈,我这不孝的长子对不起您,不孝子未能让您安度美好的晚年啊!儿子还没能实现挣钱孝敬您的愿望就要先您一步离开了,亲爱的妈妈,请您不要再想我好吗?剩下的日子里,您一定要和弟弟妹妹们幸福地生活!
接着是妻子。亲爱的老婆,我们结婚才三个月吧,一直没跟你说,我在你介绍的公司里过得非常愉快,谢谢你。自从跟了我后,你经历的艰难比任何时候都多,我不能在有生的日子里给你幸福,希望以后你能忘掉我,老婆,为了我,你也要过得幸福啊!
最后,我想起了家里的老幺光柱,比我小十四岁的老幺,他连父亲的容貌都不知道。作为长兄,我本应给老幺父爱,但现在我却只能这样死去……光柱,哥哥希望你能加油,你一定要过得幸福,你一定要把哥哥没走完的人生一并走完。
向家人做完了告别,一瞬间,仿佛身体内仅存的一丝力气也离我而去了。我觉得轮船最少要往返两次搜索我,虽然我希望能撑到第二次搜索,可是我的身体却已不听我的使唤了,脸在缓缓地沉入海底,可我已没有丝毫动弹的力气了,视线也开始模糊。好,来吧死神,现在我是你的了。我终于昏了过去。
我的身下是深达数百米的海洋,等待我的死亡陷阱也是深不见底。
如果能够踏上吉大港该多好,我是多么的憧憬环游世界啊。海边的椰子树、挡在路中央的白牛、脸晒得黝黑的人们骑着三轮自行车整日忙碌的城市、分解废船的海边和白色钢瓦屋顶闪闪发光的城市,我要是能到吉大港该有多好啊……
当我再一次迷迷糊糊地恢复了一点体力时,突然感觉有个硬硬的东西碰了一下我的腹部,紧接着我看到了挡在眼前的不明物体,我本能地用手抱住了它。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我还在水底,精力也完全没有恢复。我身心疲惫,有意识没意识地浮在水里。
第18节:我被海龟〃放生〃(8)
紧贴在我的脸部和腹部的、类似硬壳的物体一直在海面上浮上浮下,我强打精神摸了一下该物体,发现它身体上有圆形、五角形和六角形的花纹。这是什么东西?我想勉强睁开眼睛,但还没睁到一半就又合了下来。突然,我发现我抱住的物体像是有生命的生物一样在活动着,原来我抱着的是海龟的头部。
是海龟?怎么会有海龟?
开始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然后一下子清醒过来,要不是身在海中,也许我会跳起来的。
怎么会有海龟呢?但是,这的确是只非常结实、非常有力量的海龟,正高高地抬起头,用那类似小翅膀的前爪拨开海浪向前游。我正好趴在这只海龟的背上,从龟甲往下看去,可以看到它四只脚上粗粗的钩爪。
啊,我可以活了!妈妈,儿子被海龟救了下来!
我望着海龟的后脑勺自言自语道:〃真神奇啊,海龟兄,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救我呢?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来之前你知道我在这里吗?谢谢你,海龟兄,真的太谢谢你了,现在我感觉自己能活下去了。〃
不管海龟能不能听懂,我就像个精神失常的人一样,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那美好的感觉不像是漂在海上,更像是在天空中自由翱翔。我抱住海龟的脖颈,将脸紧紧地贴在它那硬硬的壳上,脸上传来粗糙而硬实的感觉。我又忍不住想跳起来了,这应该是现实,肯定是。如果不是现实,那是什么?我怎么理解才算正确呢?触摸和看到的感觉都那么清晰,这肯定是现实。
那时,我的感觉就像是拿回被他人剥夺的珍贵宝贝一样,那种兴奋的感觉真是难于言表。
现在,我需要的只是耐心地等待,有了海龟,我心中踏实了很多。
尽管抱住海龟后心中踏实了很多,但内心深处还是升起了一点点不安:〃自由自在地游弋于海水中的生物能保护我到什么时候?它如果潜入海中我又该怎么办呢?〃
海龟的背部扁长,直径大约有1米。看它拨开水浪的姿势,力量应该也不小。为了减轻海龟的负担,我双手交替抓住海龟的脖子和背部,并尽量放松手上的力量;我尽力不趴在海龟身上,而是努力维持漂浮的状态;然后是频繁地转动头部,海龟的头部向左转时,我向右,它向右时,我又忙着把脸转向左。海龟很想确认趴在自己背上的生物到底是什么,但我害怕和它那大大的黑眼睛对视,怕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如果它看清我后就潜入海中怎么办。尽管海龟给人以亲切感,但无论如何,对我来说,它还是一种较为生疏的爬虫类。
第19节:我被海龟〃放生〃(9)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看到轮船再一次折了回来,这时时间已到中午。这一次他们错过我多走了200多米,船上好像已进入到了紧急状态,我发现所有的船员都站到了甲板上。但是,尽管我像上次那样拼命地喊叫,船上的人却还是听不见,也没有一个人向我这边眺望。我又一次感到心中闷得慌,我明明能看到船上的人,他们却始终不能发现我,如果我站在一艘飘摇的小船上,也不至于这么难找。在我又一次的失望中,轮船再次原路返回了。
望着逐渐远离我的轮船,我突然有一种那艘船肯定会再回来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