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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后最初几个世纪内,除在文学中出现的正式宗教和哲学之外,还有这些
更原始的巫术仪式与信仰的又深又广的暗流存在。从这些仪式里可以找到奥
义传授,牺牲献祭,与通神等观念,这些观念在祭仪宗教中,以及后来的某
些基督教教义中、特别是天主教的弥撒仪式理论中,又以更复杂的形式出现。
这些原始的仪式和较为发达的祭仪宗教对于基督教起源的影响,一向是历史
家与神学家讨论的问题。这种讨论随着每一代掌握的知识而有所不同。
圣保罗(Saint Patil)拯救了基督教,使它没有变成一个注定要很快
消灭的犹太教教派,并且把它当做一个世界性宗教来加以宣传。在这个宗教
生长起来和传布开来的时候,它和希腊哲学发生接触,早期教会的神父们的
主要工作,就是把这个皙学与基督教义结合起来。
最先从事这一工作的是沃里根(Origen,约185—约254 年),他公开
宣布古代学术,特别是亚历山大里亚的科学,与基督信仰是一64 致的,在争
取有教育和有知识的人信教方面,他比任何人尽力都多。当时教义尚未固定,
后代人不惜抛弃生命为之奋斗的不同的见解,在他的著作中,还和平地共处
着。
沃里根最根本的主张是上帝的永恒不变。这个主张牵涉到逻各斯
(Logos)①与世界的永恒不灭,以及灵魂的“预先存在”。这样就把基督教
的历史方面的重要性减少了,从而也就可以用比较批判的态度去检查旧约和
新约,而且可以采取一个比后来正统观点较为自由的观点。但是沃里根的神
学越来越得不着人们的承认,终于在553 年君士坦丁堡的宗教会议上遭到遣
责。
在拉丁神父中,圣奥古斯丁(saint Aucrcrustine,354—430 年)对
基督教思想的影响最深远而且最长久;他的《忏悔录》(Confes…sions)。。
和《上帝之城》(City of God)是基督教的两大最重要的经典著作。他先属
摩尼教派,后来是新柏拉图派,最后才成为基督教徒。他把柏拉图哲学与保
①
要知简单的叙述可看Perey Gardner; in Hastings' Encyclopaedia of Reli… gion and Ethics and also in Modern
②
churchman; vol xvi,1926,p。319。
Sir J.G。frazer; The Golden Bough, 3rd ed.特别看Part v,Spiritsof the Corn and wild”,vol;Ⅱ
167.B。Malinowske, foundations of faith and Morals; Oxford; 1936。
① 本义为言语、思想、理性。是最先出现在古希腊唯物主义哲学中的哲学术语。意谓物质世界的普遍规律
性。新柏拉图派转逻各斯解释为神或神秘的宇宙理性。基督教吸取这个意义,就把逻各斯和“圣子”等同
起来。——译注
罗《使徒行传》的学说结合起来,形成基督教对知识的第一次大综合的基础;
这一综合,在中世纪后期亚里斯多德与托马斯·阿奎那支配一切的时代,还
作为另一派思想暗地里依然存在着。他的论争,正如圣阿散纳修斯的论争一
样,说明天主教的教义是怎样由辩论而形成的,并且说明我们的信条不但是
信仰的陈述,而且是“战胜异端和异教的凯歌”。正如吉朋(Glbbon)所说:
“异端的名号总是安在少数派头上”。
新柏拉图主义与早期基督教神学同时成长,相互作用——事实上两方都
责斥对方抄袭。基督教象新柏拉图主义一样,有一个根本假定:灵魂是宇宙
的终极的实在;在教父时代,基督教更接受了新柏拉图派的超理性态度。在
早期神父的著作中,最高级的超理性主义对于上帝的爱与对于复活的基督的
理解,一步一步下降,最后就变成了同异教群众及新柏拉图派哲学家的信仰
已经没有什么区别的最低级的迷信。早期的新柏拉图派异教徒普罗提诺和基
督教神学家奥占斯丁对于占卜与巫术并不重视,拉丁神父希波利塔斯
(Hippolytus)对于异教的巫术与占星术的愚蠢也加以揭发。但六十年以后,
波菲利与杨布利柯,再后数百年,基督教会活动家杰罗姆(Jerome)与格雷
哥里(Gregory)都热中于妖魔灵怪的事迹。
象征主义在新柏拉图主义中已经出现,神父们为了把《旧约》和《新约》
加以调和,并把两者同当时流行的思想流派加以调和,又把象征主义加以推
广与发展。《圣经》中的或自然界中的一切如果与每一神父所诠释的基督教
义相合,就作为事实接受,凡是不合的就只承认它仅仅有象往的意义。
最后,要了解教父的心理,并由此以了解中世纪人的心理,我们必须明
了基督教关于罪恶的观念所带来的压倒一切的动机,那就是对于天堂怀抱希
望,对于地狱怀抱着恐惧,盼望通过神与人之间的中保在天堂里得救,避免
地狱火焰的惩罚。
异教世界自己也已丧失信心。人类已经远远离开希腊人对于生活的乐观
态度和严肃的罗马人在家庭与国家里的快乐生活。祭仪宗教把东方的思想带
到欧洲。人们开始更加依赖权威;他们感觉到不安,对于他们在现世和来世
的平安发生恍惚的恐惧。这种情形常出现于历史的各时期之中。甚至在基督
降世以前,在巴勒斯坦与犹太教影响存在的其他地方,人人就都期待着天国
和末日裁判的灾难来临。这个观念使使徒时代基督教的信仰大半成了一个来
世论问题,使基督教的生活规则变成只不过是一种暂时的伦理,只不过是光
荣的第二次降临前的短期的准备。也许在教父时代,世界末日已经向未来推
远了一点;但最后裁判的日子仍是很近,每一个人都以为死亡是通到神秘的
隔世和可怖的阴界的有效门户。暗影笼罩着古代国家的文明,更大的暗影笼
罩着人类的精神,差不多使基督宣传的希望与和解的福音光辉都晦暗了。
由于有这样一种人生观和这样一种死亡的前景,无怪乎神父们都对世俗
的知识本身,毫不感觉兴趣。圣安布罗斯(Saint Alnbro…se)说:“讨论
地球的性历与位置,并不能帮助我们实现对于来世所怀的希望。”基督教思
想开始敌视世俗学术,把世俗学术和基督徒决心要战胜的异教看做是一回
事。亚历山大里亚图书馆的一个分馆在390 年间被德奥菲罗斯主教加以毁
灭,一般说来愚昧变成大家恭维的德性。当基督教成为人民的宗教后,这种
态度变得更加残酷。有一个例子可以说明所产生的这一结果:415 年,希帕
西亚(Hypatia)被杀害,她是天文学家塞翁(Theon)的女儿,也是亚66
历山大里亚最后一位数学家,可是竟被基督教暴徒异常残忍地加以杀害,而
这个暴行据说是西里耳(Cyril)教长所主谋的。
朱利安皇帝(Einperor Julian,331—363 年)企图复兴异教徒的宗教
与哲学,但雅典的最后一位大哲学家是普罗克拉斯(Proc…lus,411—485
年),他把新柏拉图主义加以最后的综合,而且使它具有了“传给中世纪基
督教和伊斯兰教时所具有的那个形式”①。普罗克拉斯成了基督教与柏拉图和
亚里斯多德之间的桥梁。他也部分地造成并促进了中世纪的神秘主义。
虚心地探究自然的愿望与力量渐渐地消失了。自然科学在希腊人那里消
融在形而上学里,在罗马的斯多噶派那里,变成支持人类意志的道德所必需
的条件。同样在早期基督教的气氛里,自然知识也只有在它是一种启发的工
具,可以证明教会的教义与圣经的章节的时候,才被重视。批判的能力不复
存在,凡是与神父们所解释的圣经不违背的,人们都相信。当代的自然历史
知识可以拿公元二世纪编纂的《生理论》(Physiologus)或《动物论》
(Bestlary)作为代表。这些书的题村与内容公开宣布是根据教义上的考虑
决定的,最初都是借用动物世界的形象虚构的基督教寓言。例如,书中庄重
他说,小狮出生时是死的,到第三天它们用眼呼吸,因而苏醒过来,这样来
象征我们的救主,即犹大(Judah)之狮的复活。
按照他们对于历史和传记的看法,异教历史学家总是随时准备改变历史
记载以迁就修词,于是教会的作者就更加变本加厉。在他们的手里,历史成
了基督教护教论的一个分支,至于早期中世纪文学的特殊形式,圣徒的传记,
那不过是一个启迪的工具。无论什么传说,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