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里所说的诞节,指的是赵光义生日该定一个什么名称。按照当朝的规矩,皇帝诞辰的那一天,理当万国同庆,是仅次于元旦的盛大节日。当年赵匡胤把自己的诞节定名为长春节,如今新皇帝已经登基,当然该更改替换了。赵光义的诞辰在十月七日,届时各国都要来贺,所以必须尽快定下。
太常礼院的王判院应声出列:“臣等拟上,以为此节称乾明节。乾者,健也;明者,光照四海之意也。”
一阵沉默,卢多逊奏道:“臣以为不如叫寿宁为佳。陛下万寿无疆,乃百官万民之所大愿,单这一个‘宁’字,既应着四海敉宁,又应着太平兴国这个年号。”
好不容易散了朝,赵光义刚出殿,张洎一路小跑赶了过来:“陛下!陛下!”
赵光义扭头问道:“有事为何早朝不奏?”
“有所不便。”张洎低声禀道。说罢,偷眼看了看赵光义。
“那就寅时到偏殿再说吧。”赵光义猜想张洎大概是要对他说李煜或者刘的事。“阎承翰,给他腰牌!”
自打那天从李煜那里取了金盆回来,张洎着实大费脑筋。按他原来的打算,只想再敲李煜一笔钱也就行了,因为只有敲他不算是赃罪,不承想得了这么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倘若自己留下,万一日后事情败露,那可是长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重罪。李煜已到了最后一赌的时候,逼得急了,难免不把此事抖搂出来。可这件东西实在太诱人了,单看其制作之精美,他敢说这世界上绝不会再有第二件,更何况出自于江南国主之手,又与一段风流佳话紧密相连,哪里还有个定价?他不由想起唐朝的一桩奇事:当年贵妃杨玉环被唐玄宗赐死于马嵬坡前,由于事出仓促草草而葬,杨玉环的一只袜子流落到民间,其后不久,当地一位老妪竟凭着这只袜子发了大财:她腾出一间房屋专门展览此袜,谁想看上一眼需交一百钱!后来这只袜子被一个叫常秀的和尚花了两万钱买到手,带回了江南庐山香炉峰收藏起来。有个叫李远的人,从蜀中的忠州刺史调任江州刺史,听说了这件事,要花十万钱从常秀手里购买此袜。常秀自知抗不过刺史,只好忍痛割爱。正赶上校书郎李群玉从湖南东行路过江州,听说李远得了这件宝物,将二十万钱往桌上一撂,带着袜子到了豫章。后来此袜又转到了滕王的手里,就再也没了下落。那不过就是一只袜子,尚且引
究竟是留为己有还是把它献出去?张洎想来想去,一直拿不定主意。尽管他对此盆喜爱得心中发痒,但头脑还算冷静:唐朝那个李群玉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江州,十有八九与那只袜子有关,大凡此类奇货,惦记的人都不会少,若是为了金盆丧了性命,岂不因小失大了?最后他还是决定不把这个祸胎留在家里。可是如此一件无价之宝,又有谁能够消受得起?沈伦?卢多逊?他们算什么东西!齐王赵廷美?卫王赵元佐?武功郡王赵德昭?我张洎凭什么该孝敬他们!除此之外还能有谁?那就只有当今皇上赵光义一人了。这个主意在他脑子里转了
好几天,才最终决定下来。
好不容易盼到丑时之末,张洎穿戴齐整,拎着那只黄缎小包袱刚要出门,芭蕉公主正站在门外:
“贼溜溜的又到哪儿去?”
你道这芭蕉公主何许人也?原来就是南汉国主刘之女,张洎出使南汉时带回金陵的那位“要糖人贴我心”的神奇女子。当年她不知中了什么邪,非要嫁给张洎不可。刘拗不过她,只得让张洎带上这个宝贝女儿逃到了南唐。这倒也算得是因祸得福,如果没有这一手儿,芭蕉公主大概也被太监们裹挟到毗舍国去了。张洎原来有位贤德的夫人,芭蕉公主是个从小横行霸道惯了的主儿,岂能甘居妾位?为此张洎还专门向李煜奏报过。那时李煜正被赵匡胤逼得自身难保,哪有心思管他这等闲事!也是天从人愿,刚刚归宋不久,张洎的原配夫人便病死了,芭蕉公主不用再争,自然进为正室。旧的矛盾解决了,新的矛盾随之而至,张洎的岳丈刘也被擒到了汴京。虽说也是左封侯右封公,谁不明白那只是个空名儿?实际上不过是个被软禁的囚徒罢了,连讨房媳妇的自由也没有。和李煜一样,刘
孤苦伶仃地住在一座饱经风雨的院落里。他曾多次托人带话给张洎,说想见见他们夫妻,毕竟偌大的汴京城里,真正算得上亲近的,只有这么两个人了。可张洎在南汉时差点被刘喂了鳄鱼,九死一生才算借着芭蕉公主的邪劲儿逃了回来。如今做了大宋的官员,还能去探
芭蕉公主得知父王也来到了汴京,初时也没在意,因为她父女二人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可言。刘当小皇帝时的倒行逆施她也看不惯,可如今刘像个乞丐,想见见女儿女婿也不为过,所以和张洎商量,要张洎带她去看看刘,张洎一听这话便火冒三丈,不但不去,还命僮仆死死盯住芭蕉公主,不准她擅自出府,就因为这事,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紧张。芭蕉公主是个野性难改的人,到了中原虽然不再动不动就说杀人,但打人还是常有的事,府里没挨过她打的人几乎没有,有一次她甚至把张洎狠狠抽了好几鞭子,张洎对她又是恨又是怕,想甩又甩不掉,只能得过且过。大概是与张洎在一起时间久了,芭蕉公主见到张洎的一些行为甚是委琐,越发看他不起,动辄就骂他是小人,近来还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张鬼”。女人的心思很难揣摩,前些天徐铉到张洎家议论些事,张洎让芭蕉公主回避,芭蕉公主非但不回避,还当着徐铉的面骂张洎对不起刘,更对不起李煜。这也罢了,说到后来,她竟称赞徐铉像个大丈夫。不知她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宋朝皇帝让徐铉写一本叫《江南录》的书,把李煜那个江南国的历史记下来。皇帝的意思是让徐铉写李煜怎么坏,怎么荒误国政,怎
“皇帝宣我进宫呢,夫人且让开。”张洎边说边拨拉芭蕉公主。
没想到芭蕉公主不但没让路,反而叉开两臂,把门全封住了:
“手里拿的什么?”
“这是献给皇帝的宝物,夫人万万不可造次啊!”张洎一副哀求的口气。
芭蕉公主嘲讽地说:“又是从李煜那儿骗来的吧?去巴结你的新皇帝了?怎么不说给我父王送些银子去花?哼,留下!”
张洎心中急切,哀求不成,换副口气吓唬她道:“夫人这话可是对皇帝大不敬了,若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命?”
“你不是早想要我的命了吗?”芭蕉公主怕过谁?声音反倒更高起来。“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你今天敢把那东西带走,我就到徐铉大人那里去说说你这副臭嘴脸!我要让江南过来的人都耻笑你!”
张洎本来与徐铉有些不合,尤其是入宋以后,徐铉一跃当上了翰林学士,而自己这个小小刑部侍郎一干就是两年多。谁不知道翰林学士下一步就是副宰相啊!如今又听得芭蕉公主这么说,更来了气,斥道:
“亏你怎么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呵呵,怎么了张大人?受不了了?”芭蕉公主竖起星眼,冷冷笑道。“你今天敢把这包袱带出去,我后脚就到徐大人府上去,你信不信?说你这副嘴脸是轻的,我还要在徐大人床上翻几个跟头打几个滚儿呢。张洎呀,你可要知道,徐铉大人可是个没有妻室的人啊,听明白了?”
张洎气得直跺脚,愤愤骂道:“真是蛮夷婆娘,辱没斯文!”
“你那点屁斯文,喂鳄鱼都嫌脏!”芭蕉公主寸步不让。
“滚开!”张洎忍无可忍,狠狠地将芭蕉公主搡到一旁,大步出府而去。这倒霉的鬼女人,把自己一腔好心情都搅和了!一路上他努力地平复情绪,还好,到宫门时,他已经把怒气都压下去了。
赵光义刚刚把李昉送走,案上还摆着李昉送来的《太平治迹》样本。直到张洎步趋入殿,他还在看着那卷样篇。
“陛下!”
“嗯,是张洎,看座。”赵光义把书放下,看了看张洎。“是来说刘和李煜的事吧?”
“陛下既然委臣以命,臣自当尽心。”张洎拱手言道。
“说说吧,刘现在怎么样了?”
“此人真是既可怜又可气,一天到晚不思悔过,反而尽说些抱怨陛下的话,行为也日渐乖张,臣以为陛下应该严加教训了。”
“他都抱怨朕什么了?”
“他当着臣的面骂陛下无仁爱之德,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