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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胡说,快回府去!”
侍从缩了缩头,不敢再吱声。
张永德为什么要呵止侍从?尽管他恪守的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可他心里还是有几分疑惑。原来此次来到沧州,他就感到姚桦哥看荆嗣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联想到桦哥抵死不愿和他了却婚事,又联想到她和荆嗣一直在一起带兵,就觉出这两个人大概会有些瓜葛。如今这两匹马的主人是不是荆嗣和姚桦哥他不敢断定,但也能猜个十有五六。他在马背上狠狠地加了一鞭,那马扬起四蹄,飞快地跑回府里,一进门,他便问婢女:
“夫人呢?”
“夫人刚过晌午就出去了!”婢女如实答道。
张永德也不多说,走到门外吩咐侍卫:“请荆嗣将军立刻到府上来一趟!”说完,拿着马鞭回到厅里。刚喝了几口水,姚桦哥便回来了,进到厅中。
“夫人也出去了?”张永德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也不等桦哥答话,指指身边的凳子说道:“先坐会儿吧。”
姚桦哥刚刚坐定,荆嗣进了门。这种场面和气氛,谁个还能不明白?没等张永德多问,荆嗣单膝跪在张永德面前,拱手谢罪道:
“张将军,末将犯了军纪,凭将军责罚!”
张永德没说话,起身走出厅外,对伺候在外面的仆人吩咐道:“把下人们都轰到后院去,离厅远一点儿,你也不用伺候了,老爷要和荆将军商议要紧事!”
“遵命!”仆人应声离开了厅门。张永德回到厅里把门关严实,重新坐回正位,问桦哥道:
“夫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姚桦哥没有什么惧怕,说道:“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把话和荆将军说开了!”既然张永德已经知道她和荆嗣到枣树林的事,索性借机把她和荆嗣的陈年往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张永德并没有暴跳如雷,直到姚桦哥把话说完,他才问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样?”
“我伺候将军一辈子,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桦哥的话说得十分坚定。“桦哥是个堂堂正正的人,言必有信。我在邓州对将军是这样说的,今天对荆将军也是这样说的。将军如果信得过桦哥,就放过荆将军;如果信不过,想怎么责罚都行!”
“夫人,你只知道你是个堂堂正正的人,就不想我张永德也是个堂堂正正的人吗?”张永德虽然努力控制着情绪,声音还是高了起来。“你把事情办坏了,让侍从们都见到林子边上拴的是两匹马,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也不意味!”姚桦哥倔强地答道。“将军和侍从们的话,我和荆将军在林子里都听见了,他们并不知道是我和荆将军在说话!”
“不,你错了!”张永德瞪着姚桦哥训斥道。“就算侍从们不知道,可我张永德知道!我说你把事情办坏了,就是说你这么做,把我堂堂正正一个人看得太猥琐了!你羞辱了张某!”
“那我该怎么办?”姚桦哥感到委屈。
“怎么办都行,就是不能到林子里去!在州衙不能说吗?在荆嗣帐里不能说吗?”张永德厉声质问桦哥。不等她开口,又道:“你犯了咱们的规矩,所以张某今天要抽你几鞭子!”
荆嗣急忙拦住张永德,叫道:“姚将军身体单弱,怎么能受得了?末将愿替姚将军受罚!”
“没你的事,不要乱掺和!”张永德用力把荆嗣甩开。荆嗣哪里肯放,拖住张永德连声哀告:“张将军,都是末将的错!”
“你没错!”张永德用鞭梢指着荆嗣吼道。“可是你再掺和,就有错了!难道非让张某把你也捆起来?”
姚桦哥知道张永德的脾气,对荆嗣说:“荆将军让开吧,不要再惹张将军动怒!”
“你给我出去!”张永德命令荆嗣。
荆嗣看看姚桦哥,又看看张永德,退到了门口。张永德扬起马鞭,“啪”地一声抽在姚桦哥身上,紧接着,“啪啪啪啪”又是几鞭。荆嗣见姚桦哥身体左摇右晃,不顾一切地扑过来。张永德收手不及,最后两鞭狠狠地抽在荆嗣身上。抽痛快了,把鞭子往地上一扔,大步出厅而去。
荆嗣万分心痛地看着桦哥,问道:“疼吗?”
姚桦哥像了却了一桩夙愿,欣慰地摇摇头,微微一笑,说道:“不疼。你呢?”
荆嗣没回答。
“回去吧。”桦哥温和地对荆嗣说道。“他做得对,你千万不要恨他!”
“为什么?”
“不用问那么多,你只记住一句话:桦哥的心既然给了你,就不会变!”
掌灯后,张永德敲了敲姚桦哥卧房的门。
“张将军,是你吗?”
张永德推门进来,问了一句:“下手太重了吧?”
“反正不轻!”姚桦哥若无其事地回答,好像挨的不是张永德的打。
“张某是来请求你谅解的。可我今天必须要这么做,要不然张某会让荆嗣看不起,会让所有人看不起!”
“张将军打得对,打得好,桦哥绝无半句怨言!如果将军姑息了,连桦哥也会看将军不起!张将军,也请你谅解我,一个女人的心不可能分给两个男人,但桦哥绝不会自食其言,置将军于不顾!从今以后,桦哥依旧是将军的影子,一直到将军老去!”
张永德一阵感动,不由赞道:“你真是个好人!奇女子!”
“将军你也是个好人!奇男子!”桦哥非常友善地凝望着张永德。
张永德笑着摇了摇头,叹道:“你我都是好人,为什么就无缘成为真正的夫妻?”
“大概是因为张将军和桦哥都太奇了吧?”姚桦哥笑着点了点头。九月里的一天,阎承翰一下子带进来两封奏折,凑到赵光义身边。“陛下!”
赵光义没有接折子,只问阎承翰道:“谁奏的?”
“这个是商州司户参军吕端的札子,说他俯首认罪,痛定思痛。都怪他从前对齐王过于信任,故而失察,请皇上再给他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赵光义沉思片刻,说道:“这也怪不得吕端,他一个小小的判官,岂敢盯齐王的梢儿?退一步说,他也不会想到齐王与朕是一对骨肉,却起了谋逆之心呀!”又问阎承翰:“吕端放到商州多久了?”
“回陛下,一年半了。”
“嗯。”赵光义自语道。“这个人治理京师很有一套。开封县令现在不是空着吗?就让他回来干这个差事吧!”
“陛下圣明!微臣先替吕端谢谢陛下!”阎承翰又是点头又是哈腰。
“你和吕端有过从?”
“没有啊!”阎承翰答道。“微臣是为陛下的圣明高兴呀!”
“就你会说话!”赵光义被逗笑了。“另一封折子呢?”
“是沧州知州张永德呈上来的。他说沧州离契丹边境太远,请求陛下恩准他到更近边的雄州去任职。这个张永德,一觉儿睡了二十多年,总算睡醒了,口口声声说要在全国大一统的最后一仗里立功!”
“这倒是件好事!人孰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张永德是前朝老臣,你把折子交给李昉,能成全他尽量成全他!”
“遵旨!”
阎承翰刚出宫,王继恩匆匆求见。赵光义有些日子没见他了,开口便问:
“卫王近来怎么样?”
“微臣正是为这事儿来禀奏的。陛下,可喜可贺呀,卫王现在恢复了不少。”
“恢复了不少,意思是还没完全恢复?”赵光义又问。
王继恩一边应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两张纸往赵光义面前一呈,奏道:
“陛下,微臣找到卫王的病根儿了,御医说他痰火攻心也是不错的。这卫王认定了陛下身边有奸臣,说这些奸臣不除,天下不宁,王室不宁,他的心里也不能安宁。陛下请看,这是卫王写了无数遍的几个字。依微臣看,如今朝廷大臣的格局不变,卫王的病就不能彻底治愈。”
赵光义不用看就知道元佐说的是赵普,不过把曹彬也捎带上,倒出乎他意料之外,问王继恩道:
“你认为赵普是个奸臣吗?”
“哎哟,陛下,这话是微臣敢说的吗?”王继恩装出一副愕然之态,接着说道:“不论
赵普大人是忠还是奸,卫王与他是势不两立了。以微臣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