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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短的四天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打仗的人三二成群。西穆抬头看那黑色小悬崖。原来我的第四天就是这样过的——他这么想。但是我仍没有走
近那条飞船,也没有走近别的,甚至——他听到莱特在他身旁的轻巧脚步声——也没有接近她,为我带武器、拣果
实的人。
他的一半生命已经完了。或者说,三分之———如果他打仗得胜的话。如果。
他跑起来很轻快,两条腿一前一后地举起又放下。这一天使我意识到了自己的体格。我一边跑,一边吃;一边
吃,一边长;一边长,一边看莱特,看得我有些目眩。她也那样温存地看着我。这是我们青春的日子。我们是不是
在把它浪费掉?
我们是不是在把它浪费在一场梦里,一件蠢事上?
他听到远处的笑声。小的时候他会奇怪。现在他懂得了笑声。这种笑声是由于爬岩石,摘绿草,饮晨冰,吃石
果,尝新味而发出来的。
他们走近了敌人的悬崖。
他看到了莱特挺秀的身材。她的脖子又白又嫩,你一碰到就能摸出她的脉搏,握在你手中的手灵活、柔软、不
安份……
莱特侧过头去。“瞧前面!”她叫道。“要知道将来——只要瞧前面就行了。”
他觉得好象是在他们的生命旁边跑过去,留下了青春在路旁,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老看石头,眼都看花了,”他一边跑一边说。
“那么再拣几块石头。”
“我看到了石头——”他的声音柔和起来,象她的手心一样。他眼前的风景在飘过去。一切都象一阵和风,迷
迷糊糊地吹了过去。“我看到了石头的深谷,在清凉的阴处,那里的石果多得象泪珠。你碰一下石块,红色的果实
就象默默无声的山崩一样落了下去,青草如茵……”
“我没有看见!”她加快了步伐,掉过头去。
他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绒毛,象在石块阴处长的发白发亮的青苔一样,你对它轻轻吹一口气,就会颤动起来。他
低头看一眼自己,一边跑向死亡,一边双手紧握着拳头。他的手这时已青筋毕露,强壮有力了。
莱特把吃的递给他。
“我不饿,”他说。
“吃吧,吃个饱,”她厉声命令道,“那样打起仗来才有力量。”
“天听!”他痛苦地叫道。“谁管它打仗不打仗?”
他们前面已有石块扔下来。有个人脑壳开花倒了下去。
战争开始了。
莱特把武器递给他。他们一言不发跑进战场。
大石块从敌人的碉堡上滚了下来,象山崩一样。
现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人,把别人的寿命夺为己有,在这里夺得一个落脚点,能够活着跑到飞船那里。
他东跑西窜,躲躲闪闪,抓起石块投扔出去。他的左手握着一块石板做盾牌,挡住弹如雨下的石块。到处有石块落
地的噼啪声。莱特跟着他跑来跑去,一边给他打气。有两个人在他前面倒了下来给杀死了,胸口露出了肋骨,鲜血
进流。
这场争斗实在没有必要。西穆马上觉察到这件事简直是发疯。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攻打那座悬崖,崖上石如雨下。
有十几个人倒了下来,脑袋开花,另外六、七个人给打断了胳膊。有一个尖叫一声,两块石头连续击中他的膝盖,
结果皮开肉绽,露出了关节的白骨。人都绊跌在一起,倒在地上。
他的面部肌肉紧张,开始后悔来到这里。但是他仍抬着头,眼光四射,警惕地望着那些悬崖。他非常想在那上
面居住,非常想有那个难得的机会。他必须坚持到底。但是他已无心作战。
莱特失声喊叫。西穆的心一沉,转过身来看见她的一只手软软低垂,指节上受了伤,鲜血直冒。她把手夹在腋
窝里止痛。他怒从心起,大喝一声。一怒之下他向前猛冲,把石块扔了出去,目标异常准确。他看到一个人中了他
的投石,四肢朝天地倒了下去,从上层洞穴上掉到下面一层。他自己大概是喊叫得太厉害了,只感到肺部膨胀得快
要裂了开来,唇焦舌干,在他奔跑的脚底下,地面仿佛在疯狂地旋转。
有一块石头击中了他的脑袋,使他晕头转向,朝后倒去。
他口中尽是砂石。整个天地一片昏黑。他站不起来。他躺在那里知道这是他的末日,他的最后一息了。他的囚
周战斗仍在进行,他模模糊糊地觉得莱特蹲在他的身边。她的手摸着他的额角,使他感到清凉。她想把他拉到战斗
圈子外面去,但是他躺在那里,喘着气,叫她走开。
“停手!”有人喊道。整个战场似乎停了下来。“后退!”那人马上下命令道。西穆侧着身子躺在那里,看到
周围的同伴们都转身向家里逃跑了。
“太阳出来了,我们没有时间了!”他看到他们强壮的背部,看到他们双腿紧张地飞奔。死的就扔在战场上了。
受伤的大声喊救。但大家都没有时间顾得上受伤的。腿长的人气急败坏地,抓紧时间逃回家去,在太阳升起把他们
烧死以前冲进地道。
太阳!
西穆看见另外一个人向他跑来。那是奇昂!莱特已把西穆扶了起来,轻声地鼓励着他。“你能走吗?”她问道。
他呻吟道,“我想行吧。”“那么走吧,”她说。“先慢慢走,再加快速度。
我们来得及的,我知道我们是来得及的。“
西穆站了起来,∫」位。 奇昂跑?上来,他的脸上表情奇特,目露凶光。他把莱特推开,拿起一块石头,在他
脚脖子上猛击一下,结果皮开肉绽,这一切都是一声不响地做的。
他现在站了开去,仍没有说话,咧开了嘴笑着,好象夜里从山上下来的一头野兽,胸口一起一伏地,一边看一
眼自己干的事,一边又看一眼莱特。他喘过气来以后,朝着西移点头说。“他来不及了。我们只好把他留在这里。
莱特,跟我走吧。”
莱特象只野猫似的扑向奇昂,要抓他的眼睛,咬牙切齿地喊叫。她的手指在奇昂的胳膊和脖子上都留下了血淋
淋的抓痕。奇昂骂了一声,跳了开去。她向他扔了一块石头。他嘴里咕啃一声,躲了开去,又跑了几步,回过头来
向她叫道:“傻瓜!跟我走吧。西穆马上就要死了。走吧!”
莱特转过身去。“你不背我,我就不走。”
奇昂的脸变了色。他的眼睛发暗。“没有时间了。我背你的话,咱们两个都得死。”
莱特向他身后远处望去。“那么你走吧,我就是要这样。”
奇昂一言不发,害怕地看了一眼太阳,就逃跑了。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消失。“但愿他跌了一交,摔断
脖子,”莱特轻声说,恶狠狠地看着他的身影跳过一条沟。她又回过来对西穆说:“你能走吗?”
他的脚脖子上的创口发出一阵痛。他居然挖苦地点头说,“我们走着回去,来得及在两个钟头之内赶到洞口。
我有一个主意,莱特。你背我。”他对这个玩笑还感到好笑。
她挽着他的胳膊。“我们还是走。来吧。”
“不,”他说。“我们留在这里。”
“为什么?”
“我们到这里来找个家。要是我们走,我们就会批要死,我宁可死在这里。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他们一起衡量了一下太阳的高度。“几分钟,”她说,她的声音迟钝。她紧紧地挨着他。
太阳光一开始普照,一悬崖上的黑色岩石就变成了紫色、褐色。
他真是个傻瓜!他本来应该留下来同迪恩克起工作,一起空想,一起做梦的。
他猛舱抬头,向悬崖上面洞穴里的人叫喊道:“派一个人下来,同我决一死战!”
一片静默。他的喊声在悬崖上发出回响。空气很温暖。
“没有用,”莱特说。“他们不会理你的。”
他又大声喊叫。“听到我吗!”他用一只没有受伤的脚站着,受伤的左腿血液流过伤口就发痛。他挥了一挥拳
头。“派个不怕死的战士下来!我决不回身往后跑!我是来打一场光明正大的仗的!派个愿意保卫他的洞穴的人下
来!我一定杀死他!”
又是一片静默。地面上滚过一阵热浪。
“是啊,”西穆双手插腰,抬起脑袋,张开了嘴讥嘲道,“你们那里肯定有人不怕同一个被于打仗的!”一片
静默。“没有人?”一片静默。
“眼么我把你们算错了。我错了。那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