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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么办法救我自己,不至于在八天后死掉呢?有没有生路?
他睁大了眼睛,又有一个景象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这个悬崖峭壁的山谷之外,在一座低低的山上还有一个完好无损的金属种籽躺在那里。一只金属的飞船,没
有生锈,也没有被山雷毁。飞船丢在那里,完好无损。在全部紧急着陆的飞船中,只有这一只仍是个完整的,可以
使用。但是在那么远。里面没有人帮他忙。但从此以后,那座远远山上的那条飞船就成了他的人生目标。这是他逃
离此间的唯一希望。
他的脑筋又一动。
在这个悬崖里,有一小撮科学家在地下深处与众隔离地工作着。他长大以后,懂事以后,就要到他们那里去。
他们也梦想逃亡,长寿,葱翠的山谷,宜人的气候。他们也渴望地看着那遥远高山上的那条飞船,金属完好无损,
不会生锈,也不会腐蚀。
悬崖呻吟了一下。
西穆的父亲抬起了他的衰老的没有生气的脸。
“天亮了,”他说。
二花岗岩悬崖到了早晨好象放松了有力的肌肉一样。这是山崩的时候。
地道里响彻了赤脚的奔跑声。成人孩子都睁着迫切期待的眼睛挤着来着外面的晨光。西穆听到远处一声巨石的
滚动,一声尖叫,接着是一片沉默。山崩的巨石滚到了山谷中去了。
那些巨石一百万年来就在等待时机要掉下来,开始掉下来时是成块的巨石,可是一掉到谷底就跌成了粉碎,由
于磨擦,热得发烫。
每天早晨至少有一个人葬身在山崩之中。
悬崖上的人并不怕山崩。这使他们本来也已经太短促,太轻率,太危险的生活多了一种刺激。
西穆觉得他父亲一把抓住了他。他给粗暴地抱着在地道里走了一千码,来到光亮出现的地方。他的父亲的眼里
有一种闪闪发光的发疯的神色,西穆动弹不得。他意识到就要发生的事。在他父亲的背后,跟着他的母亲,怀中还
抱着小姊姊小黑。“等一等!小心点!”她向她丈夫叫道。
西穆感觉到他父亲蹲了下来,竖起耳朵听着。
悬崖上面有一阵颤动,一阵哆嗦。
“跳吧!”他父亲叫道,纵身向外一跳。
一块山崩的巨石向他们压了下来!
西穆的印象里是刹那间天崩地裂,飞沙走石,一片混乱。
他的母亲失声喊叫。他感到身子猛的一荡,掉了下去。
结果却是他的父亲一步把他带进了白昼。崩落的巨石在他身后咆哮。他母亲和小黑刚才站着的洞口,堵满了碎
石和两块百斤重的巨石,已落在远远的后方。
一震天撼地的山崩过去了,现在只有一些细砂还在往下掉。
西穆的父亲纵声大笑。“闯过来了!天呀!活着闯过来了!”
他轻蔑地看了一眼悬崖,吐了一口唾沫。“呸!”
母亲和姊姊小黑在石块中间爬出来。她驾丈夫:“傻瓜!
你差一点把西穆的命给送了!“
“我现在仍旧可以送他的命,”做父亲的反驳道。
西穆没有听他们吵架。他的注意力让山崩在隔壁一个地道口留下的石块吸引了过去。一大堆石块下面有血流了
出来,浸透了地面。别的就看不到了。有人想闯过来,但失败了。
小黑迈开她细长灵活的脚,向前奔着,她赤着脚,步履很稳。
山谷里的空气仿佛是山脉中间滤过来的美酒。天空一片蔚蓝,令人宁静;不是晌午时分那样白热的一片,也不
是黑夜里漆黑。的一片,虽有繁星点缀,却象浮肿的乌青块一样。
这是个潮流汇合的地方,各种不同的变化激烈的气候的潮流在这里撞击,后退。现在这个地方是一片安静,空
气清凉,生机蓬勃。
笑声!西穆听到了远远的笑声。为什么奖?他的同类怎么还有时间寻欢作乐?也许他以后会发现个中原因。
山谷里突然呈现一片动人的色彩。在短暂的黎明中解了冻,各种植物从你最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进了出来。你一
边看着,它一边就开了花。在光和旱岩石上出现了?绿色的卷须。几秒钟后,叶尖就垂着沉甸甸的果实。父亲把西
移交给了母亲,赶紧收获这昙花一现的紫色的、蓝色的、黄色的果实,把它们塞进他腰部系着的一只皮袋里。母亲
摘下露水晶莹的新叶,放在西穆的舌上。
他的感官这时特别灵敏,求知欲旺盛。他懂得了爱情、结婚、风俗、愤怒、怜悯、气愤、自私、各种复杂的感
情、现实和反映。从一件事联想到另一件事。葱绿的植物在他眼前象万花筒一样旋转,使他应接不暇,在这个世界
上,由于缺少时间给你作解释,你就不由得自己去思考领会。食物吃到肚里的饱胀感觉使他对自己的体质、精力、
运动有了了解。象一只雏鸟刚从壳中孵化出来一样,他就马上成为一个完整的,什么都能领悟的单独存在。遗传和
心灵感应充实了每一个人的头脑,而每一个人的头脑又充实了他的头脑。他为他自己的能力感到高兴。
他们父母子女一起走着,到处闻着香味,看着小鸟在悬崖之间飞来飞去,好象投来扔去的石子一样,做父亲的
突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记得吗?”
记得什么?西穆躺在摇篮里。他们一共只活了七天,要记忆什么还不容易?
做丈夫的和妻子的互相看了一眼。
“难道这只是三天以前?”妻子说,全身哆嗦,闭起眼睛来想。“我不能相信。这么不公道。”她哽咽着说,
抹了一下脸,咬着干枯的嘴唇。风吹吻着她的灰发,“现在轮到我哭了。一个钟头之前是你!”
“一个钟头等于半辈子。”
“来吧,”炱鹫煞虻母觳病!叭迷勖强锤龉唬馐窃勖亲詈笠淮瘟恕!?
“太阳在几分钟之内就要升起,”老头儿说。“咱们该回去了。”
“再呆一分钟,”女的央求道。
“太阳会赶上咱们的。”
“让它赶上咱们好了!”
“你不是那样想的吧?”
“我什么想法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女的哭道。
太阳升得很快。山谷里的葱绿马上给烤糊了。炙人的热风在悬崖上吹过。远处阳光迫射着悬崖,裂开了石面,
欲崩而未扇的大石块这时就松动起来,象剥皮似的掉了下来。
“小黑!”父亲叫道。那女孩子嘴里答应着,在山谷里暖热的地面上蹦跳过来,披的一头黑发仿佛抱在后面的
一面旗子。
她跑了过来,手里尽是绿色的果实。
太阳在天际烧起了一道烈火,空气热得发出呼呼的啸声。
洞穴人吃了一惊,一边叫喊,一边抱起孩子,带着大包小包的果实和青草,回到他们的洞穴深处去。不一会儿,
山谷就闻无一人,只有一个不知是谁遗忘了的小孩。他在平地远处跑着,但体力不够,还没有跑过一半的山谷,炎
热的阳光已从悬崖上直射下来。
花朵烧成了灰烬,青草象被火烧伤的蛇一样缩回到岩石缝里。花籽在热风中吹刮,最后落到岩石缝里,到今天
晚上日落时分再生长开花,然后又结籽死去。
西穆的父亲瞧着那在山谷底里孤身奔跑的孩子。他和他妻子,还有小黑和西穆已安然无事地回到了洞口。
“他来不及的,”父亲说:“别看他,老婆子。看了不好受。”
他们转过身去。只有西穆没有,他的眼睛瞥见了远处金属的闪光。他的心怦怦地跳起来,他的眼睛一片模糊。
远处,在一个低低的山顶上有一个从宇宙空间飞来的金属种籽,闪烁着炫目的光芒!这仿佛是他在娘胎里做的一个
梦终于实现了似的!一个金属做的宇宙空间飞船,完好无损地停在一个山顶上!这就是他的前途!这就是他的求生
存的希望!这就是几天以后他长大了——这种想法真奇怪——以后要去的地方!
太阳光象火山熔浆一样投到山谷中来。
逃跑的小孩子失声喊叫,阳光把他烧成一把火,叫声中断了。
西穆的母亲突然老了,她在地道里吃力地走着,中途停了下来,伸起手,把昨天晚上结的两根最后冰柱掰了下
来,递了一根给她丈夫,自己留下一根。“咱们一起来喝最后的一杯酒。为了你,为了孩子。”
“为了你,”他向她点头道。“为了孩子。”他们举起了冰柱。冰块在他们干渴的嘴里溶化了。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