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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迁和全哥哥同时停下手,跳开几米。
“老侯爷来了?”熊参军惊了一下,手上放慢,被寻青的左钩钩伤手臂,悖然大怒,“娘的。你竟趁我不注意敢伤我?”本要停手,受了伤不肯罢休,舞着长矛向寻青连刺数下,都被寻青的钩缠着。
“还不快住手!”勇哥哥提着朴力将他们隔开。
树林里尘土渐渐落下,空中变得清晰。修嬷嬷往树林看了一眼,望着全哥哥,迅疾转过头,看着先皇。
先皇环视一下四周,与修嬷嬷视线相对时却极平常。
寻香暗暗不解,修嬷嬷托送的珠子还在智善怀里,若不是这颗珠子,她又怎么请得动先皇下山?可是先皇看到修嬷嬷时,眼神平淡得如不认识一般。或许越寻常,便越不寻常吧。
“老侯爷到。”
密麻的士兵分出一条道,一乘马车从西门直奔过来。
智善嘴角挂起一个淡笑,看一眼寻香,“他们找你来了。”
“应是不只找我。”寻香道。
这时先皇才是最有价值的人质。
“不信我们打个赌。”智善笑得更加可爱。
寻香轻笑道,“智善师傅出家时间并不长,却已是天泉寺的大师兄。可见修为之高。你这么说,我当然会信。所以不用赌,我就是输的。”
智善盯着她,眼神变得凝重,“杨夫人。贫僧说过,会努力配合你解决眼前的问题。但所有的关键还在你身上。”
突然间寻香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和责任。智善说的她何尝不明白?抿着嘴点点头,“智善师傅请放心。寻香至少不会辱没祖父的声名。”
智善开心地点点头,双手合揖,竟向她躬下身,“拜托你了。”
“智善师傅”寻香哪里敢受他这样一拜,连忙拦着他。
马车在前面停下,车上下来的并非老侯爷,却是周氏和成氏。
周氏和成氏这时穿一身简淡的青色素服,未着长裙,衣衫下的锦裤服贴地扎在白袜里,足上穿一双轻便的黑靴,背上背着剑,往日花团锦簇的贵妇半扮,改作了沙场女将。周氏大步过来,边走边亲切地叫唤,“香儿。我总算再见到你了。”
见到智善,两人连忙行了一礼,“参见智善师傅。”
智善笑着摆摆手,“我已是出家之人。本不该过问尘事。可是眼见三方兴兵,实不忍苍生受苦,所以才跟寻香下山,希望能和平解决此事。”
“我们来也正是为此。”周氏笑一下,心里暗道,尚宗果然聪明,一见面就先表明态度。
“外祖母。舅妈。”寻香尊敬地回个礼,声音戚戚地道,“我也总算再见到你们。”
“你外祖父挂念你们得很。”周氏噙泪道,“突然有事,早上他起床时,因为着急,急火攻心,此时病在榻前,所以令我前来接你去府里一叙。”
寻香看看她们,又看一下智善,似有为难。
智善道,“杨夫人。你快去吧。”
侍卫头头却不放心道,“杨夫人。先皇是你请下山的,如是你去了马府”言下之意怕马家将寻香接走了,正好绑智善。
周氏道,“若是香儿不放心,怕我们会拿先皇当人质,那就请寻青他们和先皇一并去马府小坐一会吧。”
寻香心朝左也有这样的担心。沛林毕竟是马家的亲外孙,到他这一辈,只有铃儿一个女儿,又没儿子。不管太皇太后多不喜欢她,现在马家没有精力来对付她,最担心的是太皇太后和铃儿在宫里的安危。要平安救出太皇太后和铃儿,只有拿先皇作交换最妥。所以她若不在场,智善在此会不会平安无事,难以预料。马家的行为已经不符合常规。
“虽然今天晴了。可是外面很冷。就请智善师傅跟我一道去马家小坐一会吧。”寻香认为这样,她心里可以放心一些,至少可以知道事情会怎么变化。
“好。周施主请前面带路。”智善不客气地答应。
“虽然这里离马家没有几里路,可是香儿产后身体尚虚。你们还是乘你们的马车,以方便一些吧。”周氏说罢便调头回走,车夫赶着马车向前几米,将她和成氏接上车。
寻香和智善上了马车,寻迁和寻青赶车,寻飞骑了匹马跟在车边。
前行大略五里,便进了西面的城门,西城的百姓已经消散得干净,大街小巷和城楼上站满马家的士兵,城楼上还在不时地向四周发射火箭。
马府此时已经变成兵营,外面数列精兵拿着武器,站得笔直。
马车行到府前,周氏和成氏先下了马车,等着寻香他们下了车后,领着他们从正门进去。
这是第二次来马府。
寻香的心里不是滋味,第一次来是为了救沛林,这一次来还是为了救沛林。第一次是周正要置沛林和寻家于死地,这一次却是太皇太后弄巧成拙,着了皇上的道要扫除一切心腹忌讳。
“智善师傅,寻青,你们先请在前厅小坐一会。呆会寻香与老侯爷说完话,我保证将她完好地带到你们面前。”周氏的表情一直很端庄慈祥,即使此时与皇家反目,仍是这样的表现。
寻香向寻青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放心,看着周勇过来带着他们去了客厅,方跟着周氏往曲廊去花园后的禅房。
38 姐姐!
马家禅房外新添了一只带烛台的大石香炉,炉里香烟缭绕,两耳边的烛台上各点了一排大烛和莲花油灯,令马家添了几分清幽。
可是马老侯爷到底因俗世亲情,而让儿子动兵了。
寻香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和难过,马老侯爷在她的映象中,曾是一位向道的老人,令人尊敬喜爱,俗念一动,这份尊敬便化为乌有。
禅房里很静,不象平时有木鱼的声音。
“香儿,请进。”周氏说话的声音仍充满温情和真挚。
寻香觉得这似乎是马府最后一缕希望。
马老侯爷闭目盘坐在禅房里的矮木榻上,听到人进来的声音也不张目。周氏向门外的成氏递个眼神,她没有进来,合上门,守在外边。
“香儿见过外祖父。”寻香坐上行个礼,看见茶几上放着只小炉,烧着翻滚的茶水,摆着一对洁白的玉茶盏,之前似有人在这里坐过。
马老侯爷终于睁开眼,凝重的表情露出一丝笑意。这明明是一个笑,寻香心里却莫名地觉得充满奸险。
怎么了?我怎么变得这样敏感?寻香对自己的感觉纳闷不已,难道因为寻家的人骨子里是精忠爱国的,所以对太皇太后的行为和马家动兵的事有极大的反感?
周氏揭起茶几侧边的一个盖,轻轻拖出一个装茶器的玉盆,里面分成两边,一边用净水泡着备用的茶器,一边用来收取用脏的茶器,她将桌上的茶杯收下一个,为寻香摆上一个干净的,摸摸滚热的壶盖,为寻香恭敬地倒上一杯热茶。
“这是仓夫人送来的波斯云茶。”
马老侯爷的话吓了寻香一大跳,有些怀疑听错。屋里虽没有火盆,但却十分温暖,寻香揭下头上的帽子,捧起茶啜一口,果然清香飘然,饮之有种若云若仙的甘怡。
寻香看着周氏将玉盆推回茶几下,莫非刚才那只茶杯是仓夫人用过的?依仓夫人的性格,这样好的茶绝不会无故让人送到马府,这样的茶一定是她的随身同伴之物,而且她喜欢用纯白的玉器品这种极致的灵茶。她应是来过这里。
与她分别后。在前年的虫赛后她匆匆来过一次,去年得她暗中相助,皇上顺利平乱。相别一年多,去年仓俊回去后,仓夫人再没来过一封信,她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
她来这里做什么?莫不是跟季将军一起来。想暗中帮着救沛林?
“姐姐来过?”寻香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马老侯爷笑一笑,“你俩果然是知己姐妹。你一猜就中。”
周氏将一盏新鲜的茶水放到他面前。马老侯爷端想茶,看着她,“夫人你也品尝一杯吧。这可是异国圣茶。”
“谢谢老爷。”周氏微笑着为自己倒茶,瞟一眼寻香,“香儿和仓夫人那么深厚的交情。人家来过,香儿看到这茶自然猜得出来。仓夫人对香儿和林儿真是关怀得很,怕季将军救不出人。这一次可是暗中来到了皇城。”
仓夫人果然来皇城来相助?寻香脸上露出欢喜,心中一暖,转瞬又充满狐疑,依仓夫人的见识和智慧,不会看不出马家的用心。怎么她会主动上门来找马老侯爷。嘴上却道:“姐姐现在去了哪里?”
“你别急。你快将宫里的情况和林儿的情况细细说来。还有那一双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马老侯爷的眉头微皱一下,却不说他已经知道莲儿前往午门认女儿的事。
寻香此时处在一个十分微妙的位置。既可以是马家的亲信,也可以是马家的敌人。马老侯爷没提莲儿认女儿的事,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