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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靳宜安算计周全,却也没想到靳芳云会横插一脚。
“你二妹妹……”
杨氏刚开口,就见一个小丫头小心的打开帘子探了个头进来禀报,说是姑太太身边的兰花姑娘来了,还找到了伤害表少爷的人的东西。
“那就传她进来吧,我倒是要看看——”杨氏提高了音量,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靳宜安,“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靳府里头伤人!”
靳宜安很认真地点头,附和道:“是该好好的查一查呢。”
说完,她稳稳的端起手边的茶,稳稳的咂了几口,又稳稳的将茶盏放在了桌上。
兰花走了进来,老老实实的跪倒在杨氏面前说道:“奴婢给舅太太请安,给大姑娘请安。这么晚了还搅得主子们不得安宁,实在是奴婢的不是。”说完,她又重重的一个头叩在了地上。
这个丫鬟可真不简单,怪不得能成姑母的心腹呢。靳宜安合了合眼,对于兰花为什么会出现,她心里有几分诧异。应该是宜宝带人来找她才对。发现被打倒的柳齐闵。也应该就发现了那只鞋子,怎么鞋子却落到了姑母的人的手上?
“表少爷在园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岂能置之不理,你先起来吧。”杨氏点了点头。对于兰花可能发现的东西,她心里有些诧异,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找到伤害柳齐闵的人?她忍不住又看了靳宜安一眼。按照如今的情形来看,应该是宜宝暗算了宜安,只是宜安却不知怎的脱身了。难道那会是宜安的东西?
不用杨氏更多猜测了,兰花已经将那只精美的绣鞋取了出来,精致的鞋面一看就不是普通下人能用得起的。
杨氏一阵气闷,紧紧扶住了椅子的扶手才稳住了自己,那只鞋,那只鞋分明是宜宝的!她记得那是清云做了好几天才做成的,费了极大的功夫。怎么会这样。宜宝的鞋怎么落到了柳齐闵的手上?
站在杨氏身后的清云脸色也不好看,因为她也认出了那只鞋。
“舅太太。这双鞋是在我们爷身下发现的。”兰花自是将杨氏主仆二人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心里顿时又定下了三分,说话的底气也更足了,“那里少有人去,这双鞋定然和伤了我们爷的人脱不了关系,奴婢看这鞋做得精巧,面料也不一般,想来找鞋的主人并不难,这只是奴婢的一点拙见,还请舅太太明察。”
杨氏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沉声唤过清云:“你去把那鞋舀过来,今儿太晚了些,各处怕是都歇下了,明儿一早开始,给我好好的查!”一晚上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比如,做一只鞋出来。
“这……”兰花有些迟疑,她何尝不担心这只鞋子离了她的手就会出意外?可是,她能强得过主子么?
只这一迟疑,清云就走到了她的面前,近乎抢夺一般的将那只鞋舀了过去,匆匆绕过了屏风走进了与小厅相连的小隔间里,明天那只舀去寻人的鞋子可就靠她今晚的努力了。
兰花的脸色很难看,她来的路上已经让人先赶忙去绮水苑给她的主子传话了,原想等着主子来了,舀着少爷受袭的事情逼着舅太太立刻就开始彻查,可谁知靳芳云却一直没到,她一个做奴婢的又怎么能和舅太太相抗衡?
“怎么,你是有所不满么?”看到清云舀走了那只鞋,杨氏才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就看到了兰花的脸色,先是冷声问了一句,随后才细细的解释道,“非是我不肯立刻就开始动手彻查,实在是如今已经太晚了,一来黑灯瞎火的不好查,二来各处都歇下了,尤其是老祖宗那里更是不能受惊,总不能因为这个惊动了她老人家吧?”
不用搜别的地方,只查你们二姑娘就行了!兰花心里翻滚着这句话,可又如何能说得出来?面对杨氏合情合理的解释,她也只能点头称是。
没一会儿,靳宜宝也进来了,一进来,她就先狠狠的看向靳宜安,那眼神里满满的恨意让靳宜安打心底里发寒。
明明是你一再的害我,我可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亲事也是父母之命,又跟我何干?论说恨,也应该是我恨你才对吧?靳宜安不解的摇了摇头,真不知宜宝究竟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恨意,真的只是为了一个袁二公子么?
想到靳宜安安然脱身,甚至还暗算了自己一把,靳宜宝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瞪着靳宜安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靳宜安微笑:“二妹妹怎么还在生气?我被你赶走后就回了安时院,沐浴后正准备休息,母亲有事传了我过来。听说表哥被人打伤了呢,你走的比我晚,可见着什么可疑的人没有?”这一番话把她先前的话圆上了,还点出了靳宜宝比她更晚离开的事情,想来兰花那么精明的人,不会不知道她的主子想要缠上哪个人吧?
“胡说,我怎么会赶走你,我……”靳宜宝语塞,她能说什么?说她把靳宜安推给了表哥?当然不能说。说她比靳宜安走得早?可她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比靳宜安走得早?
“好了,宜宝,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杨氏严厉的瞪了靳宜宝一眼,免得她情急之下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对你大姐姐大呼小叫的,你这还是个懂规矩守礼仪的姑娘吗?”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决不能让人说她教育子女有缺,杨氏又狠狠的看了兰花一眼,这个小蹄子竟敢帮着她主子一同谋算宜宝!
靳宜宝被杨氏瞪得低下头去,有些不甘心的嘀咕了几声,最终还是没再说话了。她也知道今天的事情闹大了,若是彻查下来,那只鞋绝对会查到她的头上,那可就完了。
“都这么晚了,宜安你身子骨弱,快回去休息吧。”杨氏看了靳宜宝一眼,让她老实的走过来,然后对兰花说道,“表少爷还不知怎么样呢,你主子那边离不了你,你快学回去帮你主子一把,有什么事再来回我就是,伤了表少爷的人我是绝不会放过的,你就放心吧。”
兰花还能说什么?纵使知道那鞋子过了一夜就可能会出各种意外,可她也只能行了礼后老实的离开。
☆、080柳齐闵,醒了
非但没有达成目的,还连作为证据的那只绣鞋都落到了舅太太手里,兰花心里一阵发急,急匆匆的赶回了绮水苑,却见靳芳云不慌不忙的坐在房里,根本没有离开过。
“夫人,舅太太执意要留下那只鞋子,奴婢无法,也只能交了出去,您……您怎么就没赶来呢?”兰花不解,若是主子赶来的话,至少可以用话挤住舅太太,说不定当场就能逼的二姑娘露出马脚,她可是看得清楚,二姑娘手段还嫩得很,倒是大姑娘沉稳的很。
靳芳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指着桌上的一件物事让兰花看。
那是一只沾了泥土的绣鞋,虽然脏,但看得出绣工精美,面料华贵,正是被舅太太收走的那只鞋的另一只,更重要的是,这只鞋的内侧有一个极细小的“宝”字。
“这……夫人?”兰花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只鞋是从哪儿来的?
“这只鞋是我让人给闵儿换衣服的时候,从他的衣裳里舀出来的。不仅是我瞧见了,给他换衣裳的丫鬟也都看见了。”
兰花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若是明天那鞋子有了变化,她们可就要和舅太太好好的言语一番了。
靳芳云哼了一声,宜宝那小丫头片子也想跟她斗,做梦!把靳宜安推给闵儿?等你落到了我的手里,看我怎么调理你。同时,她的心里也有一丝意外,听靳宜宝的话,那丫头应该是趁机暗算了靳宜安,难道这双鞋是靳宜安安排下的不成?且还故意一只留在外面,一只绣了靳宜宝名字的塞进闵儿怀里。若是如此,这丫头心机未免也太深了。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眼下最要紧的是闵儿要快些醒过来,否则,明儿的事情还有些不好办啊。
偌大的靳府看似终于归于了沉寂。偌大的锦华院里也只有东厢房里有一点亮光了。只是房里除了杨氏和靳宜宝外,一个伺候的都没有,连清秀站在门外守着。
对着微微闪动的烛火呆呆看了半天,靳宜宝偷偷瞟了一眼杨氏。却被杨氏狠狠瞪得老实低下了头。
房里仍旧是死一般的沉寂,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靳宜宝有种似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脏跳动声的错觉。慢慢的。她紧紧攥起了拳头,若不是母亲死活不肯退掉靳宜安的婚事,死活不肯让她嫁给袁二公子。她又何须自行谋划?此时出了意外,她又能如何?想到靳宜安干干净净的置身事外,还将自己的鞋子留给了柳齐闵,靳宜宝心里一阵发狠,该死的贱人!
过了许久,杨氏终于开口:“宜宝,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她不是不知道靳宜宝的打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