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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道:“又做噩梦了,无需禀告阿娘,一般的噩梦罢了。”顿了下,我又道:“桃枝,你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这几日你便在自己房里歇息吧,无需睡在外间了。”
桃枝低低地应了声“是”。
早膳过后,我陪着阿娘说话。阿娘问起沈珩,在我印象里,阿娘对沈珩颇有微词,不似阿爹那般,无论沈珩做什么都认为是理所应当的。
我道:“师父外出了,几日后便回。”
阿娘又问:“你觉得你师父如何?”
我微怔,“师父待我很好。”
阿娘不知想起什么,眼眶微湿。我以为阿娘不信我,便将这些日子以来沈珩所做的事都一一告诉了阿娘,没想到阿娘听了反而是眼眶更红了。
阿娘拿帕子揩了揩眼角,道:“不错,你阿爹的眼光一直都是极好的。”
我好奇地道:“阿娘,你以前不是不太喜欢师父么?”
阿娘道:“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不知他会对你好,如今知晓后,我也放心了。”
我眨眨眼,不经意地问道:“阿娘,桃枝跟了我多少年?”
“有十年了吧,当初你才这般高的时候,娘担心你寂寞便挑了个可靠的丫环给你作伴。如今你们俩都及笄了,光阴似箭呀。”
“阿娘从哪儿挑的?”我担心阿娘会怀疑,又道:“我看桃枝都不小了,迟些日子定是要嫁人的。她跟了我这么多年,给她指头好人家也不为过。我在府里闷得紧,不如桃枝的婚事就让女儿做主吧。”
阿娘点了点我的鼻子,“想当红娘了?”
我点头。
阿娘笑道:“也好,桃枝的是死契,算是我们王府的人。生辰八字的之类的,你去找李总管要。”
我心中一喜,道了声“好”。
夜晚就寝时,我问梨心:“最近桃枝有没有什么不妥的?”
梨心想了想,才道:“除了偶尔愣愣神之外,并无什么不妥。”过了好一会,梨心又道:“不过桃枝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对月烧纸钱。”
作者有话要说:这辈子转世的人只有三个呀,阿宛,师父君,太子殿下~~~
ps。喜欢看虐男主的同学,俺给你们介绍一篇文呀,也是师徒文,挺久的了。
叫做《竹外桃花三两枝》,前小半部虐女主,后半部虐男主,结局HE。
☆、第十八章
阿符是我的护卫,身手不错,是个沉默的人,总是远远地跟在我身后。我常常会忘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沈珩当我师父后,阿符就更是无用武之地。
我用过早膳后便屏退了桃枝和梨心,独自一人在王府的凉亭里歇着。
阿符一袭黑衣,站在飘着落叶的大树下,挺直身板,手掌按在剑鞘上,目光警惕,仿佛随时随刻就能拔剑而出。
我对他招了招手。
“我有样任务交给你。”示意他低下头来,我压低声音道:“这阵子你无需跟着我,你去跟着桃枝,别让她发现了。她每天去了哪儿都要同我禀报。”
“是,郡主。”
前些日子,我故意赏桃枝和梨心香料,为的就是证明碰过簪子的人是梨心还是桃枝。如今结果出来了,我却想不通为何桃枝要去碰司马瑾瑜送我的红翡雕花簪。
而且凑巧的是,簪子有余温时,我都恰恰好做了有秦沐远在的梦。
上回在梦中见到秦沐远拿出一根一模一样的红翡雕花簪后,我就惊醒过来。再细细想想,我第一回梦见秦沐远,簪子刚刚好藏在衣襟里。
唔,似乎所有怪事都是跟司马瑾瑜送我的红翡雕花簪有关的。
我单手支颐,细细地瞅着桃枝的生平。
因家中贫苦才卖身为婢,进王府时,年纪刚及五岁,家中有一嗜赌的阿爹以及身患重病的阿娘,并无兄弟姊妹。爹娘也在十岁时相继离去。
桃枝每逢初一十五便烧纸钱,想必是在拜祭她的爹娘吧。只是……为何桃枝要去碰那根红翡雕花簪?
蓦地,灵光一闪,我心中有了个想法。
我急急地奔回了我的院子里,像一阵风似的飘进闺房,“砰”一声关掉房门,我提高声音道:“没有本郡主的吩咐,谁都不能进来。”
我找出红翡雕花簪,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我踢了鞋履,连衣也不宽便直接躺在榻上,缓缓地闭上眼,手心里的红翡渐渐生温。
。
一睁眼,我看了看周围,心中不由得一喜,果真如我猜想一般。
红翡雕花簪就是我梦见秦沐远的原因。
我四处张望,欲去寻秦沐远。上回还是绿意盎然的府邸,这一回却是冰天雪地的山林,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枝桠上霜花沉沉,冬风一拂,雪花簌簌洒落。
我一点寒意也感觉不到。
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林里四处行走,蓦地我瞧见了雪地上的蹄印,微微沉吟便跟着马蹄的痕迹走。约摸有一炷香的时间,眼前陡然出现了两座屋子,以篱笆为界,两座屋子的门前都栽了株桃树,桃树下皆有一坟。
我一瞧,上面写了“爱妻谢宛之墓”六字。
我再走近细瞧,底边还有四个字——夫沈晏刻。
我又走近另外一座坟,上面亦是写了“爱妻谢宛之墓”六字,不过底边却是——夫秦沐远刻。
此情此景……未免有些怪异……
这人生前争便罢了,死后还立两座坟,若是到了地府,也不好认亲呐。
我正在心中感慨时,忽然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出,是上回见到的碧桐。碧桐手里握着扫帚,她在扫门前的雪,我细细地瞅了瞅,发现上回还是水灵灵的小美人现在眉角处多了些许皱纹。
我微微一怔。
又是“吱呀”一声。
秦沐远出现了,他样貌没有怎么改变,但却瞧得出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尤其是头发,不经意一瞥华发便入了眼。
看来我这一回的梦与上一回的时间相差颇大。
秦沐远斜睨着碧桐,“沈晏下山了?”
碧桐叹了声,“秦公子,您就放过我家小姐和公子吧。您这又是何苦呢?”
秦沐远轻哼一声,“我偏不要让沈晏好过,本公子说过沈晏做一件善事,我便破坏一件。”
碧桐握紧扫帚,手上青筋尽显,看得出来是气急了,“这些年下来,你已经破坏了不止了千件,若不是你,公子早去跟小姐团聚了!”
秦沐远却道:“沈晏想要功德圆满?想要做尽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善事?我偏偏就不让他称心如意。”说罢,秦沐远深情款款地望着身边的坟墓,他蹲下来,用手扫去碑上的雪花,轻声道:“阿宛,再等我五年。五年后我去找你,我一定会比比沈晏快的。”
碧桐叹了声,没有再搭理秦沐远,扫完门前雪,碧桐回了屋子里。而秦沐远依旧痴痴地坐在坟墓前。
忽有马蹄声响,我抬眼一望,却是一老妇人,满头雪发,手里撑着红木拐杖,一颤一颤地走到了秦沐远跟前。秦沐远身子一抖,哽着嗓音喊了一声,“母亲。”
老妇人双眼泛红,“瑾瑜,回家吧。”
我一怔,竟是这么凑巧?秦沐远的表字是瑾瑜,而太子的名字也是瑾瑜……
老妇人又道:“瑾瑜,谢家小姐已经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就绝了那个念头吧。你爹已是不介怀当年你瞒着众人迎娶谢家小姐,瑾瑜,你爹年事已高,常常在嘴里念叨着你。”
看来上回见到秦沐远娶阿宛时,是瞒着众人的,估摸是趁着大家都外出时,怪不得一个高堂也没有,只有听命行事的下人。
秦沐远固执地摇摇头,他忽然跪在地上,用力地磕了三个头,“母亲,孩儿不孝。”说罢,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子里。
老妇人咳了几声,望了眼屋子,又望了眼墓冢,她喑哑着嗓音,道:“谢宛,若当真有下一辈子,你要好好待我儿。你害得他人不人鬼不鬼,这是你欠他的。”
我穿墙进了屋子里,秦沐远手持利器不知在捣鼓着什么,形状怪异,也不知是何物。过了好一会,秦沐远才放下手中利器,他轻抚着红翡雕花簪,自言自语道:“阿宛,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