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罗登。克劳莱上校虽然是个流氓;心地倒还厚道;有些丈夫气概;能够爱女人;爱孩子。他心底里非常疼爱小罗登;利蓓加虽然不说穿他的秘密;心里却明白。她性子好;所以并不生气;只不过对于丈夫更加看不起。罗登那么喜欢儿子;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在妻子面前不肯露出来;只有跟孩子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才尽情疼他一下子。
他时常在早上带儿子出门;看看马房;逛逛公园。莎吴塞唐伯爵性情最随和;要他把头上的帽子脱下来送人;他也肯。他的人生大事就是不断的买了各色各样的小东西放着;闲常好送人。他买给小罗登一只小马;照送礼的人自己的话;这马儿简直和大老鼠差不多大小。小罗登的高大的爸爸时常喜欢叫儿子骑在这匹喜脱伦小黑马背上在公园里溜达;自己在旁边跟着。他喜欢重游当兵时的旧地;常到武士桥去看望禁卫队里的老同事;想起当年的光棍生涯;很有些恋恋不舍。军队里的老兵看见从前的上司来了;也很高兴;都来摩弄小上校。克劳莱上校和军官们在食堂里吃饭;觉得十分有趣。他常说:〃唉;我不够聪明;配不上她;这个我也明白。她不会记挂我的。〃他这话一点不错;他妻子并不记挂他。
利蓓加很喜欢丈夫;对他总是非常和顺疼爱;甚至于不大明白表示自己瞧不起他。说不定她宁可丈夫颟顸些。他是她的上等佣人和总管。他受她的使唤;绝对的服从。他陪她坐了马车在公园的圆场兜风;从来不出怨言。他送她上歌剧院坐进包厢;然后一个人到俱乐部里去解闷;散场时又准时回去接她。他只希望妻子能够多疼些儿子;可是连这一点他也原谅她。他说:〃唉;你知道的;她真能干;而我又不是文绉绉的人。〃前面已经说过;靠打弹子和玩纸牌赢人家的钱并不需要多少聪明;除此之外;罗登又没有别的本事。
女伴一来之后;他在家里的责任就轻松了。他的妻子怂恿他到外面去吃饭;而且上歌剧院也不要他接送。她总是说:〃亲爱的;别留在家里发傻;今儿晚上有几个人要来;你见了他们准觉得讨厌。若不是为你的好处;我也不高兴请他们到家里来。现在我有了一条看羊狗;没有你也不怕了。〃
〃看羊狗。。。。。。女伴!蓓基。夏泼有个女伴!多滑稽!〃克劳莱太太想着这一点;觉得有趣得不得了。
有一天;正是星期日;罗登。克劳莱按例和他儿子骑着小马在公园里散步;碰见上校的一个熟人;是联队里的克林克下士。下士正在和一个老先生谈天;老先生手里抱着一个男孩子;年龄和小罗登相仿。那孩子抓着下士身上挂的滑铁卢勋章;看得高兴。
上校说:〃好啊;克林克?〃克林克答道:〃早上好;大爷;这位小先生跟小上校差不多大。〃
抱孩子的老先生说道:〃他父亲也在滑铁卢打仗的。对不对;乔杰?〃
乔杰道:〃对。〃他和小马上的孩子正颜厉色一眼不眨的对看了半天;正是小孩子普通的样子。
克林克老腔老调的说道:〃常备军里的。〃
老人神气活现的说:〃他是第。。。。。。联队里的上尉;乔治。奥斯本上尉;也许您还认识他。他死得像个英雄;和科西嘉的恶霸拚命到底。〃
克劳莱上校涨红了脸道:〃我跟他很熟的。他的妻子;他的亲爱的妻子;怎么样了?〃
〃她是我的女儿;〃老人家说着;放下孩子;一本正经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牌子交给上校;上面写着:〃赛特笠先生;泰晤士街白伦格码头无灰黑金刚钻煤公司经理。住址:福兰西路安娜。玛丽亚小屋。〃
小乔杰走过去望着那喜脱伦小马。
小罗登从鞍子上问他道:〃你要骑马吗?〃
乔杰答道:〃我要。〃上校瞧瞧他;似乎对他很感兴趣;把他抱起来坐在小罗登后面。
他说:〃拉着他;乔杰。抱着我孩子的腰。。。。。。他叫罗登。〃两个孩子都笑起来了。
好性情的下士说:〃你上哪儿也找不着这么两个漂亮的孩子。〃上校。下士。赛特笠老先生拿着伞;都跟在孩子们旁边散步。
第 三 十 八 章 小 户 人 家
乔治。奥斯本那天骑着马从武士桥一直回到福兰。我们也该趁便在这村子里停下来;问问从前撇在那儿的几个老朋友近况如何。经过滑铁卢的风波之后;爱米丽亚太太怎么了?她还活着吗?日子过得好吗?都宾少佐从前老是到她家里去;他的车子总在她寓所附近打转;他现在怎么了?卜克雷。窝拉的税官有消息吗?关于他;简单的情形是这样的。
我们那位了不起的朋友;乔瑟夫。赛特笠那大胖子;从布鲁塞尔逃难回国以后不久就到印度去了。不知他是假满回任;还是害怕碰见眼看他从滑铁卢逃命的熟人。不管怎么样;拿破仑住到圣海里娜岛上之后不久;他又回到孟加拉去办公了;路过圣海里娜的时候还见过那下了台的皇帝。和赛特笠先生同船的人听他说话;总以为他跟拿破仑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在圣约翰山上已经争持过一番的了。关于那两次有名的战役;他肚子里的掌故多得讲不完;各个联队的据点;每队伤亡的人数;他也知道。他并不否认自己和那次胜利很有关系;据说他当时正在军中;曾经替威灵顿公爵传递过公文。他细细的形容滑铁卢大战发生那天威灵顿公爵的一动一静;他大人做些什么;想些什么;他都知道得十分透彻;这样看来;他竟是一整天都在常胜将军的身边。可惜他没有正式参战;所以和战事有关的公告里面没有提到他的名字。说不定他想入非非;真的相信自己随军工作过的。他靠着这一点在加尔各答大大的出了一阵风头;而且在孟加拉的时候大家一直都叫他滑铁卢赛特笠。
乔斯买那两匹倒楣的马儿立的票据;由他和他的代理人乖乖的付清了。他从来不提起这次交易;没人知道那两匹马到哪里去了;也没人知道他怎么把它们脱手。恍惚听说在一八一五年秋天;他的比利时听差伊息多在梵朗西爱纳卖掉一匹灰色马;很像乔斯骑的一匹。
乔斯吩咐他在伦敦的代理人每年付给他福兰区的父母一百二十镑年金;算是老夫妇主要的生活来源。苦恼的赛特笠先生破产以后仍旧爱做投机买卖;结果并不能把消蚀掉的本钱捞回来。他想法子卖酒;卖煤;经售彩票等等。每逢他换一种新的行业;就向朋友们发传单;在门上钉起新的铜牌子;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将来重兴家业的话。可怜这个年老力衰饱经忧患的老头儿从此没有碰上好运。他的朋友不耐烦老是买贵煤和坏酒;渐渐的都不和他来往了。他早上趔趔趄趄走到市中心去;只有他的妻子还以为他去办公。到黄昏;他一步一拖的回家;晚上到酒店里的一个小俱乐部去消遣。听他说话;那口气里竟好像国里的财政是他一手掌管的。他谈起几百万的资金;什么贴水;折扣;还有洛施却哀尔特和贝林兄弟(都是当时的财阀。)的动静;真是好听。俱乐部里的先生们;像配药的;办丧事的;木匠头儿;教堂管事的(他是给偷偷的放进来的);还有咱们的老朋友克拉浦先生;听了这么大的数目;都对老头儿十分敬重。他对所有〃在屋里坐坐〃的人都说过:〃我是见过好日子的。我的儿子现在是孟加拉行政区里拉姆根奇地方的大官儿;一年有四千卢比收入。我女儿只要开声口;就能做上校的太太。倘或我要问我那做官儿的儿子去支两千镑;我只消明天跑到亚历山大那儿;他就会给我现钱。嗳!他就会把现钱给我堆在柜台上。可是我们赛特笠家里的人都有傲骨头。〃亲爱的读者;说不定我和你将来也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的朋友之中;不是有好些已经落到这样收场了吗?一个人的运道会转变;能力会衰退;戏台上的地位也会给年富力强的丑角抢去;到后来气数也尽了;只好可怜巴巴的落泊一辈子。人家在路上碰见你;就会躲到对街去;更可恨的;他们还会表示可怜你;老腔老调的伸出两个指头算跟你拉手。你心里有数;到你一转背;你的朋友就会说:〃可怜虫;只怪他自己糊涂;白白的辜负了好机会。〃得了;得了;一辆自备马车和三千镑一年的收入不见得就是人生最高的酬报;也不是上帝判断世人好歹的标准。咱们只看呆子也会得意;混蛋也能发财;江湖骗子成功的机会并不比失败的机会少。。。。。。只看这些家伙也和世界上最正直最能干的人一样;得失升沉之间没有定准;那么;兄弟啊;名利场上的得意快活又值得多少呢?说不定。。。。。。唉;我们越说越离题了。
倘若赛特笠太太是个精神勃勃的女人;在她丈夫落魄之后便该想法子弄一所大房子;靠着替人包办食宿过活。赛特笠反正不得意;做做房东太太的丈夫一定合适。这种角色等于私生活中的孟诺士(孟诺士(Munoz;1810—73);西班牙凯撒玲女王的丈夫;政治上全无权力。);名义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