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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浦品行端方;一笔字又写的好;因此主人坏了事以后不久就找到了别的工作。他常说:〃像我这样的小鱼;随便在什么水桶里都能游来游去。〃赛特笠老头儿脱离出来的商行之中有一个股东雇了克拉浦先生;而且给他相当丰厚的薪水。总之;赛特笠的有钱朋友慢慢的都不理他了;只有从前靠他过活的穷职员对他忠诚不变。
爱米丽亚自己留下的一部分进款数目极小;尽量的节省;才能把亲爱的儿子打扮得合乎乔治。奥斯本的儿子的身分。此外她还得付小学的学杂费。乔杰进学校之前;爱米丽亚多少个不放心;又着急;又心疼;最后才勉强让他去了。她晚上熬夜读书;苦苦的抱着烦难的文法书和地理书;指望自己给乔杰补课。她甚至于学着念拉丁文的文法入门;痴心妄想的准备教儿子读拉丁文。爱米丽亚是个软弱的人;胆子又小;又生成多愁善感的性格;现在和儿子一天到晚不见面;想着老师也许会打他;同学们又粗野;说不定要欺负他;真像给他断奶的时候一样心疼。孩子是巴不得换换环境;急着要进学校;离了家里高兴的不得了。做母亲的自己舍不得儿子;看着孩子那么高兴反而觉得伤心。她心底里宁愿孩子也觉得难受些。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这样自私;竟会希望儿子不快乐;又悔恨起来。
乔杰的校长;就是忠心耿耿追求爱米丽亚的平尼牧师的朋友。乔杰在学校里进步很快;时常带着许多奖品回来;足见他能力是高的。每天晚上;他对母亲滔滔不绝的议论同学的事情:里昂士是个了不起的好人;斯尼芬斯是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校里吃的肉全是向斯蒂尔的爸爸买的;高尔汀的妈妈每星期六坐了马车来接他;尼脱的裤脚上装着皮带;可以绕着鞋底扣起来;他也想要;卜尔。梅杰真厉害;大家都说连助教窝德先生都打他不过;虽然他班次不高;现在不过念幼脱劳比斯的罗马史。渐渐的;爱米丽亚对于学校里的孩子竟和乔杰一样熟悉了。到黄昏;她帮他做习题;用尽心思替他准备功课;竟像第二天早上她自己要去交代功课似的。有一次;乔治和一个叫斯密思的同学打架;眼睛都打青了。他对母亲和外公信口开河;把自己的勇气大吹了一通;外公听了十分得意。其实打架的时候他很泄气;而且老大吃亏。那个斯密思现在在雷士德广场附近做医生;为人很和平;可是爱米丽亚至今没有饶恕他。
温柔的寡妇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管家和抚养孩子;为无关紧要的事情操操心;慢慢的老了。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头发里面已经夹了一两根银丝;漂亮的脑门儿上面也有了一点儿小皱纹。她瞧着岁月留下的痕迹;只微笑一下说道:〃怕什么?我反正已经是个老婆子了。〃她的希望就是能瞧着儿子显声扬名;在她看来;他是生来要做大人物的。她把儿子的抄本。图画。作文;都好好藏着;时常拿出来给她的亲友们看;仿佛这些全是大天才超凡入圣的杰作。她把乔治的成绩挑了些交给都宾小姐;好让她拿给乔治的姑妈奥斯本小姐看;再让奥斯本小姐拿给奥斯本老先生看;这样;老头儿也许会想起从前对于死去的儿子太忍心;太严厉;慢慢的回心转意。丈夫的毛病和短处;她都忘掉了;只记得他不顾一切和自己结婚;只记得他气度尊贵;相貌出众;在战场上又勇敢。。。。。。那天早上他出去打仗;光荣地为国战死;动身以前还拥抱着她。了不起的英雄留了一个模范儿子安慰她陪伴她;自己上天堂去了;想来他一定是笑眯眯的往下面对儿子瞧着呢。
上文已经说过;乔治的祖父奥斯本先生还在勒塞尔广场;坐在他的安乐椅里;性情一天比一天暴戾;心绪一天比一天恶劣。他的女儿虽然有漂亮的车马;虽然伦敦城里的慈善事业倒有一半受她资助;其实不过是个又寂寞又可怜。受尽虐待的老小姐。自从她见过侄儿以后;时常惦记着那漂亮的孩子。她渴望能够坐着华丽的马车到他家里去;每天一个人在公园里兜风的时候;老是东张西望希望遇见他。她那做银行家太太的妹妹偶然也肯赏脸到勒塞尔广场的老家来望望老姐姐。她带着两个瘦弱的孩子;另外跟着一个穿戴整齐的女佣人。她嘻嘻的笑着;说起话来扭扭捏捏;轻声轻气;卖弄她那些上流社会里的朋友。她说她的小弗莱特立克和克劳特。劳莱波泊勋爵长得一个样儿;又说有一次他们坐着驴车在罗汉浦顿走过;有一位男爵夫人特别注意她的漂亮的玛丽亚。她再三催促姐姐叫爸爸撒开手花点儿钱在她儿女身上。她说她打定主意要叫弗莱特立克进禁卫军;如今白洛克先生正在省吃俭用的抽出钱来买田地;家里给他榨得一文不剩;弗莱特立克是长子;将来家里或许会把产业传给他;可是她那宝贝的女儿还是没有着落。她总是说:〃亲爱的;我希望你帮她的忙;因为爸爸给我的一份财产当然得交给我们当家的管。亲爱的萝达。墨默尔说了;只等可怜的亲爱的卡色托第勋爵一死(他一直害羊癫疯);她就准备把所有卡色托第产业上的牵累都花钱弄个清楚;那么她儿子麦克德芙。墨默尔将来少不得就是卡色托第子爵啦。明新街两位白勒迪叶先生都预备把产业传给法尼。白勒迪叶的儿子。我那宝贝儿弗莱特立克无论如何得算家里的继承人才好。还有。。。。。。还有;请你叫爸爸把款子仍旧提到朗白街我们的银行里去;好不好;亲爱的?他把钱都存在思登比和罗迪的银行里;我们脸上到底不好看。〃她说了半天;一半是卖弄;一半是为切身的利益打算。她的亲吻使你觉得仿佛给蛤蜊肉碰了一下。说完话;接过吻;她就把她那两个浑身浆得挺硬的孩子叫过来;一路假笑着回到马车里去。
这位上流社会里的尖儿回家的次数越多;情形就越不利。她父亲存在思登比和罗迪银行里的钱有增无减;玛丽亚的贵妇人架子也越来越让人受不了。白朗浦顿小屋子里的寡妇小小心心的捧着她的宝贝;不知道有人正在算计她。
那天晚上;吉恩。奥斯本告诉父亲说她看见他的孙子;老头儿没有回答;可也不表示生气。睡觉的时候;他和女儿道了晚安;声音相当的和软。她说的话他一定细细想过了;关于她到都宾家里作客的情形他也一定去问过了;两星期之后;他忽然问起她常戴的法国表和金链子在什么地方。
她吓得战战兢兢的答道:〃那表是我自己出钱买的。〃
老头儿说道:〃你可以到铺子里去定一个跟本来一样的;如果你要买个讲究些的也随便你。〃然后他又不说话了。
近来两位都宾小姐已经和爱米丽亚说过几次;请她让乔治到她们家里去玩。她们说他的姑妈很喜欢他;说不定爷爷也愿意重新认了这个孙子。乔治有这么好的机会;爱米丽亚难道忍心一手推掉不成?
爱米丽亚当然不能一手推掉。她虽然依了她们的话;心里沉甸甸的疑惧不定。只要孩子不在身边她总不放心;直要等他回到家里才觉得他脱了险。他带回来许多玩具和钱;他的妈妈看了又妒忌又着急;问他可曾看见什么男人没有?他说:〃只有威廉老爵士;他带我坐四个轮子的马车。还有都宾先生。他下午骑着一匹漂亮的栗色马儿回来了。他穿一件绿外套;打一条粉红的领带;手里拿一根金头的鞭子。他答应带我去看伦敦的钟楼;还要带我和那些色雷猎狗一起去打猎呢。〃最后有一天他说:〃今儿我看见一个老先生;眉毛很浓;戴着一顶宽边的帽子;挂着怪粗的金链子;底下还有一嘟噜印戳子。〃那天马车夫恰巧把乔治骑在小灰马身上绕着草地学骑马;老头儿来了。乔治晚上告诉妈妈说:〃他老是瞧着我;身上直哆嗦。吃过饭;我把'我的名字叫诺佛尔;那段诗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