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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够了。
「画好了。」
她笑一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我等尴尬的感觉慢慢散去,才低头看了看那张图。
图上只画了一个人,双手和双脚大开,眼睛似乎翻白眼,嘴巴也打开。
最特别的是,他的头发和全身的毛发直挺挺竖立着,甚至眼睫毛也是。
好像把针插满全身。
在人的上面一直到画纸的边缘,还画了很多条短直线。
『这是我吗?』我问。
「嗯。」她点点头,「不过这张图的名字,叫尴尬。」
『尴尬?』
「对呀。」她的咖啡没了,于是朝吧台方向伸出右手食指。
「我从你身上感觉到尴尬的味道,我就想画画看。」
『那妳干嘛问那个问题?』
「这样你才会更尴尬呀,而且我想再确定一下你尴尬时的样子。」
她笑得很开心,手指着图:
「你尴尬时好像全身都被毛发扎到,很好玩。」
『是吗?』我指了指图上那些短直线,『这是什么?』
「这个嘛……」她又笑了笑,「这是学你的,表示快飞起来的感觉。」
我又盯着那张图看,图上的人翻白眼、张大嘴巴的样子倒也满有趣的。
『这次我的脸怎么不是四四方方的?』
「因为我开始觉得你有一些smooth的线条,不再又直又硬。」
『smooth?』我摸摸自己的脸,『会吗?』
「这还是跟脸的形状无关啦。」她指着图,沿着脸的线条走了一圈,
「当你能很轻易释放自己的感觉时,你的线条就会很smooth。」
『喔。』我虽然不太懂,但还是应了一声。
『下次能不能把我画漂亮一点?这次看起来像猴子。』
「好呀,我尽量。」她笑一笑,「我会把你画得比猴子帅一百倍。」
『比猴子帅一百倍也还是猴子啊。』
「说得也是。」她又笑了笑,「下次会让你恢复人形的。」
『不过下次不可以再问奇怪的问题。』
「好。」她顿了顿,「可是那种问题只能问你,才会有尴尬的感觉。」
『为什么?』
老板刚好端着新煮好的咖啡,放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问老板:「你还是处男吗?」
「嗯,我还是。」老板面不改色,低头收拾她刚喝完的咖啡杯盘。
「真是辛苦你了。」她说。
「哪里。」老板收拾好杯盘,又说:「不过在21世纪的现在,如果
要找我这个年纪的处男,倒不如去喜马拉雅山上找雪人。」
老板要离开时,转身对我说:「你说是吧?雪人先生。」
『我……』
我的个性是如果被人当面猜中我不想承认的事,就会说不出话。
「你明白了吧。」老板走进吧台后,她说:
「这种问题问别人,别人不见得会觉得尴尬。」
『可是……』
「我只是想画尴尬的感觉而已,希望你别介意。」
『我不会介意的。』我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这种问题难免……』
「不然这样好了。」她笑了笑,「你今天的咖啡,我请。」
我的个性是如果女孩子请客,就会觉得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低头看了看图,似乎又能感觉到那股麻痒。
她的眼睛应该有点像天线或雷达之类的东西,能探测外界的细微扰动,
于是能轻易捕捉无形的感觉。
不过她的眼神始终又柔又软,隐约可看到荡漾在其中的水波。
水?
没错,她的眼睛应该具有某种能量,
而这种能量可以燃烧氢分子,然后再与氧分子化合成水。
我终于知道亦恕和珂雪的故事要怎么接下去了。
【逞强】
亦恕是学科学的人,当他看见月亮时,会联想到月球引发的潮汐现象,
而非爱情的阴晴圆缺。
他习惯在思考推论的过程中引用逻辑,尽量避免用感觉来判断。
于是他的感觉不断被理性的外衣包住,一旦脱去外衣,
这些感觉便会赤裸裸的呈现在观察力敏锐的珂雪眼中。
所以对于凭感觉作画的珂雪而言,亦恕将是最好的模特儿。
可是,亦恕为什么要脱去理性的外衣呢?
嗯,因为他要写小说。
那他为什么要写小说?
理由可以有很多,例如为了吸引喜欢的女孩、莫名其妙被人说有天分、
想试着多赚点钱等等。
到底哪一种理由比较合理呢?
搞不好亦恕跟我一样,都是因为这三种理由而写小说。
把亦恕与珂雪之间的对白稍微润饰一下后,决定暂时收工。
走出房门倒杯水,看见大东正在客厅看电视。
「喂。」大东叫住我,指着电视问:「这句slogan如何?」
我看了看电视,知道那是毕德麦雅咖啡的广告slogan
「喝过毕德麦雅,你很难再喝其它咖啡」。
『嗯……』我喝了一口水,『怪怪的。』
「哪里怪?我觉得这句slogan很不错。」
『搞不好这句的意思是喝过毕德麦雅咖啡后,觉得太难喝了,从此对
咖啡绝望,于是便很难再喝其它咖啡。』
「你的想法太奇怪了。」大东说。
『这句话本来就有毛病啊。就像有些人失恋后便很难再谈恋爱一样,
那是因为恋爱的杀伤力太大,以致很难再谈下一个恋爱啊。』
「这句slogan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它是表示:曾经沧海难为水。」
『我偏偏觉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一般的消费者才不会像你这么想。」
『一定会有像我一样学科学的人,当真理与广告slogan发生冲突时,
总是站在真理这一边。』
「不要抬杠了。我最近接了一个咖啡广告的文案,你有空帮我想想。」
『好吧。我如果想出来后,你要多扣几天房租喔。我最近手头很紧。』
我坐了下来,把茶杯放在沙发前面的矮桌上。
「对了,你小说写到哪?」大东问。
『你想看吗?』
「嗯。」大东点了点头。
我回房把档案印出来,数一数只有35页左右,搞不好会被大东嘲笑。
于是把字体和行距加大,再印一次,变成50页的份量。
我的个性是如果要让别人觉得我很厉害的话,就会逞强。
走出房门,拿给大东。他只看一眼,便说:
「亦恕与珂雪?好奇怪的名字。」
『我是故意的。』
我的个性是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不太会取名字的话,也会逞强。
「为什么不叫:痴汉与美女?」
『你少唬我,那是A片的片名。』
「原来你也看过。」大东笑得很开心。
『对啊,那是痴汉电车系列很有名的片子。』我也笑了几声。
突然觉得不对,立刻收住笑声,说:
『喂!别拿我的小说名字乱开玩笑,快看。』
「别着急。」大东不再说话,专心阅读。
随着大东翻页时所发出「啪啦」声响,我的心脏也会跟着抽动一下。
大东看得很快,没多久便看完,然后把稿子放在矮桌上。
『怎么样?』
我很紧张,好像打电话去问看了榜单的朋友,我有没有考上一样。
「嗯……你文章中出现很多次「因为」和「所以」。」
大东笑了笑,「应该是你以前研究报告写多了。」
『这没办法。因为有那么多的因为,所以我们不得不所以。』
「你也不能每件事都因为所以啊。」
『可是我总觉得文字的逻辑顺序要清楚,有因才会有果啊。』
「写小说时的脑袋要软一点,不必太用力解释很多东西。如果小说中
所有大小事情的因果都要解释得很清楚,读者会以为在看佛经。」
『不行。』我摇摇头,『我是学科学的人,当真理与写小说的原则发生
冲突时,总是站在真理这一边。』
「你又在抬杠了。」
我不是抬杠,只是逞强。
「因为」我对文字的掌控还不是那么娴熟,
「所以」小说中才会出现太多次因为所以。
「因为」不想让大东认为我能力不足,「所以」我不会坦白承认这点。
这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没有好好受教导,「所以」才会事事逞强。
我的个性是如果发现我的个性有偏差,就会觉得那是小时候的问题。
「还有,有些形容你用得怪怪的。」大东又拿起稿子,快速翻了几页,
「很像在冬天的海滩出现比基尼女郎的那种感觉。」
『这是什么意思?』
「冬天的海滩应该很冷清,如果出现了穿三点式泳装的比基尼女郎,
你不会觉得怪怪的吗?」
『这怎么会怪?』我又开始逞强,『当你在寒冷的冬天海滩上而且心情
正低落时,突然迎面走来比基尼女郎,你不会觉得精神一振吗?』
「喔?」大东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微笑,「嘿,你说得没错喔。」
『嘿嘿。』我很得意。
「目前为止还不错。」大东说,「尤其咖啡馆老板的角色很生动。」
『是吗?』我很高兴,『那么我多描写他好了。』
「不要忘了小说的主轴,支线部分要控制好,不要喧宾夺主。」
『我会注意的。』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