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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步到她面前;问她有什么情况。她指着堤内被流水冲刷得向下游弯腰扭背的柳树林说:“你发现什么异常吗?”
“好像;还;正常;”我不太有把握地说;“那一棵树明显比其他柳树高出许多;不;它好像是从上游冲下来的;在这儿被卡住;不能继续往下游漂去了。”
“不对。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刚才还没有这么高的;怎么这会儿像会完全浮起来了呢?不对!”她几步跨下江堤;朝水中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对我说;“你快去通知大家到这儿集中;这儿有麻烦了。”
我不理解朱明玉为什么要往水中走去。有麻烦?有麻烦你下去干什么?有麻烦你下去又管什么用?有麻烦我能让你一个人留在水里吗?看来她毕竟年轻;遇上紧急情况也乱了方寸。我没有离开原地;只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声嘶力竭地呼喊:“发现险情了;所有人都向我这儿集中!发现险情了;所有人都向我这儿集中!……”
我只叫到第二声;张飞龙就飞奔过来了;仁爱中学初三(一)班抗洪抢险青年突击队的其他队员和兄弟单位的抗洪战士;也纷纷朝我这儿奔过来。我转身扑到朱明玉的身边。原来本是堤内平缓的防护林带;现在的水深已经可以淹没我们。好在我和她都会游泳;并不惧怕水深。朱明玉双手攀住树枝;可能是想将它扶正。那棵树忽然像水里的葫芦陡地往上一蹿;一下子升高了许多。朱明玉的上半身也随着树枝完全露出水面。与此同时我听到嘶的一声;朱明玉的白绸衬衫撕成了两半;一半被树枝勾住漂在水面上;一半还挂在她身上;她的那一对乳房像两条突然跃出水面的小白鱼;一览无余地跳动在我的眼前。我一下子傻眼了;不知如何是好。记得她第一次走进我们教室的时候;胸部扁扁的平平的;几乎像一个瘦弱的男生。后来和她在一块生活;感到她也在与我们一同长大;然而;在我的眼中她始终只是一个女孩;不是一个女人;原因之一是她的胸部始终没有挺起来。现在它们完完全全地展现在我的面前;的确不大;但它们是坚挺的成熟的弹性的;它们的那种美是无法形容无与伦比令人惊艳的。可是女孩就是女孩;在这种情况下还害羞!她居然连头都捂进了水里。我迅速地脱下自己的汗衫;塞给她想让她穿上。她没有接过我的汗衫;而是死死地攒住了我的手;拼命往水下拽。我的脚在一秒钟之内完全腾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和她贴在了一起。这时我才完全明白过来;不是她害羞要往水下躲;而是水下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她和我同时往下拉。堤下有洞;我们处境险恶!除了每人有一只手抓住了倒下的那棵树干外;我和她的身子都被那股强大的吸力拉到了水下。她显然比我更早明白情况不妙;一只手在水下将我紧紧抱住。很可能是她这一抱让我明白了我该怎么办。我用一只手紧紧箍住她;另一只手使劲撑起树干;同时双脚蹬水。她很识水性;主动配合我;我们同时奋力挣扎;终于浮出了水面。我双手举起她使劲向堤岸方向抛去;许多手同时将她接住了。可是就在我双手同时蹬离树枝的那一瞬间;我又一下子被吸到了水底。我的第一感觉是我完了。情急之中我突然感到右脚小腿肚被谁划了一刀;这一刀使我发现我处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中间;正是这些树根挡住了我;使我没有被强大的吸力吸进无底深渊。我绝处逢生;觉得自己还有希望;死死抓住头顶方向的树根;在水流上压下吸的情况下;像负重引体向上一样;一点一点地向水面攀升。我感到树根周围的泥土在迅速地被冲走;我已经喝了好几口水;强烈的求生欲望使我明白我必须尽快攀到水面;彻底离开水下的暗流;否则不仅很快就无根可攀;我自己也不可能支持多久了。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天神般的坚强有力的大手将我拉出了水面。这个拉我的人看上去水性极好;他和我本来是头对头的;就在我的头部露出水面的那一瞬间;他竟然十分熟练地一个鱼跃滚翻钻到我的下面;用双手奋力将我举出了水面。许多双手伸过来;同时拉住了我;一直将我拉到了岸上。我获救了。我听见一片惊呼:“太惨了;全身是血!”我听见一个十分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张飞龙呢?张飞龙在哪里?张飞龙出来了没有?张飞龙怎么还不出来呢?”堤上;面粉厂方向;全是乱哄哄的呼喊声。但是我敢肯定刚才是朱明玉的声音。我相信即使我已经死了;我的灵魂也能从千万个声音中分辨出她的声音来。果然;那个声音凑近我的耳朵问:“小龙;你能睁开眼睛吗?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我是你们的朱老师啊!”我艰难地将自己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果然看见朱明玉;她除了身上套着一件不知是谁的大得出奇汗衫以外;一切都安然无恙。她朝我俯身太低;圆领汗衫的领口又太大;她的那对美妙无比的乳房在汗衫里面调皮地抖动着。我觉得我笑了一下;欣慰地闭上了眼睛。朱明玉问:“小龙;是张飞龙救你出来的;你知道吗?”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飞龙;够哥儿们;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朱明玉又问:“小龙;张飞龙呢?张飞龙怎么还不出来呢?”我依然摇了摇头;我还是不知道啊!飞龙哥;你快出来吧;你看这个女孩都快急哭了!朱明玉再问:“小龙;张飞龙他还可能出来吗?”我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是说张飞龙不能出来了;我是说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出来;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不过我相信他有办法出来的。飞龙哥;我知道你比我有本事;可那底下不是闹着玩的地方;想玩咱出来再玩吧!我听见朱明玉一声撕肝裂肺惊天动地的长啸:“不行;不能堵洞!还有一个学生在水下面;你们不能堵洞;千万不能堵洞啊!”我听见有人说;把那个疯女人拉走;快!坚决拉走!我听见有人问急救车呢?急救车怎么还不来?我听见有人回答说;都执行任务去了;没有急救车了。我听见有人威严地命令;赶快把伤员抬到指挥部去;那儿有人值班;就说我命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伤员送到医院去;如果耽误治疗;让一个烈士用生命从水下救出来的英雄死在岸上;我拿他们偿命!我听见江水怒嚎人声鼎沸;我感到堤内堤外堤上堤下面粉厂方向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我觉得自己又漂浮在水上了。我感到有一种硬硬的东西托着我的身体使我不至于下沉。我听见有人大吼:喂喂喂;谁让你上来的;你是谁?我听见朱明玉的声音:“我是他妈妈。”我听见有人冷笑;你能生出这大的儿子吗?我听见压倒一切声音的高音喇叭广播:“……。发现苗头;第一时间跳入江水的;是仁爱中学青年女教师朱明玉;她的学生魏小龙和张飞龙紧随其后;相继跳入水中;师生三人舍命探测险情;及时查明面粉厂特大管涌的源头;朱老师健康状况良好;魏小龙身负重伤正在送医院途中;张飞龙下落不明;因为他们的英勇无畏;面粉厂管涌才得以成功封堵;现在江堤岿然屹立;今年最大洪峰已安全通过本市。让我们向三位英雄致谢;致敬!”我听见有人鼓掌;接着又有人发问:是你?你就是朱明玉?我只听了见朱明玉伤心的抽泣声;没有听见她回答问题。我听见问话人不依不饶:你明明是他们的老师;为什么要冒充人家的妈妈呢?我听见朱明玉强忍抽泣;说了一句粗话:“你懂个屁!”
责任编辑何子英
一只叫宝宝的赖窝鸡 作者:荒 湖 文章来源:《长江文艺》
1我们土村是个穷村。
穷的原因是没有资源。不像金村有金矿;铁村有铁矿;炭村有煤矿;我们土村啥都没有;除了泥巴还是泥巴。有一年;刚刚当上村长的曹权突然心血来潮;领着一伙青壮男劳力;一口气爬到村子的后背山上;用挖锄和羊镐掘出几个箩筐大的大洞;企图挖出一些黑色的土壤来;结果掏了半天;还是掏出一堆跟表皮没有任何区别的红壤。那天;曹权他们一个个像泄了气的皮球;全都瘫倒在山坡上。那回;他们总算相信了;在土村就是挖土三尺;也不可能像上游的金村那样;能够弄出一些矿石和煤块来。他们太清楚了;土村的这种红色土壤;除了能种谷子;种小麦;种油菜;种一切能吃的东西之外;啥用途都没有。
因为穷;县里根据镇上的意见;就把我们土村定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联系点。联系点的说法听起来有些新鲜;其实本质上还是过去的扶贫点。我们土村的村长曹权跟群众们解释说;现在都小康社会了;再说扶贫点可能不太好听;于是乎政府就把名称改成了联系点。不过;我们土村的人比较实在;仍然称县里来挂点的人为扶贫工作队;为首的那个老钟;男女老少都叫他钟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