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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放心了!”拉克小姐大声叹着气说。“一块大石头打我心里落下来了!”玛丽阿姨和孩子们站在胡同里,等在拉克小姐的院子门口。拉克小姐本人和她的两个女佣人趴在矮围墙上探出身子。罗伯逊·艾停了活,把上半身撑在扫帚把上。大家一声不响地看着安德鲁回家。
安德鲁和它的朋友安静地向这群人走来,逍遥自在地挥动他们的尾巴,竖起了耳朵,一看安德鲁的眼睛就知道,它是郑重其事的。
“那条可怕的狗!”拉克小姐看着安德鲁的伙伴说。
“嘘!嘘!回家去!”她叫道。
可那条狗在人行道上蹲下来,用左脚抓这右耳朵,还叫。
“走开!回家去!嘘嘘嘘,我说!”拉克小姐生气地向那狗挥着手说。
“安德鲁,你马上进来!”她说下去。“大衣也不穿就这么一个儿出去。我很生你的气!”
安德鲁懒洋洋地叫,可是不动。
“安德鲁,你这是什么意思?马上进来!”拉克小姐说。
安德鲁又汪汪地叫。
“它是说,”玛丽阿姨插进来,“它不进去。”
拉克小姐转脸骄傲地看她。“我到请问,我这狗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它当然会进来。”安德鲁只是摇摇头,低声叫了一两声。
“它不进去,”玛丽阿姨说。“要进去它朋友也进去。”
“胡说八道,”拉克小姐生气地说。“它不会这么说的。好象我会让这样一条大杂种狗进我家大门似的。”
安德鲁汪汪叫了三四声。
“它说它说到做到,”玛丽阿姨说。“它还说,要不让它的朋友跟它住在一起,它要住到朋友那儿去了。”
“噢,安德鲁,你不能这样做……你千万不能这样做……我一向对你那么好!”拉克小姐简直要哭了。
安德鲁叫着转过身子。另一条狗跟着站起来。
“噢,它说话当真的!”拉克小姐大叫。“我看它是当真的。它要走了。”她捂着手帕哭了一下,擤擤鼻子又说:“那好吧,安德鲁。我就依你的。这……这条普通狗可以留下。当然有条件,它睡在放煤的地下室里。”
安德鲁又汪汪一声。
“它坚持说这不行呢,小姐。它的朋友必须有一个它那种绸垫子,也睡在你的房间里。要不它就上放煤的地下室去跟它的朋友一起睡。”玛丽阿姨说。
“安德鲁,你怎么能这样?”拉克小姐呻吟说。“这种事我永远不答应。”安德鲁看来要走了。另一只狗也想走。
“噢,它要离开我了!”拉克小姐尖声大叫。“那好吧,安德鲁。照你的办。它将睡在我房间里。可我永远不会再跟以前一样了,永远永远不会了。这么一条下流的狗!”她檫着滚滚掉下来的泪水,又说:“安德鲁,我真想不到你会这样。不过算了,不管我怎么想,我不多说了。这……唉……这东西我要管它叫……流浪鬼或者迷路狗……”
那条狗很生气地瞧着拉克小姐,安德鲁大声地汪汪叫。
“它们说你得叫它威洛比,不能叫别的,”玛丽阿姨说。“它的名字叫威洛比。”“威洛比!着算个什么名字!坏透了,坏透了!”拉克小姐绝望地说。“它现在又说什么了?”因为安德鲁又在汪汪叫。
“它说它回来以后,你不能再叫它穿大衣或者上美容室……这是它最后一句话了。”玛丽阿姨说。
静默了一会儿。
“好吧,”拉克小姐最后说。“可我关照你,安德鲁,要是你得了重伤风可别怪我!”她说着转身高傲地登登登走上楼,抹去了最后那点眼泪。
安德鲁把头向威洛比一歪,象是说:“来吧!”接着它们俩并排在花园小路上跳着圆舞慢慢走,尾巴摇得象旗子,跟着拉克小姐进屋去了。
“瞧,它到底不是个傻瓜,”上楼到儿童室吃茶点时简说。
“不是的,”迈克尔认可了。“可玛丽阿姨怎么懂它的话呢,你到说说。”“我说不出,”简回答。“可她永远永远不会告诉我们的,这一点我有数……”
第五章 跳舞的牛
简耳朵疼,用玛丽阿姨的印花手帕裹着头躺在床上。
“你觉得怎么样?”迈克尔想知道。
“脑袋里砰砰响.”简说。
“象开大炮吗?”
“不,象开玩具枪。”
“噢。”迈克尔说。他听了也想耳朵疼。这话太迷人了。
“要我给你讲个书里的故事吗?”迈克尔说着上书架那儿去拿书。
“不要,我可受不了。”简用手捂住一只耳朵。
‘那我坐在窗口,把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你怎么样?“
“好的,那倒可以。”简说。
于是迈克尔整个下午坐在窗口,把胡同里看到的事情告诉她。他说的事情有时很乏味,有时很带劲。
“布姆海军上将!”他有一次说。“他走出了他的院子门,急急忙忙地顺着胡同走。他走过来了。他的鼻子比平时更红,戴一顶大礼帽。现在他经过隔壁……”
“他说‘该死’了吗?”简问。
“我听不见。我想他说的。拉克小姐的一个女佣人在拉克小姐的花园里。罗迫逊·艾在我家花园里扫着树叶.可眼睛净看着篱笆那边的她。他现在坐下休息了。”
“他心脏弱。”简说。
“你怎么知道?”
“他自己说的。他说医生叫他做得越少越好。我听爸爸说,他要是照医生的话办,就只好让他走。噢,耳朵砰砰响得厉害!”简说着又捂住她那只耳朵。
“喂喂!”迈克尔从窗口带劲地说。
.“什么事?”简坐起来叫着问,“快告诉我。”
“一件稀有的事。胡同里来了一头牛。”迈克尔说着在窗口坐位上跳上跳下。
“一头牛?一头真的牛……就在城里?多滑稽呀!
玛丽阿姨,“简说,”迈克尔说胡同里有一头牛。“
“对,他走得很慢,把头伸到每个院子门里,东张西望的象丢了什么东西。”
“我真想亲眼看看它。”简难过地说。
“瞧!”玛丽阿姨走到窗口,迈克尔指着下面说。
“一头牛,不滑稽吗?”
玛丽阿姨朝下面胡同很快地看了一眼。她很惊讶。
“当然不滑稽,”她向简和迈克尔转过身来说.“一点不滑稽。那头中我认识。它是我妈妈的好朋友,请你们讲到它客气点。”她抹平围裙,很严肃地看着他们两个。
“你早就认识了它吗?”迈克尔文雅地问,心里想,这样特别有礼地求她,就可以听到更多关于这头牛的故事。
“在它见到国王以前就认识了。”玛丽阿姨说。
“那是多好的事?”简用温柔的口气鼓励她说下去。
玛丽阿姨定睛望着空中一个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简和迈克尔屏住呼吸等待着。
“那是很久以前了,”玛丽阿姨用一种讲故事的低沉声调说。她顿了一下,象在回想几百年以前的事。接着她做梦似地说下去,眼睛依然盯住房间当中一点东西,可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红母牛,走过的那头牛就叫这名字,它非常了不起,非常幸运(我妈这么说的)。它住在全区最好的一片田野上——这片田野很大,长满碟子大小的金凤花和比扫帚还大的蒲公英。金凤花和蒲公英象军队一样布满了整个田野,看去一片淡黄色和金色。每次它咬掉一个兵的头,不久又长出一个兵来,身穿绿军衣,头戴黄色高军帽。
它一直住在那里,常跟我妈说,它都不记得什么时候还在什么地方呆过。它的天地被绿色的树湾围住和天空笼罩着,这以外还有什么,它就一点也不知道了。
红母牛非常庄严,一举一动象个贵族夫人,知道什么事该怎么办。对它来说,东西不是黑就是白——没什么灰的或者粉红的。人不是好就是坏,没什么不好不坏的。蒲公英不是甜就是苦,没什么不怎么甜不怎么苦的。
它日子过得很紧张。每天早晨它给女儿红小牛上课,下午教它一切有教养的小牛应该懂得的行为和称呼。然后它们吃晚饭,红母牛教红小牛怎么挑选好草吃。晚上它的孩子睡了,它就到田野一头去反刍,静静地想它的心事。
它的日子天天一样地过。一头红小牛长大走了,又一头红小牛来代替它。这样红母牛很自然就以为它的生活将老是这样过下去。说实在的,它觉得这种天天一样的生活很好,直到有一天发生一件事结束了这种生活。
它正在想它那些心事,就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