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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人一点朝气,但在《观察》时期,储安平对共产党一直保持有清醒的认识,
他在著名的《中国的政局》和《评蒲立特偏私的、不健康的访华报告》等文
中一直认为共产党的崛起是由于国民党的腐败养大的,国民政府的腐败无能
使大批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对它失去了信心,政府腐败和无能加强了左派的力
量。
《观察》的言论以揭露国民政府为主,在客观上有利于当时的中国共
产党,但必须指出,这种对共产党的同情并非来自于对共产党本身的信仰和
支持,不是的。对当时一批自由主义知识分子来说,他们对共产党的认识尚
不能说幼稚,他们热爱这个国家,希望她强大,健康地走向民主政治的道路,
这种强烈的民族感情有时使他们的理性多少受一点影响,就拿储安平来说,
为了揭露国民党在经济上的失败,他甚至承认过苏联在经济建设方面的成
就,在评蒲立特的访华报告那篇文章中也多少流露出了对苏联的好感和对美
国的排斥,对于这样一个比较纯粹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这一切充满矛盾地
统一在储安平身上。他在壮年时期,以自己犀利的笔向专制制度开战,然而
他们的最终选择也给人们留下了很多疑点。在国民党的高压之下,他可以说
冒着很大的风险抗议对《观察》的查封,然而在《观察》复刊号上,他又基
本上否定了自己的过去,这其中有多少是出于政治压力?有多少是出自真
诚?我们一时不好妄下结论,但在储安平转变的过程中的确有很多令人深思
的东西。国民党明令查封《观察》,他敢于抗议;共产党让《观察》复刊,
难道他就能那样很诚服地把思想转变过来?要知道1948 年12 月查封《观察》
到1949 年11 月《观察》复刊,这其间不到一年的时间,一个成熟的自由主
义知识分子能在这一年时间内放弃自己青年时代业已形成的理想和追求吗?
储安平很快离开了《观察》,也许他已经预感到他当年所说的国民党执政自
由是多的问题,而共产党掌权自由是有无的问题将要成为现实了。告别《观
察》,对储安平来说也许是一种被迫的选择,也许是一种理智的表现,当年
在重庆办《客观》都不愿受人管制的储安平,在一个很快变成舆论一律的环
境中他还能有什么举动呢?也许是国民党统治时期对言论管制的松懈使共产
党警觉,所以1949 年以后一切有关新闻、出版和传播的观念全都改变了,
绝对不许私人染指新闻和出版业,这是一个意识到新闻自由威慑力的政府做
出的选择,这种选择中包含了对自己政治能力的绝对不自信和对人民大众的
绝对不信任。
1949 年后中国部分文献中出现的储安平与《观察》
1949 年后,曾经影响甚大的《观察》开始被人遗忘,尽管由它而来的
《新观察》还存在,并且在当时中国同类型的刊物中它还是比较能说真话也
受到读者欢迎的,而且它一直保持了它的半月刊形式,在1949 年以后的中
国以半月刊形式存在的刊物已不多见。
《观察》的被遗忘,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中共对这个刊物的态度,或者
说反映了对整个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态度。八年抗战,五年内战,被战争的
硝烟搞得疲惫不堪的中国人渴望安定,渴望和平,渴望能在平静的日子里建
设国家,强大民族。国民党的专制和腐败深深地伤害了大批自由主义知识分
子的心,他们开始向“左”看,他们无论在理智上对共产党作怎样的评价,
但在情感上,在与国民党的对比中,多少把新希望寄托在了一个新执政党身
上。中国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在历史的关键时刻,由于过分强烈的民族情感,
使他们在共产党崛起的时刻,放松了对这个执政者本质的认识,也许是轻信
吧,他们以复杂的心情回到新政权的怀抱中。然而,他们很快就失望了。1949
年以后,对于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打击莫过于言论自由的废止,他们在国民
党时期曾经享受过自由办报、自由办出版社、自由地批评政府的权利,虽然
不断遭到粗暴的干涉、查封,但毕竟没有完全把言论的渠道堵塞。但1949
年以后,这一切都消失了。接踵而来的肃反运动,批判俞平伯的《红楼梦研
究》,批判胡风,批判胡适,使多少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
选择,这一切大概与他们曾经怀抱的理想大相径庭。特别是对胡风的批判。
胡风本是一个左倾的共产党人,但未经本人同意,公开刊布个人的私人信件
已属不可理解,更进而以此定罪,怎么能不激起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反感呢?
1957 年,虽然大批自由主义知识分子是在未识破共产党的“阳谋”的情况
下讲了真话而惨遭不幸,但也必须看到,在1949 年以后不到10 年的时间里,
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已经开始对共产党的所作所为表现了强烈的不满,他们要
求更大的自由和民主,要求同人出版社,要求批评和监督政府的权利。他们
不曾想到共产党会把事情搞成后来那样的结局,因为他们是善良的自由主义
知识分子,以言论政,即使有所过失,想必共产党也能够理解,国民党时期
以言论政,他们至多也只能把你的嘴堵上,总不至将人身的所有权利都剥夺
吧?然而,他们想得天真了,后来的结果,使大批自由主义知识分子无论如
何也想不到自己何以遭受如此灭顶之灾,但这一切恰恰发生了,差不多20
年后,他们才重新获得做人的权利,然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失去了最宝
贵的年华,有很多人已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反右”的罪恶不在于它具体地
迫害了一批知识分子(当然这也足以构成其千古之冤),而在于摧残了“士
气”,摧残了知识分子勇敢地批评社会、监督政府的勇气。“反右”的结果使
中国整个知识阶层在很大程度上选择了以沉默来抗争的方式,而放弃了主动
出击,大胆批评政府的权利,直到今天,这种烙印还深深地影响着一大批年
轻的知识分子。虽然我不否认整个知识分子当中也有相当多的败类,是他们
紧跟权贵,落井下石,使大批正直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受难,但最根本的原
因在于:一个靠武装斗争和严密组织起家的政党,对于民主的恐惧,这种恐
惧的心理根源在于对自己所施行的一切的绝对不自信,对民主的恐惧是贪权
的必然结果。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像《观察》这样曾经宣传中间路线,走
第三条道路的刊物,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好的命运。
在1949 年以后的中国,对曾经存在过的报刊在专业之外享有广泛声誉
的大概就算是《新青年》了,其余的文化刊物基本已不再进入研究者的学术
视野。自由的学术领域也受到整个意识形态的控制,学术研究中选择的自由
随之丧失,我们看不到曾经存在过的历史,除了大批判,就是对自己往日事
业的肉麻吹捧,这是《星火燎原》和《红旗飘飘》的时代。
《观察》被人不断提起,不断引证的时候,是1957 年夏天储安平放言
“党天下”之后,为了寻找储安平反党的历史根源以证明他一贯是反党反社
会主义的,以便从中发现储安平的劣迹。在1957 年的夏天中,对《观察》
的详细评论大概要算《光明日报》的前主编常芝青了。他曾写过《“从联合
政府”驳储安平》'1'。《从储安平——〈观察〉看民主的个人主义新闻观点》
两篇长文,对《观察》做了完全否定性评价,属于大批判式的。1957 年以
后,《观察》基本完全被遗忘。1978 年以后,各种综合专业性辞书中一般也
不收《观察》这个条目,即令收入,也多数做了否定性的评价,至多是在否
定之后多少肯定它对国民党腐败政治的批评。为了给希望了解这方面情况的
研究者提供一个基本思路,我从几本常用的辞书中抄出有关《观察》的条目,
并略加评述: '1'分别见1957年8月16日《光明日报》头版和1957
年12 月1 日出版的创刊号《新闻战线》第9…29 页。
1983 年出版的《简明新闻学词典》这样介绍《观察》'2': '2'
余家宏等编写《简明新闻学词典》,浙江人民出版社1984 年12 月。
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出版的刊物。宣传“民主个人主义”和第三
条道路,对国民党内战政策也有所批评。储安平主编。1946 年9 月1
日创刊
于上海,1948 年12 月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