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则是由带有父方标记的基因造出来的。
这种不平衡是通过一件构想巧妙的科学工作而发现的:老鼠“镶嵌体”的创造。镶嵌体是两个具有不同基因的个体身体的融合。它们在自然条件下就会出现——你可能见过这样的人,你可能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但是除非对染色体做细致的检查,你不会意识到。两个带有不同基因的胚胎可以融合起来,然后就像它们原本是一个那样地发育。可以把它们想成是同卵双生子的反面:一个身体里有两个不同的基因组,而不是两个不同的身体带有同样的基因组。
比较而言,在实验室里制造老鼠的镶嵌体还是很容易的,小心地把两个早期胚胎的细胞融合起来即可。但是在这里,剑桥科研小组的独创性在于,他们把一个正常的老鼠胚胎与另外一个特殊胚胎融合起来了。这个特殊的胚胎,是由一个卵细胞核给另一个卵细胞“受精”而造出来的。这样,它就只带有母亲的基因,没有一点来自父亲的贡献。结果,生出了一只脑子奇大的老鼠。当这些科学家把一个正常胚胎与一个只来自父方的胚胎(从一个卵细胞产生,但是卵细胞的细胞核被两个精子细胞的细胞核所取代了)融合起来之后,结果刚好相反:一只身子大脑袋小的老鼠。通过给母方细胞加上一个类似于无线电信号的生化“信号”,用来报告它们所在的位置,科学家们得以做出了这样一个重大发现:老鼠大脑里大部分的纹状体、脑皮质、海马区都是由这些母方细胞组成的,但是这些细胞被排斥在下丘脑之外。脑皮质是加工来自感官的信息、产生行为的地方。相比之下,父方的细胞在脑子里比较少,在肌肉里则比较多。当它们出现在脑子里的时候,它们为下丘脑、杏仁体、视前区的发育出了些力。这些区域组成了“皮质下感情系统”的一部分,负责控制感情。一位科学家罗伯特·特利沃斯(RobertTrivers)的意见是:这样的区别所反映的是脑皮质需要完成与母方的亲友好好相处这样一项任务,而下丘脑是个自大的器官。
换句话说,如果我们相信父方的基因不放心让母方基因去造一个胎盘,那么,大脑就是母方基因不放心让父方基因去造的。如果我们像老鼠一样,我们可能就会带着母亲的思想和父亲的感情在这世界上生活(如果思想和感情可以遗传)。在1998年,另外一个带有标记的基因在老鼠体内被发现了,它有个了不起的特点,就是它能够决定一只雌老鼠的母性行为。带有这个Mest基因的正常形式的老鼠是认真照料幼鼠的好妈妈。没有这个基因的正常形式的雌老鼠仍然是正常的老鼠,只是,她们是很差劲的妈妈。她们造不出像样的窝,幼鼠出去闲逛的时候这些妈妈也不把它们招回来,幼鼠身上脏了她们也不管,总的说来,她们好像无所谓。她们的幼鼠通常会死去。无法解释的是,这个基因是从父系遗传来的。只有来自父方的拷贝才有功能,来自母方的拷贝是不活跃的。
黑格关于胚胎发育冲突的理论无法很轻易地解释这些现象,但是,日本生物学家岩佐庸(YohIwasa)有一个理论却可以。他提出,因为父亲的性染色体决定了后代的性别——如果他传下去一条X染色体,而不是Y染色体,后代就是女性——父方的X染色体就只有在女性体内才有。因此,女性特有的行为就应该只从来自父方的X染色体上表达。如果它们也在来自母方的X染色体上表达,它们就可能也会出现在男性身上,或者它们在女性体内会被表达得太多了。这样,母性行为带有父方遗传的标记就是很合理的事了。
对这个想法的最好证明来自于伦敦儿童健康研究院的戴维·斯库斯(DavidSkuse)与同事们做的一项不寻常的观察。斯库斯找到了80位患有特纳综合症的妇女与小女孩,年龄在6~25岁之间。特纳综合症是由于X染色体的部分或全部缺失而引起的。男性只有一条X染色体,女性把她们所有细胞里的一条X染色体都保持在关闭的状态。从原则上说,特纳综合症就应该在发育上没有什么作用。实际也是如此,患有特纳综合症的女孩具有正常的智力和外表。但是,她们常常在“社交适应”方面有问题。斯库斯和他的同事们决定比较两种不同的患特纳综合症的女孩:一种是丢失了来自父方的X染色体,一种则丢失了来自母方的X染色体。25名丢失了母方X染色体的女孩,明显地比55名丢失了父方X染色体的女孩要适应得更好,有着“卓越的语言和高级控制能力,这些能力调节人际间的交往”。斯库斯与同事们是通过让孩子们做标准化的认知测试和给父母调查问卷的方式来估量社交适应能力的。在问卷中,他们询问父母孩子是否有如下的表现:意识不到别人的感受,意识不到别人的烦躁和怒气,对自己行为对家人的影响毫无察觉,总是要求别人陪伴,烦躁的时候很难与之讲道理,自己的行为伤害了别人自己却意识不到,不听命令,如此等等。父母必须回答0(一点都没有)、1(有些时候有)或2(经常如此)。然后,所有12个问题的回答被加起来。所有患特纳综合症的女孩都比正常的男孩女孩的总分高,但是,丢失了父方X染色体的女孩,比起丢失了母方X染色体的女孩,分数要高出一倍多。
…
第十五号染色体性别(4)
…
从这里引出的结论是,在X染色体上某个地方有一个带有标记的基因,它在正常情况下只从父方的X染色体上表达,而这个基因通过某种方式促进社交的适应能力——例如,理解别人感受的能力。斯库斯与同事通过观察只丢失了部分X染色体的孩子,又为这种理论提供了进一步的证据。
这项研究有两个深远的影响。第一,儿童自闭症、阅读困难症、语言障碍以及其他与人相处方面的问题都是在男孩中比在女孩中更普遍,这项研究为这样的现象提出了解释。一个男孩只从他母亲那里收到一条X染色体,也就是说,他收到了带有母方标记的一条,那么促进社交能力的这个基因就是不被表达的。在我写下这句话的时候,这个基因还没有被定位,不过,我们知道有些X染色体上的基因确是带有标记的。
但是,第二个影响更有普遍意义。在20世纪后半期一直持续的一个有点可笑的争论是两性之间的差异,它把先天因素与环境因素对立起来了。而我们现在开始看到了这个争论结束的可能性。那些喜欢环境因素的人曾经试图否认先天因素的任何作用,而那些喜欢先天因素的人却很少否认环境因素也有作用。问题不在于环境因素是否有作用,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会否认它的作用。问题在于,先天因素是否有作用。当我写这本书的时候,我的一岁女儿有一天在一个玩具童车里发现了一个塑料娃娃,她发出的那种兴奋的尖叫,是我儿子在同样年龄的时候看到过路的拖拉机时会发出的。像很多家长一样,我很难相信这只是因为我们下意识地加给了他们一些“社会规范”。在最早开始的自主活动里,男孩和女孩就有系统的差异。男孩有更强的竞争性,对机器、武器和动手做事更感兴趣,而女孩则对人、衣服和语言更感兴趣。说得更大胆一些,男人喜欢地图、女人喜欢小说可不仅仅是后天培养的结果。
不管怎么说,一个完美的(虽然人们没有意识到它的残酷)的实验已经被那些只相信环境因素的人做了。60年代,在温尼佩格(Winnipeg)'加拿大的一个城市。——译者注',一个失败的包皮切除手术给一个小男孩留下了一个严重损坏了的阴茎,后来医生决定把它切掉。他们决定,通过阉割、手术和激素治疗等方法把这个男孩变成女孩。约翰变成了琼,她穿了裙子,玩了布娃娃。她长大成了一个年轻女子。1973年,一个弗洛伊德派的心理学家,约翰·莫尼(JohnMoney),突然对公众宣布,琼是一个适应得很好的少年人,她的例子也就结束了一切猜测:性别角色是通过社会环境建立的。
一直到了1997年,才有人去核对事实。当米尔顿·戴蒙德(MiltonDiamond)和济茨·西格孟德森(KeithSigmundson)'戴芒德是当代美国性别研究专家,西格孟德森是加拿大心理学家。——译者注'找到了琼的下落的时候,他们找到的是一个娶了一位女子、生活幸福的男人。他的故事与莫尼的说法非常不同。在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就总是深深地为什么事情感到非常不快乐,他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