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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周密地计划好了一切。从索尔塔到恩格尔的玫瑰山庄有800米远。那两位西班牙女人在这期间可能已经向警察报告了情况,可是离此最近的巡逻队驻扎在桑坦伊。即使这支巡逻队处于待命状态,它首先封锁的是通向卡拉多尔的主要公路,而不是这条狭窄的岔路。
基费尔的汽车开进一座村庄。他向前弯下身子,什么也没有发现,既看不到警车,也看不到路障,什么也没有看到。
维拉本来可以给哈里·滕契恩打电话,但是她并没有打,因为要是打电话,她就得长时间地呆在家里,一小时一小时地坐在电话机旁,一小时一小时地等电话铃响,费尽心思考虑保尔·诺沃提尼曾经告诉她的事情……这简直使她难以忍受!
她开车出发,费力地穿过慕尼黑自由广场旁的交通繁忙的大街,把车子直接停在公爵大街上的那幢高大而古老的建筑物前面。这时,一位维持停车秩序的女警察,在离此不远的地方,正把罚款单夹在汽车挡风玻璃上的刮水器的下面。维拉虽然看见,但她完全无所谓。
住房大门半开着。哈里的工作室在房屋的底层。这里写着“高科技营销咨询”。不管哈里的工作室打的什么旗号,这里到处是广告画和图表。
维拉在这间明亮的办公室里用不着久等。在这种情况下反正有女秘书们来和她交谈。过了一会儿,哈里也来了:红色的鬈发,红色的灯芯绒裤子,黑色的轻便男大衣,黑色的套头毛线衫,他张开了手臂欢迎她。
“维拉,欢迎,我的心肝!咳,这可真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他紧皱眉头,面部表情严肃。“出了什么事?好了,进来吧,小家伙。”
他为她打开办公室的门,她走了进去,坐到一张皮沙发椅里。“是的,出了点事情,哈里。”
“是利欧吗?”
她点点头。“他在柏林。”
“这我知道!他从我这里拿走了那套房间的钥匙。还有什么?”
她向前弯下身子。“哈里,相信我吧,我很乐意向你解释这一切,但我不能,的确不能。我再说一遍,的确不能。可是情况紧急。你得帮助我。情况……情况非常紧急……”
“你指的是不是他的病……”
“不。这同病没关系。也就是说……”
她情绪激动,两眼酸痛。老天爷作证,她差一点号啕大哭起来,但她并没有哭,只是她的双手一个劲儿地发抖,不得不痉挛般地抓住她的手提包。“在某种意义上说,他真的病了,可是这一点我也无法向你解释清楚……”
“那么,我能做些什么呢?”
“哈里,我得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我得和他说话。为什么你的这间简陋的住房里没有电话?”
“因为简陋的房间里用不着电话……”
他坐到她身旁沙发椅的扶手上,抓住她的手,握了握。“嗯?”
“哈里,你在柏林有许多朋友……也许在那家公寓里有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公寓的勤杂工。”他揉揉鼻子。“不过等一等,等一下,我可以给温弗里特打个电话。他是律师,他的事务所离我的那套住房只有几百米。可是,要是他找到利欧,他该做些什么呢?”
“他该做些什么?他应该把利欧拖进他的事务所,不管是死是活。然后他应该马上给我打电话。”
“要是利欧不在那套住房里呢?”
“要是利欧不在,那么……他可以写封情。或者我写一封信,这样更好一些。我们用电传把这封信发出去。”
维拉抬头望着哈里。她无可奈何地想:这不是真的!天啊,这一切不会是真的!
然后,她似乎感到麻木不仁。也许基费尔的妹妹听错了,或者把事情估计错了?也许她的耳朵不是最好的,也许她把某些事情理解错了?可是这样的一个电传谁都会读。所以她现在不能写:“利欧!我恳求你:不要成为杀人犯……”
她用发抖的手和潦草的字写下了下面这段话:
利欧!不管你发生什么事,不管你有什么打算,千万要想到我们的孩子!要是你收到我的信,就马上给我打电话,就在今天,利欧。
我们爱你
维拉
路德维希·基费尔以第三挡的速度把车开到了恩格尔地产的那道石头砌成的围墙。现在开车困难了,因为从这里开始有一条乡间最难走的路:一眼望去,尽是窟窿,此外还隆起一些灰褐色的、像龟壳一样的大石头。
虽然车轮陷在烂泥里打滑,但也能听见一只狗的吠叫声。
那小姑娘默默地坐在他的身旁。直到现在他只能斜着眼偷偷看她的侧面,现在她把脸转向他,抬头看那幢耸立在平台上空的配有塔楼的建筑物。
他看到她把脸转了过来,同时用手枪朝外面指了指。“你又可以回到那上面,伊勒娜。别担心。”
可不包括你父亲,他想到这点,但不能告诉她。
他换到第二挡。小山上的道路辽回曲折。前面出现一个陡峭的弯道。车轮疯狂地乱转。他们又驶上了陡峭的山坡,不久就能在远处认出恩格尔庄园的屋顶和池水湛蓝的游泳池。
此时,汽车后面扬起一片尘土。尘土遮住了他们向后看的视线。他们又驶上了小山的另一面。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间倒塌的房屋,屋基呈正方形,用细方石砌成。这里长着许多花木。是金雀花,基费尔想。这到底是不是金雀花?
基费尔从倒塌的房屋旁边驶过,把开着冷气的汽车转向一块坚硬的、因日晒而变黄的草地,然后把它停在那儿,朝着他们来的方向。
“乖乖地坐着!”他挥了挥手枪命令这姑娘。她一声不吭,只是用她那双浅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尽管车子里充满冷气,她的头发还是紧贴在额头上。他很同情这个可怜的姑娘。
他把手枪插进裤腰里,然后下车。
天气非常闷热。他深深地吸进户外的空气,感到汗珠一下子冒了出来。对这样炎热的天气你也会习惯的……人对什么都能习惯,不是吗?反正这事很快就会过去。是的,甚至对恩格尔马上就会死去这种想法,他也会习惯的。
他摸了摸他的腹股沟腺。它们不怎么疼痛,你瞧,怎么样……
他走进那间倒塌的房屋。突然响起了一阵扑打翅膀的呼呼声……基费尔吓了一大跳。一只鸟飞了出来,飞上蓝灰色的天空。
路德维希·基费尔微笑了:我的天哪,他可熟悉这样的茅舍。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这里还有农民,他们居住在茅舍里,把他们的羊群赶上山丘。那时,这里还没有人把这里的土地全部买下。那时,他和安娜一起在这个地区漫游,亲眼看到了这样的茅舍,那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年。
安娜……我的安娜!为什么她现在不能在他身边呢?他非常需要她啊!为什么她在那次该死的事故中丧命呢?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呢?为什么他现在要等那个凶手,并把他干掉,使自己成为凶手呢?
他透过窗洞朝那辆汽车望着。
那小姑娘一筹莫展地坐着,耸着肩膀,伸着头。在这种情况下,她完全可以逃走。他绝对不会对她使用暴力的。
可是她压根儿不知道这点……
路德维希·基费尔抚摸了一下武器。
这时,他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也有一种伤心的感觉……
“利欧!利欧!”
他听到尖细而响亮的喊他的声音,这声音在高高的排练室里发出了回声。他无法分辨这是谁的声音,可是它使利欧警觉起来,他想趁混乱的时候,立刻逃走。他对自己说,偏偏在这个时候你又遇上了这个麻烦!千万不要碰到熟人!千万不要碰到那些现在想“关心”你的人,的确,他现在就怕见到他们!
在灯火辉煌的芭蕾舞排练大厅里,放着许多真人大小的布景画像,这些画像是在一次演出后留下来的。利欧躲到了一个布景画像的后面。
演员们正在休息。芭蕾舞女演员们坐在地板上,她们的头上戴着花里胡哨的小圆帽,脚上穿着长统毛袜,身上穿着针织紧身衣。芭蕾舞男演员们分成一组,站在操练杆旁的那些镜子前面,聚精会神地听女教练塔拉诺夫斯卡讲话,她两眼睁得大大的,愤怒地列举他们的错误。利欧打算以后来采访这位芭蕾舞女教练。可是他现在知道,采访将会落空,因为英格里特·科尔卜老是跟着这群芭蕾舞演员转,她总是穿着连衣裙,戴着帽子,探头探脑地观看他们的排练。她过去在里亚斯电台工作,如今在西德广播电台工作。人们曾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