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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沃提尼开车出发,一边把右手放到利欧的前臂上。“利欧!我想向你解释好多事情。”
“别解释了。”
“正是,”诺沃提尼简洁地说。
“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到你家里。维拉曾对我说,你也许在罗拉咖啡馆里看报。”
“你为什么到我家里?”
“这是个非常愚蠢的问题。我之所以到你家里,这是因为我有时候想去看望一位老朋友。第二,我想和你谈一谈。谈公务上的事情。满意了吗?”
“这就要看你是从哪个角度看这个问题了。”
奥迪牌汽车在街道上蜿蜒前进。他俩到达了女王大街。诺沃提尼驱车缓缓行驶。利欧打量了那些坐在兽医学院前面的大学生。
“假如我对你的公务也不感兴趣呢?”
诺沃提尼向利欧投以鄙视的一眼。“要是我告诉你,我们已经审问了恩格尔,你也不感兴趣吗?”
“我也不感兴趣。不过,尽管这样,你还是说吧……”他的心跳动得很奇怪:它忽儿停止跳动,忽儿又开始急剧地跳动,然后又改变节奏,重新慢慢地、使人痛苦地跳动。他又把头别过去,故意透过车窗看那些一闪而过的高大的建筑物。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很难说。总之,他不是我俩所想象的那样的人。他长得很高,看上去比实际上年轻得多。就我所知,他爱好运动。他常到西班牙的伊维萨岛度假,所以脸上的皮肤晒得黑黑的。这些也许是他的重要特点。此外,他穿着牛仔裤和细斜纹布做的衬衫到处乱跑;他的脚上甚至穿着大而粗的绵毛鞋。而他的律师却穿着带背心的西装,衣冠楚楚地来到审问地点。审问是在检察官的办公室里进行的。他请来的这位律师叫斯洛德,瓦尔德马尔·斯洛德,还不到35岁,可是精明干练,而且有一张利嘴,活像一猴。文特兰特和我尽力而为,可是我们的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
“还有呢?”
诺沃提尼摇摇头。“对恩格尔这家伙,你简直毫无办法。他是个老滑头。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不感兴趣。好多年以来,他真正的经济利益在西班牙。而生物…血浆公司的具体业务,由他的雇员们负责管理,不是吗?他们得到很高的报酬。此外,检察官先生,您究竟想干什么?好多年以来,我几乎不在伯恩哈根!而霍赫斯塔特博士先生是一位有责任心的科学家,他的工作无可置疑。此外,我们的书面资料无可指摘地证明,那些有疑问的血制品根本没有提供给慕尼黑的医院。”
“这个卑鄙的家伙……”利欧咬紧牙关喃喃地说。
诺沃提尼点头表示同意。“是的,这个卑鄙的家伙。他把所有的罪过推卸到波德尔身上。他说,是波德尔把那些血浆袋卖出去的。波德尔恬不知耻,毫无良心,只是为了一个目的,即损害他,也就是恩格尔的利益,并使他的公司声名狼藉。”
“这一切我也曾听到过……”
第二部第11章
“所以你对它不感兴趣,是吗?”保尔·诺沃提尼瞥见一个停车场,并拐弯了。在下边老远的地方,在美国领事馆的前面,聚集着一群示威游行者。他们一边挥舞着标语牌,一边高声呼喊。他们肯定在呼喊,因为他们的嘴张得大大的,可是利欧和诺沃提尼什么也没有听见,因为奥迪车的玻璃窗是关着的。他们只听到空调装置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我们甚至无法使他出汗。我该对你说些什么呢?这家伙有一种自信心……”
“你根本用不着对我说些什么,保尔。”利欧坐在诺沃提尼的身边,双手放在膝间,两眼向前看。在他的意识里,敌人的形象又出现了。可是,这敌人既没有面孔,也没有名字。他不叫恩格尔,哦,不对,这个敌人比人类要早出现几百万年。而且他只知道一个目的:繁殖自己。他从来也没有忘记这点,他使用各种令人难以相信的伪装,潜伏很长的时间,只为了达到这个目的。5年,10年或15年,他就显露出自己的面目了……
艾滋病毒的繁殖很慢,以致人们最初根本发觉不了;它们隐藏在宿主的身体里,等待时机,欺骗防御细胞,钻进入体细胞,改变其密码,没有更新细胞,却破坏了起防御作用的辅助性细胞。诺沃提尼为了搞清楚病毒的复制过程,曾设法弄到不少有关的书籍,他一连几个小时被这敌人的形象吸引着:这是一种带刺突的微小的蛋白包膜。它像个小栓塞,非常巧妙地粘附在辅助细胞上,以致后者没有觉察到是谁粘附在自己的上面,于是,向外突起的像小泡一样的酶使细胞壁裂解……
“你有没有仔细地听我讲话?”
利欧摇摇头。“我没有仔细地听你讲话。我很抱歉,保尔。可是你为何要当警察呢?警长先生,您应该做您的本职工作!让我安静点儿吧,别再给我讲这些废话了!”
“你这话是当真的吗?”
“可以这么说吧,保尔。”
“我对你有过不同的评价。”
“我很抱歉,如果我使你失望的话。你究竟是怎样评价我的?”
诺沃提尼对此不予回答,只是用奇特的目光看着利欧。“我曾经和那位博士,也就是你的那位大夫谈过……”
“你为我花了许多精力。”
“赫尔措克认为……”
“是的,是的,赫尔措克的理论……别担心,还有这么多的幸存者……不,我甚至连‘幸存者’这个词也不愿意接受。重要的只是你自己的事情,等等,等等。我知道……”
“赫尔措克的话毕竟有点道理,你听了吗?!”
“他的话简直是胡说八道!”
保尔·诺沃提尼突然从他的座位上转过身来,猝不及防地抓住利欧的双肩,用力摇他,迫使他注视他,然后轻声地,不,咬牙切齿地说:“别说了,年轻人!永远过去了!现在你又醒来了,你听见了吗?你本来就没有什么病,你的免疫系统功能正常。真该死,你还应该设法使它继续保持正常。这就需要你重新抬起头来。这就是说,你得做点事情。听我说,你得做点事情!你得行动起来,打击你的对手,而不应该逆来顺受,这就是症结所在。这些卑鄙的家伙不会把你……”
“别说了,保尔。”利欧摆脱了诺沃提尼的双手。“放开我,让我走吧!”
“我绝对不让你走!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一种解救办法。可是在此之前,我不让你由于自我怜悯而沉沦下去。真该死,你现在就应该从你的洞里爬出来。”
“此外还有什么?”
利欧拿出他的手帕,把警长由于激动而朝他的脸上吐过来的像雨点一样的口水擦干净。诺沃提尼默不作声,急促地呼吸着。
“是的,”诺沃提尼轻声地说,“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
在这时,那些示威游行者已经移到了车行道上。两辆绿色的巡逻车开了过来。官员们下车,向示威者打手势。从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这声音很大,在奥迪车里面也能听到。
“我认识一个人,他的情况和你的差不多,”诺沃提尼说。
“和我的情况差不多的人多的是。”
“好吧。不过,这个人和你一样以同样的方式受到传染。”
“被生物…血浆传染?”
“他相信是这样。不过,他一直无法确证这一点,而这正在杀害他。”
“什么东西正在杀害他?免疫缺损病毒?”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被传染的。所以,这正在杀害他,因为他一心想查出他被传染的原因。路德维希·基费尔是联邦德国最有成绩的侦探之一。他曾是我的老师。他曾经培养出成千上万的警官。最后他还调到了威斯巴登的联邦刑警局。他是个杰出的人物。如果说德国有一位真正的刑事警官的话,那指的就是他。”
“你干吗要告诉我这一切?”
“因为他想和你谈一谈,”保尔·诺沃提尼说。
从公园的深处传来了动物的喊叫声,可是他们站的地方却十分寂静。冷杉把自己的阴影投到浅浅的池塘上,而那些火鹤聚在带褐色的混浊的水中形成一个白色和淡红色的小岛。有几只鸟用高高的、红色的和节状的腿直挺挺地朝这个岛走去,另外几只鸟只是站在那儿,把头埋在羽毛里。
“这里?”利欧问。
“是的,这里,”保尔·诺沃提尼回答。
利欧坐到一张长凳上。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香烟,点燃了一支,贪婪地把烟吸进肺里。这景色,这些火鹤,以及池塘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