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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但农村还有更多的问题,像车轴这样位于边疆,备方面原生态保持更为完整的小村子,我相信也会与内地同构的。
答:在很多问题上,不管边疆、内地还是不同的民族,中国的农村具有相当的同质性;当然,像车轴这样的村子会比内地农村慢半拍,矛盾也会相对弱化一些。但如何解决社会问题呢?我想历史终结的一个过程表现——战争、革命将不再是
人们解决社会问题的主要办法。这不仅仅是因为上面强调的力量悬殊过大,这也与政府权力逐渐缩小,不再像过去一样几乎可以毫无顾忌地做各种事情密切相关。
问:政府应该与民众商量,建立一个合理输导和耗散的机制,但事实呢?
答:事实要复杂得多。就在离车轴不远的村子,1997年由于铅锌矿开发导致水资源污染,老百姓聚在一起,拥进乡政府把乡长捆了。
问:比较激烈?这样的事件在历史发展中怎样定位呢?
答:不管历史最后是“最后的人”还是“共产主义”,它总之是要走向“终结”的。人的活动不同,这个过程也会多种多样:可能较为平缓,可能通过战争、暴力。当然,过程不同,最后的结果也一定会有很大的区别;甚至,这个终结同时就是毁灭。像车轴这样的小村落,在这样的过程中它是被彻底侵蚀掉,还是保留自己的独特性作为一个分子加入“最后的人”行列?可以预设,如果进程被人为打断,这个终结过程无疑会增加很多危险性,会走上无法预估的弯路。
问:现在有这样的危险吗?
答:我当然做不了一个准确的预计,但我一直在对车轴村做追踪调查。去年7月份,滇西北的“三江并流”自然景观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遗产名录》,车轴村和沿江一带都包括在内;而我听到的消息却是:当地正在酝酿虎跳峡大坝的修建,并说已经有了规划,很快就要上马。这类信息越讲越多,乡间已经开始有了恐慌。
问:这显然有悖于自然遗产保护宗旨,这样一块接近原生态的地方,保持它恰恰是对地球最大的贡献。这个过程中,地方政府没有任何解释?
答:至少我没有听到。
问:是不是吸取了怒江建水库的“经验”,先不做声张,不吸引媒体的眼球,暗渡陈仓?
答:在开发的名义下,有时自然遗产的名头只是一个对外的广告语。中甸就有这样的说法:申请“三江并流”搞错了,现在做什么事都缩手缩脚的,放不开,还谈什么发展?另外,1997年电力系统改革,首先就是官和商分离,能源部撤销,成立了中国电力总公司。现在公司化向进一步纵深发展,国家电力公司分出的五大家公司为了竞争,为了发展,当然就来到西南圈水圈地,让大自然成为他们公司的资产。这是一种典型的公司行为。
问:完全听不到政府的声音?
答:至少目前是这样。政府应该把一切有关水坝的事实告诉群众,包括现在是怎样一种运作方式,尤其是负面的影响,要有更多的时间去讨论。最终决定是否修建大坝的应该是生活在金沙江沿岸的各民族民众。地方民众要和电力公司进行平等对话,在知情、没有压制和利诱的情况下商谈,因为地方民众在对话中处于非常弱势的地位。而现在,他们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到,现在的声音都是那些受益群体,地方民众还都蒙在鼓里,完完全全没有参与进来。
问:其实商业上以效益为目的的河流开发,已经受到广泛的批评。建坝最大的问题是成本和利益的不公平分配,很多事实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在这样的商业行为中,地方民众这样的弱势群体只会由于不公平分配而更加贫困,像云南省漫湾电站建成后,当地群众并没有像当地政府承诺的那样搬得出、稳得住、能致富;现实情况是越来越贫困,甚至还不如建坝之前的生活。
答:是的,有些事情非常可笑。现在江边的老百姓告诉我,已经有人来丈量家里房屋的面积,但还是没有一个说法。我与当地的一些报道人是经常沟通的,他们很紧张。老百姓的想法,我在北京嘛,应该会知道得多一些,可我又能说什么呢?我只能宽慰,说“相信政府”……
从胡风反对其他外孙报考文科想起
■ 散 木
一
有读者置疑拙文《“新儒家”的梁漱溟与阎宗临先生》(《博览群书》2004年第5期)中关于胡风反对其孙辈报考文科一事,认为当系胡风对其子所言。我对自己的记忆力往往是颇自信的,所以,当编辑询问的电话过后,思绪就回到了当年自己参加高考时的现场,因为: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恢复高考,如今看来其历史意义是堪与1905年清廷废除科举一样的重要,而有多少年龄悬殊却求知欲一样极强烈的青年,却也在“TO BE,OR NOT TO BE”之后,不免为“文科,还是理工科”犯难,当然,这在今天早已是不言而喻的从容选择了——为市场所决定。可是当时文科真是风光呵——“真理问题”的讨论、“伤痕文学”的火爆、“存在主义”的不胫而走、撩人心房的“时代的报告”……于是,当年有许多人是不假思索报考了文科,那么,到了今天,他们会作何感想呢?记得前几期的《博览群书》上,马斗全有一篇哀叹“学术文化世家”消逝的文章,其实,如今“文化世家”(当然是指文科了)的绝迹尚是皮相之见,可惊的倒是整个文科的难以为继、或是后继乏人,这除了马先生所指的“世家子弟”的“二世”或“三世而斩”的事实(对应的则是另一句名言:“出一个贵族则起码需要三代”),恐怕在“世家子弟”自身素质之外,更应该要来考察整个社会的变化——或者这就是说要看看如今文科的生态情况如何了。
胡风为什么要反对他的孙辈报考文科呢?胡风的三个子女——张晓谷、张晓风、张晓山,都是新中国成立之前的生人,张晓谷后来是教员,但不是文科的,否则他的文章不会那么少,他是从事航空专业的。张晓风呢?后来她回忆说:“我高中毕业考大学时,正值‘反右’的1957年,虽然我的考分不低,但是政审通不过,没有学校敢录取我”(《我的父亲胡风》,下同),因为她是胡风的女儿么,于是“我不能上大学是一定的了,但我却不知进退,第二年又考了一次,当然还是不成,我这才彻底死了心,认了命,开始找工作”,“那年月,高中毕业生还比较吃香,可是对我来说,却没有合适的工作,只能在工作条件极差的车间里当学徒工”,此后当然是一番历练,她现在是中国艺术研究院当代文学研究室的副研究员了,或者不妨说,她是从事文科的。因此,胡风晚年曾对友人说:“她受的苦最多了。”张晓山是胡风的幼子,记得在1979年1月11日胡风出狱之前,张晓山已经在内蒙古“插队”的漫长生活中通过高考进大学了,我还记得当年张晓山参加高考,社会上很是关注,张晓风回忆说:“到了1977年秋,高考制度恢复,晓山在插队十年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内蒙古师范学院,《中国青年报》特地发了报道,以示党的政策是重在教育的。”不过,很有意思的是在后来彭柏山之女彭小莲的《他们的岁月》一书中,却是这样说的,她写道:“看着晓山,我更没有什么可说,他在内蒙古草原上整整呆了十二年。直到77年重新开始恢复高考时,他才有一次机会,他的成绩考得非常优秀。即使这样,上面还下了红头文件,胡风的儿子不能进京,不能学文。”这么说来,倒是“上面”不让胡风之子读文科了。张晓山出生于1947年10月,在恢复高考时正是三十岁上下,由于上述的原因,当年他考的也不是文科,如今他已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的研究员和所长(1979年他又入读中国人民大学农业经济系的研究生,此后到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工作,又在社科院的研究生院通过并获得了农业经济管理专业的博士学位),继吾乡前辈的杜润生之后,如今已在农业经济、农业合作经济理论与实践、农村组织与制度等领域颇有建树了,我相信:在如今“三农”问题(所谓“真问题”)持续困扰中国的时刻,晓山的研究比单纯的文科要有意义得多,或许说这只是一种巧合,不过,即使是这种实用性极强的学科,也需要出自文科(或是人文的)的某种激情和理念的精神燃烧。因此,张晓山后来会这样写道:“与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