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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一点,县“知青办”下来调查的人也在当地贫下中农和祁建国那里得到间接证实。据村里贫下中农说,刘一兵自从来到张村,一向品行端正,不仅虚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还曾为保护集体财产奋不顾身与阶级敌人展开搏斗,他的英勇事迹在张村,在公社,乃至在全县都已闻名,这样的好青年咋会干出强奸女知青的事来?贫下中农证明说,倒是这个张旗,是张旌的妹妹。张旌就是当初为选调回城,先让公社江主任把自己日到炕上,然后又反过来把人家送进大牢的那个女知青,真想不出到了这时候,她怎么还好意思跑回来,帮她妹子打这种官司。贫下中农说,张旌这个叫张旗的妹子平时看着倒老实,在村里不说不道;但同时又有几位贫下中农,其中还包括一名妇女出来作证,说在春节前,张旗确曾说过,她今年春节不准备回家了,她要留在村里跟大家一起过个革命年。贫下中农说,她既然这样说,自然也就是自愿,并没有谁逼迫她留下来。
当地贫下中农的这些证词听起来言之凿凿,但倘若仔细分析,也只是一些推断,似乎并没有太实际的价值。于是,调查者就又将注意力集中到祁建国身上来。
祁建国的态度很中性。
据他说,春节前,他在临回城时也曾问过张旗,好像还不止一次问过她,是否跟自己一起回去。但张旗的回答是,她不想回家过年了。当时祁建国听了还有些奇怪,问她为什么。张旗回答,因为刘一兵不回去,她怕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冷清。祁建国说,她在当时这样说完,还冲他讳莫如深地一笑,说她还有一些事,也正好要跟刘一兵谈一谈。祁建国对调查者说,张旗从在学校时就追刘一兵,而自己则一直对张旗心存好感,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那段时间,由于他与刘一兵之间的一些事,他跟张旗闹了一点别扭,所以他也就没再劝张旗,而是独自回城去了。至于他与刘一兵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又与张旗闹了什么别扭,他却拒绝回答。祁建国对调查者说,这是他们几个人之间的私事,与刘一兵是否强奸张旗无关。
祁建国的证词显然对张旗不利。
既然张旗是主动留下要陪刘一兵过年,而她又是从在学校就一直追求刘一兵,况且刘一兵对她的态度始终若即若离,那么在这个除夕之夜,刘一兵强奸她的可能性显然也就更小了。但祁建国最后又对调查者说,不管怎样说,就像他不相信刘一兵会强奸张旗一样,他同样也不相信张旗会主动勾引刘一兵。
祁建国说,他坚信,张旗不是那种女人。
祁建国直到后来与张旗在一起,仍还这样对她说:我相信,你不是那种女人。
八
张旗在那个除夕之夜确实大出血了。
那不是一般的大出血。事后据刘一兵形容,张旗的那个地方简直就像一眼喷泉,汹涌澎湃,用卫生纸堵都堵不住。当时刘一兵吓慌了,搞不清自己究竟将张旗的身体里弄出了什么问题。后来张旗就哭起来。张旗哭得很委屈,身体弯在血泊里一抽一抽的,喉咙里还发出咝咝的声响。就这样,那底下的血竟渐渐止住了。于是他二人连忙穿起衣服。刘一兵坚持要送张旗去公社卫生院。但张旗不肯,她说想回家。
就这样,张旗第二天一早就匆匆回城去了。
后来的事情谁都没有料到。据刘一兵对我们说,他也没料到。
县“知青办”派人下来调查此事,正是刘一兵准备去公社报到的时候。虽然最后并没查出个结果,也没定性为“强奸”,但事情总是这样一件事情。在那个时代,一对青年男女没结婚就搞到一起,声扬出去是件关乎道德品质的大事,公社考虑负面影响太大,还闹到了县里,认为不宜再对刘一兵过多宣传,调任他当团委副书记的事也就搁置起来。那段时间,刘一兵的处境很尴尬,他本来已将民兵连长的工作移交给村里,现在公社又不去了,无形中就沦为普通社员,每天只好扛着锄头随大家下田。
而更尴尬的还是张旗。闹了这一场风波,张旗再回村来也就没人理睬。当初张旌和公社江主任闹起那件事,张村人原本都已很痛恨:张村曾是公社江主任亲手抓的试点,他对张村一向很好,春种夏耪秋收冬藏事无巨细,样样都关心得无微不至,在大家心目中一直享有很高声誉,人们无论如何不相信,像江主任这样的好干部咋会去强奸那个张旌,甚至有人说,两个人鼓捣的事,谁能说得清究竟是强奸还是顺奸,没准是张旌拽着江主任硬往她那里塞也说不定呢*9选现在又闹出张旌的妹妹张旗的事,张村人就都说,这姐妹俩是克星,运势再硬的男人,遇上她们也要落花流水。
张旗曾试图向刘一兵解释,但刘一兵不给她机会。
刘一兵冷冷地说,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解释呢。
后来祁建国也来找刘一兵,说你应该给张旗说话的机会,这件事我已听她说了,真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刘一兵听了凄然一笑,说不像我想象的那样,还能是哪样,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了,过去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刘一兵哼一声说,现在听她解释,还有什么用。
祁建国说,那你也不能冤枉她。我冤枉她?刘一兵一下笑了,说我从没冤枉过她,我甚至连指责她一下都没有过,可县“知青办”的人突然下来指名点姓调查我,说是有人告发我强奸,这总是事实,难道说,这件事也有什么好解释吗?
祁建国说,她想跟你解释的,也正是这件事。
祁建国拦住刘一兵,说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其实去县“知青办”告发你的并不是张旗,而是她姐姐张旌。刘一兵听了一愣,抬起头看看祁建国。祁建国说,这是她亲口对我说的,我看她的样子不像撒谎。刘一兵将信将疑地摇摇头,说她骗小孩子吧,就算是她姐姐张旌去县“知青办”告发的,难道与她就没关系了吗?如果她不告诉张旌,张旌怎么会把这件事知道得那样详细?刘一兵说,她与这事没关系?鬼才信*9选
可你也总不能乱猜。
我乱猜?事情已经摆在这里怎么是我乱猜?刘一兵又想了一下,忽然笑着问,你这样苦口婆心来劝我,又卖力地替张旗说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一兵盯着祁建国问,是她让你来的吗?
祁建国说,她没让我来,是我自己要来的。
祁建国又说,我只是觉得,大家在一个集体户,不要整天这样别别扭扭的。
刘一兵问,你认为,出了这件事,以后还能不别扭吗?
祁建国张张嘴,似乎欲言又止。他看一眼刘一兵,就转身走开了。
事情到这里,就有了戏剧性的变化。
后来没过多久就有消息传来,说是张旗终于答应祁建国,与他建立起恋爱关系。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令人费解。祁建国来陈村时,我提醒他,我说姑且不论张旗的人品,现在大家对她是怎样一个评价,你心里应该最有数,在这种时候,她又刚刚出了那样一件事,风波尚未完全平息,你这样急急忙忙与她确立恋爱关系,是不是有些仓促?
我的话显然太过直率,祁建国一下有些尴尬。
但他想了一下,还是很认真地告诉我,说他是真心喜欢张旗的,既然真心喜欢,他就不会在意她过去的事,况且那些事,有的也并不像大家传说的那样。
祁建国很认真地说,我,真的很喜欢她。
我问他,那件事,你一点都不在乎?
祁建国不假思索,说不在乎。然后他又苦笑了一下,说我家庭出身不好,个人政治条件也不突出,估计以后选调,也难,能有这样一个女朋友,也就心满意足了。他从我脸上的表情,似乎看出我要说什么,于是连忙又说,她跟刘一兵的事,那不过是一段插曲,人在一生中谁又会没点插曲呢,今后大家还是同学,过去的事不再提也就是了。
类似这样的话,据说后来祁建国也对刘一兵说过。刘一兵听了满腹委屈,反过来埋怨祁建国,说这件事本来就应是这样,如果祁建国再动作早一点,说不定那段插曲也就可避免了。祁建国愧疚地说是啊是啊,责任在我,这件事的责任完全在我。
但是,祁建国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九
祁建国与张旗出问题,是在一次全县知青大会以后。
那次县里开会,是表彰一批“扎根典型”,他们有的已跟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