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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时周身一震,沉默了一会儿,便道:“这几年,我都在关注她,每隔一段时间,京城便会有人给我转诉她发生的事情。”
凌风一愣,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道:“行,那您看着办,我先下去了。”然后他出了帐门,对天长叹一声,这都是在干什么?两个颜艺帝简直是越弄越误会啊!结果还得他这个不相干的人出马。
然后他跑到小皇帝住的营帐,急慌慌地道:“陛下!不好了!洛元帅出事了!”
此时正在补眠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正禧腾地从床上坐起,掀了被子,几步跳到凌风的面前:“你说什么?!”
凌风神情凝重地道:“陛下,洛元帅他……”
然后他就看着小皇帝踉踉跄跄地奔了出去,总算是松了口气。
行啦!诶?!陛下忘了穿小袄了!
小皇帝乱着头发一路奔向大营,接受着各种目光的洗礼,守着的小兵刚打算行礼,她就冲了进去,然后洛时惊愕地抬头,看到狼狈地粗喘着气的正禧,两相对视,都是无言。
蒋副将赶紧识相地退下了。
“你没事?”正禧不解,依旧瞪着眼。
洛时皱了皱眉,走过来,取了大氅给她披上,有些埋怨地说:“衣服都不穿好就来了,病了怎么办?这里可没御医帮你看……”
他见她慢慢冷下来的脸,有些困惑。
“我先走了。”
“你回来!”洛时拉住她,有些生气,“你假借酬神之意跑来这里我就不说了,这里的气候太寒,你怎么好不注意身子?!”
正禧像是突然炸毛了一般,突然把他推开了:“反正你也无所谓不是吗?!”她怒吼道。
洛时震呆了,傻眼看着她,她又快步走回他面前,用拳头死命地砸他,“你说不回来,就真的不回来了?!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啊……”
洛时被砸得一愣一愣,良久,才道:“陛下你过得不好……”
“你只会问我过得好不好?”她抽噎了,红着眼,扁了扁嘴,“你……你就不能自己来看看我……就……就不能来看看我?就当是可怜我……可怜我……”她猛地把洛时推倒在地,怒视着他,“一年又一年,我真的是厌倦了等待!”她看着洛时□□的脖子,突然凑过去,狠狠地咬下去。
洛时闷哼了一声,却是任她去了。正禧的虎牙很尖,没一会儿,就出了血。她边咬边哭,越来越大声,最后失了力一般,喘着气松了嘴,她的眼泪扑通扑通地往洛时的脸上砸,砸地他没了主意。
“就算不回来,也给我写封信,告诉我你很好……告诉我你还想着我……就像我想你一样……不能吗?!你根本没有那么忙!这里什么都不好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不回去!”正禧说到最愤怒处,用力地一拳砸到洛时的盔甲上。
“别闹了,你的手受伤了。”洛时拧着眉,要把她的手拿来看。
“我没有闹!你说!你给我说!说你不想我!我这便走!这辈子都不见你!”她伸手用力掐着他的脖子,瞪着他,眼泪不住地从她眼眶掉落,像是要听到回答,就掐死他一样。
洛时凝视了她许久,缓缓地认真地说:“我想你。”
正禧皱了皱脸,一扁嘴,终于松了力气搂住了他的脖子,与他的额头相抵,用尽全力地哭出了声。
洛时叹着气,把她抱紧,轻轻地磨蹭着她光洁的额头。
实在是太想了,才不能去见,怕不想回到没有她的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皇帝的性格,让她忍了三天,已经是极限了,不闹了,该和好啦~
☆、第十六章
正禧昏过去的时候洛时吓了一大跳,赶忙抱着她从地上起来,把她放到小榻上去,然后急匆匆地出去找军医。
凌风在外面吹着冷风,见他一脸紧张,就问:“怎么了?”
“找军医。”
“不行,”凌风一听就明白了,拦住他,“让下官进去看看可好?”
洛时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
凌风进去,给正禧略一把脉,再看了看她的脸色,松了口气,道:“陛下这是心宽了,睡着了。”
洛时一时无语,他默默地坐下,然后突然问:“凌统领,你知道陛下的身份?”
“下官为陛下身边的护卫,她对下官知无不言。”
洛时又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凌风心想是否应该退出去时,他又问:“陛下经常累昏过去?”
“是,陛下日理万机,很容易困乏,她的性子想必您也很清楚,若是办不完一件事,就睡不安心。”
“这样。”洛时垂下眼眸,然后扯过厚毯子,给她轻轻盖上。
“下官要说些不该说的话。”
“嗯,说吧。”
“来时陛下几乎没有睡,就希望能早日见到您,心里又有气和埋怨,见您这般冷淡,才会故意装作疏远的样子,您别怪她。还有绿萼姑娘让下官带话给您——陛下这些年根本没几日睡得舒服,您要好生开导她。这些话本不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来说,但是陛下她又别扭,不会自己说给您听。”
洛时听得仔细,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凌风便退下了。
洛时守在床边,抚了抚她的脸,叹道:“是什么让你这么多年都想不明白?是因为我吗?”
他细细地看她——已经不再是四年前的小毛孩了,长得越发标志了,这眉,这鼻子,这嘴巴,真真是好看,阴柔中不缺俊朗,倒是能糊弄了人去。只是这性子,原以为是变得冷静薄情,却原来是刻入骨髓的纠结和柔软。看来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洛时心里既喜又忧,这样的性格,怕是不太适合做皇帝的,这些年,怎么没磨砺她呢?
正禧睡了很久,好似要把这些年的安稳觉都给睡回来一样,睡了整整一天,才自然地醒来了。睁开眼,她伸了一个懒腰,骨头舒服地“咯咯”作响。
“醒了?”洛时过来扶她。
正禧看到他便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不免脸红,含糊不清地应着,“唔……嗯。”
洛时笑了笑,调侃道:“怎么,这下害羞了?咬我的时候可是不管不顾的模样。”他指了指自己脖间的咬痕,已经结痂了,但是却格外显眼。
“疼吗?”正禧一惊,伸手想摸却还是收回手了,揪着眉,有些后悔。
“不疼,”洛时见她自责,赶紧道,“小伤而已。”
“我的手你包扎的?”正禧看着自己手上的蝴蝶结,问。
“嗯。你睡了一天,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
“恰好午时。”
正禧想了想,掀了被子,道:“我也起了。你陪我吃饭,好么?”
“好。”
她刚要出门,然后洛时拉住她,给她披上小袄,不宽不紧地系好。正禧看着洛时认真的模样,低下了头呡嘴偷笑。
“笑什么?”
“我高兴,洛时你还是对我这么好。”她抬头,灿烂一笑。
洛时盯着她的笑颜,一时间晃了神,就在两人对视的时候,凌风掀开帷幕,差点撞上,不由得吓得退了一步,然后赶紧别开眼,道:“呃……下官过来请陛下和元帅吃饭。”
两人也被吓得分别退开了几步。
“走吧。”洛时慌乱地抹了一把脸,先出去了。
“凌——风——”正禧双手抱胸交叠,斜睨着凌风。
凌风干咳一声,道:“陛下,不知者无罪。”
“行,朕饶你不死,扣你一月俸禄。”
凌风眼皮跳了跳,赶上正禧的步子,小声道:“陛下,这样吧,我告诉您一个秘密,你给我加三个月俸禄怎么样?”
“哦?”正禧停了脚步,斜睨他,“什么秘密,这么贵?说。”
“其实洛元帅这些年一直在关注您,您的事情他都知道。”
正禧一愣,随即呡唇笑了,但又很快瞪凌风一眼,“别骗我啊,小心我让你去守城门。”
凌风正色:“不敢,我这是亲耳听洛元帅亲口说的。”他特意强调两个“亲”字。
“行,”正禧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给他,“这个东西比三个月俸禄有用地多。”然后她追洛时去了。
凌风打开一看,是一对耳环,貌似是过年时邻国送来的贡品,就喜滋滋地揣怀里。
到了饭厅,正禧一进去就吓到了,满屋子的大汉都齐刷刷地看她,她往洛时身后躲了躲。洛时回头看了她一眼,对这些人说道:“你们随意些,她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