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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保全自己,不如早点跑路了事。也许,是该找个法子,让二公子腻了自己?
正思索着,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三人同时一惊,玉珠慢慢将手挪在腰间,扬声道:“什么人?”
门外沉默许久,才响起女子纤细的嗓音:“……二哥?是二哥么?”那声音娇柔无比,如黄鹂出谷一般动听。白潋晨身子震了震,面上浮上欢喜的神色来,却又隐隐带着悲伤。玉珠看了主子一眼,叹息一声,道:“请进来吧。”
缘灭
门开了,走进一名裹着深蓝色斗篷的少女。她大约十六七岁年纪,相貌极美,一双杏眼波光潋滟,眼角微微上挑,一看就是白氏后裔。她身后跟了一名青衣小婢,正拿了银子打发小二离去。
想必这少女就是白琉嫣了,生的这样美貌,怪不得白潋晨无论如何也要见她了。只见她目光缓缓扫过屋中三人,看到做女子打扮的白潋晨眼睛顿时一亮,娇声唤道:“二哥哥!”
白潋晨“嗯”了一声,也不理会她,只对清音命令道:“倒茶。”
清音拿起茶壶,替白潋晨斟满。她心中奇怪,这白二公子刚刚那欣喜的模样不是骗人的,为何正主来了却做出这种神情?
白琉嫣见白潋晨冷冷淡淡,眼睛顿时泛起水光。但她很快恢复巧笑倩兮的神态,自发在桌旁坐下,笑道:“还是二哥好,没有忘记与琉嫣的约定。只是今日出府,城主哥哥不会怪罪么?”
白潋晨眼皮未抬,只道:“大哥同意我今日出来。”
白琉嫣又是一笑:“二哥是从祭典上直接过来的,应该还未用饭吧。琉嫣知道这家酒楼的鲈鱼烧的极是鲜美,是否让小二上一些?”
白潋晨却摇摇头:“不用。这的厨子再好,也比不过城主府中的林神厨。”他所说的林神厨是帝国数一数二的名家,现在暂居隐凤城中。白琉嫣难掩失望,正欲说什么,白潋晨忽然站起身来,道:“你不是要我陪你在城中走走?现在人都到齐了,还磨蹭什么。”说着大步屋外走去。玉珠对白琉嫣道了声“对不住”急忙跟上自家公子。
一时间屋中只剩下三人。白琉嫣怔怔坐在桌旁,脸上浮起极哀伤的神色来,令人心生不忍。那青衣小婢拉住她的手,担忧道:“小姐……”
白琉嫣摇摇头,笑道:“我没事,咱们去追二哥吧。”说着她站起身,却看到在门外左顾右盼的清音,不禁问道:“这位……公子?”
清音看着走廊尽头的死角,懊恼不已,见白琉嫣问她,急忙笑道:“奴婢是女子。小姐为何不去追公子?他为了今日能和你游城,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白琉嫣顿时羞红了脸,顿了顿,却又浮起哀伤的神色来。她强笑道:“说的也是。”
她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玉珠的叫喊:“柳公子——时间不早了!”
那声音十分洪亮,盖过了周围一切嘈杂。清音“啧”了一声,急忙下楼。只见人群中,一身粗布衣裙却难掩国色的白潋晨倚在墙边,正怒气冲冲的瞪着她。清音僵着笑脸过去,小声道:“公子,奴婢刚才在和琉嫣小姐说话。”
白潋晨怒道:“你能和她说什么?我再说一次,别想跑。若是再让我抓住,我就直接杀了你!”
清音怔了下,突然笑出声来:“想不到奴婢在公子心目中的地位如此重要,奴婢真是受宠若惊呢……”
白潋晨顿时寒了一张脸,眼神越发凌厉,他刚想开口,却见白琉嫣裹着斗篷向这边走来,面容上又浮起冷淡的神色。白琉嫣却满脸笑容,丝毫没有发觉气氛的异常,对白潋晨娇声道:“二哥想去哪?”
白潋晨却不看她:“你说罢。”
白琉嫣也不推辞,想了想道:“咱们去洛水边吧,今日一定有人吟诗作对,游湖赏月,二哥原来不是对我提过么?那可是你最想去的地方。”
白潋晨沉默半晌,颔首道:“好。”
他们一行人便向洛水河畔走去。一路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道路两旁燃烧的火把映的隐凤城恍如白昼。行人不论男女老少,脸上皆挂着喜庆的神色。喷火的、舞刀的、碎大石的、卖唱的,形形色色,映的人眼花缭乱。玉珠一手扶了白潋晨,一手拽了清音,防止他们被人流冲散。白琉嫣平日里娇生惯养,此时却也跟在三人身后一路前行。待到了洛水河畔,这几人早已累得筋疲力尽。
这洛水河,最窄的地方也将近一里。此时水面平滑如镜,映的月影成双,倒像个湖一般了。水面上浮着几艘花船,粉红纱帐随风飞舞,隐隐传来欢声笑语与丝竹之声。河畔果然围了一群文人墨客,正在吟诗作对,煮酒品茶。而白潋晨似乎对那些事物并没有多大兴趣,他带着众人一路闲逛,来到相对人少的地方,这才舒了口气。
白琉嫣走了这么多路,双腿早已酸痛难忍。但她仍然坚持着,此时仍强笑道:“这城里真是热闹,我从小到大也没出来几次,实在可惜。现在要远嫁了,也不知以后是否还能回来……”
白潋晨沉默一会,道:“会有机会的。”
白琉嫣听他这么说,笑得尤为灿烂:“二哥这是安慰我么?琉嫣心领了!对了二哥,今日游城觉得高兴么?”
白潋晨摇摇头:“不,人太多了。”他看着眼前少女明媚的笑靥,叹道:“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少女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她咬咬唇,姣美容颜上浮起一抹坚定的神情,缓缓道:“不,我不回去。”
这话难得的强硬。清音和玉珠不禁同时一惊。白潋晨却面无表情,仍然劝道:“怎么了?这城咱们也转过了,还留在外面做什么?如果再不回去,三叔一急,可就要把这城翻过来了。”
白琉嫣眼中渐渐泛出水光,她苦笑道:“二哥,我是不是真的太勉强了?”
白潋晨不禁皱眉,少女哽咽道:“我不明白二哥为何会变成这样。我们一直不是很好的么?你也知道琉嫣根本不在意那些!如果你不想见我,大可不必出来。若是出来了,为何又没有一点好脸色呢?”
如果是旁人这样逼问白潋晨,后果堪忧。但此时白潋晨却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是我的错。你快回去吧,出阁那日,二哥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白琉嫣突然愤怒了,她大声道:“二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到我白琉嫣稀罕你的大礼?没错,我是要嫁给伏虎城的穆如凡,但是二哥你应该知道,这都是爹爹和城主哥哥的意思!二哥,你也应该知道琉嫣对你的心思!就算我嫁给他了,我也不会忘记你!”
这话惊得清音和玉珠目瞪口呆。想不到白琉嫣如此娇怯的模样,也会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来。白潋晨愣了半晌,却生生转过身去,只留着一个冷漠的背影,道:“不必了,琉嫣堂妹。你不如多想想你未来的夫婿吧,老想着我做什么?”
白琉嫣面色苍白如纸,泪珠早已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那青衣小婢急忙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唤道:“小姐——”
白琉嫣哭的梨花带雨,她看着白潋晨的背影,渐渐绝望了,半晌才道:“走吧,小月。我们回府。等回去了,一切就都好了……”说着转过身,摇摇晃晃的走了。小月在她身后急的直跺脚,匆忙追了上去。
白潋晨却仍然站在原地。他垂着头,教人看不出表情。他虽然竭力镇定,身子却在微微颤抖。他想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几年没见,琉嫣果然出落的更加漂亮了。她小他二岁,自小就爱粘着他。他也极宠这个堂妹,做什么都带在身边。那时他与她无话不谈。他曾对她说过自己成年后的理想,要么仗剑天涯,惩恶扬善;要么辅佐大哥,扩张隐凤城的势力。 那时的琉嫣身量未足,只到他的肩膀,忽闪着明眸,也对他说起自己的理想。她想嫁一个像二哥一般对她这么好的男人,永远厮守;她愿为他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她愿为他生儿育女,继承香火;她愿为他彻夜不眠,只为绣一只荷包……只是那些都是梦,在他十五岁那年早已破碎的干干净净。
现在的他,比她矮了半寸。她早已不该唤他二哥了。
他永远不会后悔刚刚所说的话,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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