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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香靠着竹墙盯着聂三偷看,被抓住了也不脸红,笑嘻嘻道:“沈老儿家财万贯,师父舍不得了?”
聂三看了她一眼,从阶下取过一早晒在外头的新布鞋放到她脚下,只淡淡道:“衣衫破烂也够了,换双好鞋去。”
“师……”小香刚开了口要说干脆师父你娶了我罢今后就没人再来烦你了,忽见小花蹲在她跟前看着她,狗脸上似乎带了嘲笑,她不知怎么的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蹲下听话地换了布鞋,站起来走了几步,赞道:“这鞋好,这鞋好。”舒适合脚是其次,关键是鞋面绣着的一对翠绿蜻蜓,振翅欲飞、栩栩如生,她一见就很喜欢。
聂三见她欢喜,寒星般的眼中略添几分暖意:“昨天沽酒时顺路买了,你是个大姑娘了,师父也该给你买些女儿家喜欢的东西。”
小香一愣,只觉师父昨天起就有些奇怪,至于哪里奇怪也说不上来,她蹦跳几步嘻嘻地笑着抱住聂三的胳膊蹭蹭脸颊道:“师父啊师父,你待小香真好。”
小花嗷呜一声,也跟过来兴奋地摇着尾巴围着聂三直转,聂三拍了拍小香单薄瘦削的肩,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道:“义庄出了点事,陈叔还在等着,师父先去瞧瞧。”走出几步,又回头道:“灶膛里煨着芋头,锅里有饭,还有条鱼,你和小花先吃着。”
小香目送聂三走远,回屋开锅一看,锅里米饭未动,鱼和青菜也是一口没吃,她一个人盛了饭菜蹲在竹屋前慢慢吃着,自言自语道:“义庄能有什么大事,师父大惊小怪的,连饭也顾不上吃一口。”小香爱吃鱼,聂三每天一早就去溪边钓一条来清蒸了给她吃,一年三百多天,天天吃鱼,她竟也吃不腻,总笑嘻嘻地说,师父做的小香吃多少都不腻,那时聂三便会难得的笑一笑。
小花嘴馋地蹲在石阶下等着小香给它丢鱼骨头,小香瞪了它一眼,笑骂道:“就知道吃!”一面说着,一面还是将吃剩的鱼尾巴抛给了小花。鱼头鱼身还留在碗里搁热锅温着,万一师父回来,还能吃上热饭热菜。
胡乱填饱了肚子,已经正午时分,小香抱着竹棒在竹屋前转了一圈,跺了跺脚决定今天赖在家不去镇上,她主意已定,奔进屋里搬了张聂三亲手做的竹椅出来,仰头往上一趟,死尸一般闭了眼懒洋洋地晒太阳,小花今天也是难得,啃完鱼尾老老实实蜷在竹椅下打呼噜。
小香睡得梦正酣,小花忽然如箭一般从竹椅下飞射出去,露出尖牙冲着石阶下高声吠叫,小香吓得跳起来,揉了揉眼瞧见竹屋前的桃花树下立着个窈窕美丽的白衣女子,小花正凶恶地跃下石阶向桃树下扑去。
作者有话要说:=____________=昨天米更,偷懒+头疼,我自己去史一史……
白衣
暖风拂落零星绿叶间的朵朵桃花,缀满白衣,片片嫣红。小花狗几步纵到树下,忽然就呜咽一声,收了恶行恶相,吐着舌头摇头摆尾地冲着白衣女子撒欢。
小香追到桃林边站住,横了小花一眼,笑骂:“死狗,吓死小爷。”那白衣女子转过身来冲着她嫣然一笑,一瞬间恍如满树桃花盛放,万千美景也敌不过她清浅一朵笑容。小香立时惊艳得像被钉在原处,一步也走不动,只听见心扑通通在狂跳,暗道:死了死了,这么一个水灵灵娇滴滴的大美人,难怪死狗也被迷住了。
那女子一袭素净白衣,如瀑长发仅以一枚银环束起在脑后,再无多余赘饰,难得的是清雅脱俗,秀美无双。桃花镇上所有小香见过的美貌闺女加起来也比不得她的姿容。
小香呆呆地看着那白衣女子,手中竹棒落了地也不知,忽听见桃树下轻笑一声,那女子从漫天飞舞的花雨中走出,弯腰捡起她脚边的碧绿竹棒放回她手中,轻轻柔柔地问:“小姑娘,这里可是聂沉璧的住处?”
音如三月莺啼,与春风一道抚过小香的耳,她只觉心头酥酥软软,呆了呆摇头道:“什么聂沉璧,我不认得。”
那女子也不着急,一双好看的柳眉微微扬起,轻声笑道:“小姑娘莫要骗我,我找了他这么多年,终于在这偏僻小镇找到他,除非他死了,不然我是不会走的。”
小香微微一怔,忽然心里头大觉惋惜,原来这大美人只是长得美,脑子却是有些问题。她摇了摇头笑道:“大美人,你要找的什么陈年墙壁隔年烂瓦的小爷真不认得,咱们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说罢招呼了小花狗开溜,刚走了几步,只觉身后劲风扑来,眨眼那女子便到了身后,一双青葱玉手伸来扣住她的手腕,轻轻叹气道:“小姑娘莫走,我还有话要问你。”
小香最怕被人缠上,下意识地用了一招金蝉脱壳,手臂泥鳅一般滑出,笑嘻嘻道:“大美人只管往镇上找人问,小爷当真不知。”为免再被追上,她身子一转,用上蝶穿花的功夫,顿时翩然跃出两三丈远,正暗自得意甩开了白衣女子,忽地眼前一花,她却已到了面前。
“哇!有鬼!”小香大叫一声,竹棒轻轻一点地,飞身逃入竹林里,她打的好算盘,桃花溪边的竹林生得茂密,几乎遮天蔽日,林中小径盘曲蜿蜒,却只有一条是往桃花镇上去的,她闭了眼也能跑回镇上,但这大美人就不一定了,进了林子她便好见机逃跑。
白衣女子果真跟进了林中,小香仗着身轻纤瘦,又有轻功在身,左闪右避在竹林内绕圈,忽听见身后没了动静,正以为甩掉了她,停下嘿嘿笑道:“想追上小爷,门也没有!”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你这蝶穿花练得并不十分娴熟,脚下虚浮无力、气提三分不足转圜。”话音未落,白影从竹枝上飘然落下,柔软长袖中锋芒一闪,一柄两尺来长的短剑架到小香颈间:“小姑娘,别逼我动手。”
小香被说破轻功来历,心中惊道:这凶巴巴的大美人倒是有些见识,莫非她真认得师父?她暗暗叫声糟糕,眼珠子转了转,故意不屑地翻了翻眼皮哼道:“什么蝶穿花,明明是狗撵鸡。”
白衣女子柳眉微蹙,剑刃挪开寸许:“你的这轻功步法分明就是祁连山聂家的蝶穿花。”
小香皱了皱鼻尖:“谁说的,这分明是丐帮的狗撵鸡!我师父不会骗我的!”
“你师父是何人?生的什么模样,多大年纪?”白衣女子眼中忽地有些期待地急急问道。
小香心道,我要是告诉她师父生得年轻俊俏,指不定又多一个赖着不走要嫁给师父做老婆的,这凶巴巴的婆娘要是做了我师娘,我可要吃尽苦头了。她垂眼看着地下,脖颈不动,伸脚把落在地上的竹棒一脚勾起捞在手里,叹了口气哭丧着脸道:“我师父头顶生个瘤子,足底一个大疮,比你大美人矮上几寸,龅牙豁嘴,人称春二虫的就是他。”
白衣女子颇为嫌恶地皱了皱眉头,轻声娇叱道:“你这丫头满嘴胡言,只怕又是骗我。”
小香见她不信,拽着破烂乞丐衣的衣角在她眼前抖了抖,委屈道:“我骗你作什么,我要是有爹有娘,还要跟着我那癞头师父偷鸡摸狗讨饭过日子么?”
见白衣女子不做声,小香心一横,哇一声大声假哭起来,边哭边唱:“桃花镇上乞儿忙,小香从小没爹娘,讨饭遇见大美人,竟要送我见阎王!”一面哭一面用力瞪向架在颈间的那一抹寒光,刚唱罢,白衣女子啼笑皆非地慢慢收回袖中剑,摇了摇头美目含嗔道:“沉璧素来最爱干净,看你这邋遢模样,想来也不会是他徒弟。”
小香得了自由,跳起来抹抹眼泪大声道:“什么陈年墙壁旧年破瓦的,想要小爷做他徒弟,还得先给小爷磕几个响头哩!”说罢,悄悄吐了吐舌头心中道:师父啊师父,今天小香得罪了。
白衣女子见她举止粗鲁言行无礼,又摇了摇头,正要走时,目光淡淡扫过小香脚下,忽的笑了笑客气地问道:“多有得罪,请问往邻镇如何走?”
“竹林这条小径直走,出了林子拐过小溪,走半个时辰就到啦。”小香暗暗念了句阿弥陀佛,笑嘻嘻地指了指不远处一条东西向的碎石小道,这林中的小路多是聂三为她所铺,只因为小香不大爱走大路,偏好从林中捷径往各处去玩耍,聂三索性搬了碎石来铺就几条石径,方便小香四处溜达。
白衣女子谢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