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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香怒气未消,越瞧越觉得这老畜生老不休讨嫌恶心,背过身去从鞋底刮下一坨秦淮河边的烂泥,顺手往衣袖中摸了一粒六神丸捏碎了混在一处,揉成一个大拇指甲盖大小、乌黑圆溜的丸子,嘿嘿冷笑一声转到娄三爷跟前道:“娄三爷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啦!”
说罢捏住娄三爷下巴,将那泥丸子强塞进他嘴里逼他咽下,嘻嘻笑道:“味道如何?岭南毒王亲自炼就的五毒七虫丹可是寻常人吃不到的哟!”
娄三爷听这名儿毒辣可怕,瞬间面色惨白,这时只觉喉头泛上一股混着药味的腥臭之气,中人欲呕,不禁暗道,今日八十老妇倒绷孩儿,我娄某人竟然折在小小女娃娃手里!蓦地又想到自己若是死了,再与宝笙楼中美人无缘,不由得既绝望又害怕,翻着白眼哆嗦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小香收回银票,嘿嘿笑道:“你只管说,说完了我就给你解药。”心中却笑得打跌:小爷给你捏丸子用的是河边烂泥,哪里来的解药!
娄三爷被唬得不轻,闭了闭眼果然老实道:“江湖上最快的剑法有四种,追风、穿云、朔日、七星,追风剑穿云剑都属西北祁连聂家,朔日剑梁家、七星剑洪家在三十年前就已绝迹江湖……”稍一停顿,绿豆小眼张开半寸缝隙,陪着笑道:“女侠先给小人解毒怎样?”
小香一愣,暗道,鞋底的泥都刮刮干净搓了泥丸子,我这该从哪里变出个解药给他?
娄三爷也算是老江湖,一见小香迟疑就知道她身边没带着解药,顿时气势涨回几寸,僵了脖子颇为牛气道:“小姑娘若是不给解药,娄某就不再往下说。”
小香只得叩了叩桌沿正色威胁道:“这五毒七虫丹是岭南毒王亲自炼制,三日过后若是不服解药,必当七孔流血骨肉腐烂而亡。”说罢,横了他一眼又道:“娄三爷,你现在喉头往下是不是感觉冰凉刺骨?腹中可是翻腾反复?”
娄三爷已是感觉喉间胸腹隐隐有凉意,顿时吓得两股战战,险些连尿也吓出来,忙点头道:“女侠放心,女侠放心,明日此时只要女侠赏了解药,小人必知无不言、当言无不尽!”
小香掌中竹筷弹出解了他的穴,娄三爷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看着面色灰败小眼反白,已是三魂去了七魄。
柳出云在楼下等到了聂小香,随口一问,小香便将五毒七虫丹的事大略一说,两人一齐笑得腮帮子疼。
小柳又笑道:“总该叫这老不休吃点苦头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写完一章鸟,俺明天早上再来,握拳!
七星
第二天一早聂小香在练功场对着木桩练落月掌,沈清风气急败坏飞奔来质问迷药之事,小香一招披月式咔嚓一声震断木桩,掉头嘻嘻笑道:“天色尚早,沈师兄下场与我过过招如何?”
沈清风瞪着满地木屑,面色忽青忽白,识趣地应变道:“属下来请堂主用早饭。”抬头见聂小香印堂处隐隐泛红,不由一怔,料想是她所练内功与旁人不同,也就没有多问。
至傍晚,沈清风与柳出云一道往烟雨楼宴请商客,问聂小香道:“堂主可有兴致同往?”小香抱着一只狸花猫逗着玩,头也不抬道:“不去不去,小爷另外有事。”
小柳心里明白,嘿嘿笑着提醒道:“千万带上解药。”
解药丸子是隔天柳出云从厨房大灶铁锅底刮了点锅底灰,搀着大拇指甲盖大小一撮泻药和水捏成,大小有如人眼珠,小香当时便拍手笑道:“让这老畜生夜里在茅厕里香个够!”
这泻药从前给七星堂弟子的萝卜排骨汤里加过料,委实是威力无比,险些拉残了那倒霉弟子的小菊花,聂小香一面逗着猫儿玩耍,一面心里又暗笑道,最好这老头菊花带痔,拉得他形销骨立一命呜呼最好!当下放开小猫笑嘻嘻地去饭堂用了饭,交代分堂弟子看好院门,不慌不忙往秦淮河边宝笙楼去。
今夜的宝笙楼灯火通明热闹异常,楼前十数个官差捕快,沉着脸指点吆喝,小香晃到楼下便被拦住,一问才知道楼里出了命案,死的正是和她约了在此做交易的娄三爷。
宝笙楼天字二号房中桌椅整齐,盘盏碗碟无一翻倒,娄三爷仰面倒在地上,左胸心口七处剑伤,成北斗七星状分布,伤口血色暗红,皮肉平整不见外翻,显见下手之人出剑之快、剑锋之利世所罕见。
聂小香买通了官差摸进楼里来看,不由得又惊又怒,恼得直跺脚。
仵作蹲下验尸,官差抱着大刀散漫地围在一旁,当中一个麻子脸翻了翻眼皮,不耐地过来赶她走,小香瞪眼怒道:“这老头儿昨夜从我这里买了些治隐疾的药,他还没给付账哩!”
麻子脸从鼻孔里哼一声:“什么隐疾啊?”
聂小香朝他使了个眼色,同情又暧昧地低笑道:“能往这楼里来,您说还能有什么隐疾?”
麻子脸小眼一睁,一张大脸就如同抹了油的茶碗,泛起希冀的光亮:“小兄弟,借一步说话。”
。
锅底灰泻药丸子一颗,价钱五两。买卖实诚,绝无虚假。
麻子脸揣兜里回了家,猴急地囫囵吞下,押着家中黄脸婆便要推倒,裤子脱到一半,腹中鼓噪如同公鸡打鸣,骨碌碌震天价响,转眼腹痛如绞,火速奔至茅房一泻千里,满厕异香熏人欲死。一连蹿稀三日,直拉得两股战战,双腿绵绵,没痔的菊花也要折腾出痔来,探头往水井里一照,芝麻油饼变油条,不知泄去了多少油水,待要咬牙切齿挖地三尺揪出这卖假药的小贼,忽觉某处鲜活勃发不同往日,夜里扣住黄脸婆驰骋整夜雄风大振,才惊觉这委实是难得的神药,不由泪流满面叩谢药王老爷大显神威,从此夜夜被翻红浪、得享闺房之乐。
这是后话,不提。
当晚,小香揣着五两碎银踱回了分堂,柳出云见她垂头丧气,逗她道:“王八翻了身,乌鸦白了毛,小香叹声气,死鱼也吐泡。”
聂小香往椅中一瘫,翻了个白眼道:“老畜生死了。”当下将宝笙楼内娄三爷被害之事大略向柳出云道出,末了再翻个白眼。
柳出云惊讶道:“官府也不追查?”
聂小香哼一声:“天天死人天天忙,谁有这闲工夫管这许多?”
江湖事官府一向不过问,仵作验过尸,官差只管随意安个名目,仇杀、械斗,大笔一挥,案子已了。
柳出云沉默片刻道:“那就改日再悄悄探查罢。”
第二天苏星海竟回了江宁府。
聂小香手中一枝碧青竹棒舞得泼风一般,轻灵奇巧、变幻无穷;聂三是个武学奇才,聂家剑法中化出的棒法减三分攻添三分御,又比聂家剑法朴拙大气几分。
行云流水十八式,最末一式补天填海,小香一振手腕,竹棒脱手如箭矢,倏地穿透场边一座木桩,嗡一声钉入对面两人合抱的参天大树。
苏星海叫声好,拍手笑道:“好身手!好棒法!”
秋末冬初,聂小香穿一身墨黑劲装,越发衬得英气勃勃、明媚逼人,清早朦胧的日光一照,朝霞便是她雪白双颊的胭脂,树叶间闪烁的露珠不及她眼眸清澈明亮。
苏星海半年不见她,聂小香抽长寸余,已经是个明眸皓齿的俏姑娘,蓦然回身对他一笑,就如同七星堂荷池中带着露珠的莲花,清透纯净得让人不由自主想纳入掌心牢牢守好。
当晚厨娘兰婶端上一大锅螃蟹,小香吃得豪放无比,面前蟹壳堆积如小山,苏星海笑道:“太湖蟹美鱼肥,到时你只管放开肚皮吃。”
小香嘴里叼了条肥硕蟹腿,恍然大悟道:“苏大哥这趟回来,是怕我忘了丐帮大会?”随即哈哈大笑:“十月廿五太湖会,我记得,记得!”
苏星海似是一怔,倒也顺着她的话道:“记得就好。”
在江宁住了一日,隔天清早又起程赶回平江府,聂小香亲自送到城门外,笑吟吟地顺口问了一句:“苏大哥可知道这江宁府中还有哪些归隐的江湖老前辈?”
苏星海笑道:“你问这做什么?”见她目光灼灼似是好奇得很,也就想了想说了几个,特意提了一位栖霞门的老门主冯春,警告道:“冯老爷子脾气大,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