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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多年深宫历练的谋略,对付不谙世事的儿子,必定手到擒来。
嘴角边擒着那丝得意的笑意,她慢慢自绾色的袖中拿出一个金色的琉璃瓶,放在了案上。
“这是勿殇,我重金所购,喝了它你就会忘记的她。我不会逼你,迦儿,其实我可以强灌入你的口中,也可以趁你不备,放在你的饮食茶水之中,可是我不想那么做,我只想你自己选择,身为黎国未来的君王,你应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你应该舍弃什么,你应该得到什么,我不会逼你,你……自己选择。”
他抬头,看着不知何时泪迹已经干涸的苏轻涪,然后修长的指伸向那金色的瓶子,却在近在咫尺处停住了,手指张了又缩,缩了又张,却一直不敢拿起。
喝了这药,就等于为自己铸起了一座墙。墙的那一边,就是夜熔。墙的这一边,自己独守。无形的一道墙,就会隔离他的记忆,从此在没有她,从此他的世界,恢复到没有她的时光。
天边已经有了一丝朦朦的青,启明星的星光耀眼闪烁。
那星是她的眼,还是他的泪。
从今后,她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的寂寞?
一方素帕寄相思,横也丝来竖也丝。
是相思如丝,还是寂寞如丝?
寂寞如丝,一缕一缕地缠绕他的灵魂;相思似丝,一点一点的捆住他的心扉。
爱,比丝更绵,比丝更柔。
从今后,只剩她一人在寂寞中相思,在相思中寂寞。
他会忘却,也许,他们的相遇救注定了他会忘却。
如果,可以忘却那近乎绝望的爱意,是不是就不会再有痛苦的理由?
忘却,他心中的那个影子。
忘却,那个刻入骨髓,溶入血液,纵使骨头碾碎,把血液流干也要爱着的女子。
然后,像是有什么预感一般,他猛地回头看去。
她以一种高傲的姿势立在门前,风拂动她的青衣黑发,天空般的瞳眸闪动着水漾的辉华。
保持着仿佛恒古不变的姿势,在黎明前的拂晓中,似与黑暗溶为了一体,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深深的深深的凝望着她。
旭日从东方升起,将第一束晨曦投到她华身上,为她染上了一层金色,剎那时的迷离的光泽。
没来由地心中一颤,他……终究还是割舍不下啊。
可是就在他要收回手指的刹那,在他脑中闪过的是双眼洞空的父亲,点点斑白发色的母亲,满面是血的外公,以及苏氏一族即将在血泊中的呻吟……
原来他从始自终都无从选择,命运的轮盘转向前走了一段很长的路,又绕回了原来的起点。上天早已经注定,他们必将分离。
某种东西在他的眼中破碎了,看着她殷殷期盼的眼,他知道再无法承受这样的情深,这样的表情,他转头的避开,他不敢去看等待在那里她,不敢去看她脸上此刻的表情……
因为,他已经选择了,卑鄙的自私的抛下她,独自逃开……
再不犹豫,他一把抓起金色琉璃瓶,仰首一饮而尽。
夜熔呆呆的站在门边,她看见他回首望来的眼。
那双温润的眼睛依旧深情,但是却深情的太过……
然后,在预期的看到他举起瓶子的刹那,她凄惨的笑起来。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她仿佛早已经预知这一切。
他是爱她的,可是不同于她爱得没有一丝保留,他的爱始终笼罩在权利的阴影下。
他爱她,是的,他爱她,但是他不能为这份爱舍弃皇位,这就爱,这就是他的爱。
她……真的很傻,明知道不可能,还是要去争夺,结果她输了,输得好惨……输得遍体鳞伤……
“所托非良人……罗迦!你终是负了我……”
她踉跄了一下,从烟青色的袖间伸出的手掩住嘴唇,一双黑色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宛如一层哀伤婉转的水波。
她看着他,头痛欲裂,看着他挣扎着向她爬来,爬得那样的艰辛,几尺之遥的距离仿佛隔若千丈。
她看着他,只觉得体内似有一团火在烧、有千万根针在刺。
终于他爬到了她的身前,地下狼藉的碎片已然割破了他的手掌,他流满了鲜血的手颤巍巍的握上了她赤裸的脚踝。
刚刚,她自太极殿那么拼命的跑,跑得绣鞋丢失,她踉跄,于是扯下足衣,依旧不顾一切的跑,御道紧贴着赤裸的足,那么的冰冷,可是她依旧没有放弃。
可是,原来她早已经晚了,原来,他早已经选择了放弃……
他在她的脚下挣扎着,手上的鲜血染了她雪白如玉的脚踝。
一丝一缕血,那样瑰丽的色彩在一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那痛,一直延伸到心里……
她慢慢弯身,她碰到了他的手掌,而就在她打算收拢手指的瞬间,他却向后一缩手,俊美而痛苦的容颜上一抹慌乱的躲闪……
就那么一个瞬间,他们的手指错落而过……
她指尖抓住的只有他指上那一丝虚幻的温度……
毫不意外的看着自己什么也没抓住的手指,她俯身看着他,缓缓收回伸出的手。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如水的目光淡淡的看着他,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
他趴在地上,忍受着一阵阵刀割一样的头痛,仰望着她。
颤抖,无法控制的手指,再次伸向她,一点一点,伸向她……
她看着他的指,眼睛更加的暗淡,却温和的微笑起来,然后温柔的伸出手,然后……烟青色的袖狠狠的甩过了他的面颊。
头痛得仿佛要裂开一样,他看到面前少女缓慢转身,然后离开。
不知为何,他知道,她没有哭,而他却无法控制的留下了眼泪。
对不起……
日色凉如水,断送一生凄凉。
2005…11…18 8:56:08 公子小白
头衔:九界杂役
等级:侠之大者
文章:501
积分:2876
门派:无门无派
注册:2005年10月27日第 19 楼
番外——祝胖兔子生日快乐!!!
开篇祝愿,某只胖到没有腰的兔子,生日快乐~~~~~~
祝愿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祸害千年~~~~~~~~~~~
还有你要心情快乐,就不要看~~~~~~~~~~~~~
因为忘记了你的生日,所以写得有点赶,也有点乱,但是还是写出来了瓦咔咔!!!(虽然,羞于见人,汗。)
总之,这是应你要求写得悱熔初恋的故事~~~~~~
完成约定的悄,手舞足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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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三十八。
北狄历,希学五十一年,八月初,秋。
国都,挲南。
夏日早早带走了挚热的余温,秋意便已在挲南浓得化不开了。
悱熔站在高高的凌霄殿前,按照惯例等待北狄的君主-比道,他的父皇的召见。
大殿飞脊上的压角兽,张着双翼仿佛正要飞升。映衬着整体青砖的宫阁,显现出北狄特有的飞扬跋扈。
那是不同于黎国的纤秀繁复,北狄的宫殿厚重恢弘、简洁、刚硬,却隐隐透出一股傲世的大气。
从殿中鱼贯而出的众多大臣看着他都恭敬的躬身行礼,走到远处不禁窃窃私语,对他的赞誉有加,直夸他年仅十七岁就被封为殷王,是比道最出色的儿子。
他依旧直直的站在那里,绯色的蟒袍在秋风中的咧咧作响。
这样的碎言碎语漫漫飘入他的耳朵里,他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俊美至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那些压根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五岁学会握刀,十岁第一次上战场,十一岁杀了第一个敌人,自此在北狄军中声名雀起。
但他知道,这些对他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也许是父皇最出色的儿子,却不是他的长子。
当今的太子,北狄的皇位继承人,是正向他走来的消瘦的近似懦弱却又极为奸狡的男子。
淡漠的薄唇微微弯出了一个细弱嘲讽的弧度,然后悱熔谦卑的向长他十二岁的兄长——太子悱日拱手而礼。
“殿下。”
“三弟不比多礼,父皇口谕,让我们去代他迎接黎国的凝汐公主。”
悱日神色暗昧的说完之后,冲着悱熔露出了一抹奇异的笑容。
所有人都知道,过了花甲之年的比道却越来越留恋后宫的美色,终日里不愿出皇城一步。
“殿下,先请。”
他侧身让过悱日,保持着落后三步的距离跟在他的身后。
走出几步后,蓦然,他回首望向巍峨的凌日殿,露出一抹不再隐藏血色的冷笑。
总有一天,凌日殿乃至整个北狄都会属于他。
出城十里迎接,是北狄的的惯例。
悱熔站在搭好的大帐中,看着大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