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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还遗忘了什么……
这个不安的念头一直萦绕在她心中。
微侧着头,想了一会儿。倏地,她站了起来,往门外冲出去……
怎么会忘了呢?那么重要的,比她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啊……
几分钟后,她站在纪勋买给她的公寓前,那座她住了三年的公寓。
如今她站在门前,却有一丝情怯……
忘了把钥匙还他,却让她免去了再度面对纪勋的尴尬。
小青手微微颤抖地开了门?
屋内居然是亮的!她还来不及转身走开,就对上纪勋阗黑深邃的瞳眸。
即使在震惊之中,她仍未错过他身上的每一处细节……他眼角疲惫的皱纹、微青的髭须,和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看来忧虑、疲倦,而且不快乐。她很想抬起手抹平他眉间的皱痕,这么多年的习惯,让她几乎忍不住要伸出手……
但她及时紧掐住手指。
已经说好要分手了,不是吗?她的决心怎能懦弱至斯?
思及此,她紧咬着下唇。不知由哪儿聚足的勇气,她昂起头,踏前一步,平静地道:“你好,纪勋。”
“妳为什么回来?”他警戒地看着她,眸底却又引燃一束热烈的希望之光。
小青别开脸。“我来拿东西,可以进来吗?”
他阴沉着脸,让开了。
小青急忙走进卧室,趴在床下,拉出那只沉重的纸箱。
那纸箱里有她所有重要的记忆。
从她认识他之前所做的剪报,到这三年内,所有和他相关的新闻,杂志,还有他送她的东西——那个圣诞夜的隔日,她偷偷在圣诞树上解下来的一朵银色蝴蝶缎带……
她一直把它们放在这个纸箱里,摆在她床下。
小青经过客厅时,纪勋站在门前看她。
“那是什么东西?”他皱眉问道。
她不答,低头抱着那纸箱,就要走出门外,纪勋伸手拉住她。
他猛力一扯,那纸箱霎时掉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一一跌了出来。
他瞪着那些东西,紧咬着牙,似乎在隐忍着狂烈的怒气。
“这就是妳不惜冒着撞见我的危险,要回来找的东西吗?”他仰头悲愤地怒视着她。
“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他嘶声痛吼。“妳连我都不要了,要这些做什么?”
小青倏白了脸。“那些是我的回忆……”
“回忆?”他甩头,对着天花板狂笑。“原来妳要的只是回忆,回忆有什么用?我还有好多好多的东西要和妳分享,为什么妳都不要?!”他用力将拳头击在墙上。“为什么?!”
她僵直地注视着他,注视着自他指节缓缓流下来,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红……
终于她痛苦的闭上双眼,握紧双拳。“别这样……”
“别怎样?”纪勋上前捉住她纤细的双肩,“小青,不要放弃我,还不要!我们可以重新来过。”他热切紧盯着,眼底闪烁着希冀与渴求。
“我知道妳经历过的那些,阿凯都告诉我了。我可以给妳妳要的!告诉我,妳希望我怎么做?妳要婚姻是吗?要公开是吗?这些我都可以做到……”
“不要说了。”
“为什么?”纪勋仍不肯放弃。
“因为——我都不要了。”小青努力维持声音的稳定,紧咬牙关,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不要了,不管你给我什么,我都不要。我不要婚姻,不要名分……”
她深吸口气——
“我不要再爱你了。”
他僵住了,瞪视着她,像面对一个陌生人。
“妳胡说!”终于,他嘎哑地叫喊。“我不相信妳真能那么无情,如果真是如此,妳就不会再回来拿这些废物了!”
小青的脸更白了,她定定凝住满地的狼藉,沉默了半晌。
“你说得没错。”她淡淡地笑。“这些也不重要了。”
她已经不在意了。
甚至连回忆也不想要了……
“什么意思?”他脸上毫无血色。
小青摇首,静静转过身。
纪勋从背后抱住她的身子。“别走。”他声音沙哑,锁着她的手臂,激动的颤抖。
“一定有什么可以留住妳的,一定有什么是妳放不下的……”他喃喃低语,像在说服她,也在告诉自己。他不断地低语,无意识地将头埋入她细致的颈后。
许久……当她感觉到他的拥抱已变质,她开始挣扎,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热切地摩挲着,一双箝制她的手臂,也开始游移探索着她凹凸有致的身躯……
他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低头吻住她刚要抗议而微启的樱唇。
“不……”她的手推拒着他的胸膛,愤怒地吼叫。
可是纪勋根本不听,恐惧令他盲目的无法理性思考。他一心只想驯服她,他不惜使出最后的手段——
情欲,那是他唯一可以确定的。
他将她压在墙上,粗暴的、急迫的,吻着她。他的唇轻啮、摩挲着她。
他温柔而野蛮地爱抚着她。“小青……”纪勋的唇离开她的,沿着下颚、颈子吻下去。
“小青……”他温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肌肤上,嘎声热情地低语。
他感觉她僵硬的肌肉。没关系,他自信地告诉自己,他太清楚她的身体了,她绝对无法抗拒……
他更加热切的吻她、碰触她,他灼热的身子紧贴着她的……
许久,纪勋终于抬眼看她,然而她眸中的木然像一桶冰水,浇熄了他所有的渴望。
“怎么了?你不是要做爱吗?为什么停下来?”她直视他,黑瞳中的讽刺,足以摧毁他的意志。
他踉跄后退,像看着怪物般看着她。
纪勋摇头,不停地摇头。
“我不相信。妳这个可怕的女人……无情、冷血的动物!”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燃烧着狂怒和狰狞的火焰。
小青始终平静地直视他,没有笑、没有悲,没有任何的表情。
纪勋崩溃了。
他大吼一声,冲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被甩上了,小青缓缓跌坐在地上,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
过了好久、好久,小青依然坐着,一刻也不放松地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扉。她感觉自己正在僵化,一寸寸变成化石——不会感觉、不会思想、不会爱……
从远处传来一道很奇怪的声响……
模糊的、暗哑的鸣咽,那声音愈来愈大……
她蓦地发现,那声音竟是出自她喉间。
是她的哭泣吗?不可能,她已经好久不曾哭过了。
她甩着头,那湿濡的泪液,更狂肆地顺着脸颊滑下去,沾湿了衣襟。
她拚命地、愤怒地抹去泪水,然而没有用,大量的泪水涌进眼中,竟似永远擦拭不了……止不住……
她以为她早已忘了爱、忘了悲伤、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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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走开!
别来烦我!
我不要再爱你了!
一个月后日本东京
一串连续的、恼人的敲击声,将杜雨青从床上惊醒。
她先是茫然地瞪视着前方,接着下意识地看了眼床边的闹钟。
糟!九点了!这么晚了她还没去接纪勋。
她从床上猛地跳了起来,七手八脚换下睡衣,冲进浴室洗脸刷牙。
突然有什么闪过脑际,她呆呆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是了,她忘了。
现在她已不再是他的助理,这里也不是台湾,她不用再赶着去接他,也不用再担心他是否起得了床。
她,自由了。
自由。这本是她梦寐以求的字眼,如今却令她有一丝苦涩的怅然,雨青对着镜中的自己苦笑。
整理好上课要用的东西,她决定还是早点出门,隔壁的敲打声实在快把她逼疯了。
昨夜回来时,她记得看见搬家公司的人,正将家具搬入邻室。
新邻居吗?也许吧!可是那家伙也未免太过分了。
一整晚搬家具的吵杂声,和今天一大早的噪音,实在令人忍无可忍。
日本人不是都很注重礼貌的吗?她当初搬进这栋出租公寓时,还挨家挨户去打招呼。
那嚣张的家伙不但没登门拜访,还愈来愈过分!
她背着背包,在走过隔壁时,瞪了那紧闭的大门一眼。
门上的名牌还没挂上,不知那家伙姓啥名谁。不过杜两青已有预感,自己遇到这种恶邻,绝对没清静日子过了。
她叹口气,离开大楼,走人寒风萧瑟的东京街头。
今天早上没课,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