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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明日香有回家吧?”大御坊用愉快的口吻说:“应该很晚才回家吧?一想到女儿这么晚归,筒见教授应该是很坐立不安吧?”
“昨晚我没回家,所以不知道。”筒见纪世都冷淡地说。
“兄妹都一样品行端正啊。”大御坊莞而一笑。“筒见的父亲是M大的教授呢。小萌你认识吗?”
“不认识。”萌绘摇头。
“西之园的父亲也是工学院的教授喔,还是N大的校长呢。”大御坊将脸凑近筒见。“我是觉得两人的性格不太一样。筒见教授对蒸汽火车的喜好实在太过执着,使得学术上的研究反而变成其次了。这话我们在这里说说就好。”
“因为那是父亲生命的意义。”筒见纪世都理所当然地回答。
没过多久,大御坊和筒见纪世都都坐在沙发上,对着打开的会场配置图开始讨论细节。有三个男人慌忙跑进房间,又抱着纸箱跑出去。萌绘因为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好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当她对着手表确认时间是九点半时,武藏川走进房间。
“真伤脑筋,寺林居然还没来耶。”武藏川说完后看向萌绘。“该怎么办?要让她换衣服了吗?”
“请问……为什么没有寺林先生……就不行呢?”萌绘问。
“因为今天的角色扮演服是他的自创作品,一定要他做最后的检查才行。”武藏川说。
“最后检查?”萌绘反问。所谓的“最后检查”是什么意思?这个圈子的规则到底是什么?已经完全超乎她的想象了。为了避免产生更大的不安,萌绘只好决定不继续深究这个问题。
武藏川鼓着苦恼的脸颊看着手表。“距离表演还有三十分钟……好吧,那么请西之园小姐先换衣服好了。拜托你了,我想他也许等一下就会来了……”
武藏川又刻意地摆出笑脸盯着萌绘,说完仍然站在原地不动。就像是电池突然没电了,或是接触不良的模样。萌绘无计可施,只好点头答应。
她走到房间深处的屏风旁边,探头往屏风的后面瞧。昨天那位名为筒见明日香的女孩所穿的金属色服装还放在桌上,墙壁上挂着一个高约一公尺的大镜子,镜前则摆了一张圆椅子。
“知道怎么穿吗?”武藏川走近萌绘问。
“嗯,大概知道。”萌绘回答,“我昨天有看过。”
“你穿的时候要小心喔。”
“咦?小心什么?”
“那个可是很容易坏掉的。”武藏川一本正经地说。他的表情跟“容易坏掉”这个词之间所形成的不协调感,令人看了觉得背脊发凉。
“我知道了。”萌绘点头。
“那就万事拜托了。”
“武藏川先生,请过来一下!”坐在沙发上的大御坊招手说:“小萌,我们会好好帮你看着的,你就放心吧。”
本来想回嘴说“这才不是问题所在”的萌绘,拿不出平日的活力,现在她甚至有快要贫血的不好预感。在不想让大家察觉到的情况下,她缓缓地深呼吸之后,再拿着宝宝往屏风后面走去。
3
犀川创平驾驶着爱车,而喜多北斗正坐在副驾驶座上,他们以相当缓慢的速度准备进入那古野公会堂的收费停车场里。以往这个停车场总是空荡荡的,再说周日的上午九点半,对素来以“晚睡晚起”闻名的那古野市来说,还只能算是清晨而已。不过今天的停车场却跟往常不同,有几辆车子在停车场入口等候。
“公会堂在办什么活动?”犀川喃喃地说。
“当然有啦,你这个人怎么完全没在听人讲话的。”喜多回答,“你是不是在脑袋里装有过滤器?会阻绝掉自己不想关心的事情。”
“啊!对了,昨天你有说过要跟大御坊来公会堂。”犀川想了起来。昨天他们有提到跟模型相关的展示会还是即售会的讯息,喜多说的没错,这的确跟他没有关系。
昨天很晚的时候,喜多来到犀川的公寓作客。跟平常一样,他带来自己要喝的啤酒,然后就自顾自地喝酒,没有跟犀川聊什么特别的话题,却是赖着迟迟不肯回去——这是他们平常固定的相处模式。即使他在旁边,犀川也还是一样看着自己的学术杂志。喜多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玩了好几个小时的俄罗斯方块。结果他昨晚便在犀川家过了一夜,今天早上两人还一同到家庭式餐厅里共进早餐。
他的表情很明显有话想说,犀川却一直无视于他。喜多这个男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坦率且不拘小节,其实不然。犀川知道,喜多北斗是心思纤细且小心眼的人,带有一点神经质。
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就是希望别人主动问他闷闷不乐的原因。显然犀川对这种类似撒娇的手法并不上当,毕竟他也不是属于愿意主动向别人伸出援手的那种人。因此他从头到尾就把这个等着他问“你到底想说什么”的朋友搁置在一旁,坐视不管。
这个星期日犀川预定要到位于鹤舞站的老书店,看看工学书和摄影集。每隔两个月就会搭地下铁上街来逛逛旧书店,是犀川的习惯。今天早上则是因为要和喜多吃饭,他干脆开车过来,没有想到喜多也就这样一路跟着他到现在。
终于轮到犀川购买停车票。副驾驶座上的喜多伸出手把停车卡取出后,入口处的自动横杆就往上拉让车子通过。犀川于是将自己黄芥末色的爱车停在他第一个看到的停车位里。
“接下来怎么办?你要去公会堂吗?”犀川边下车边问。
“不,我要跟你去书店。”喜多笑嘻嘻地回答。
他们走在柏油路面上,穿过并排车辆之间的缝隙。走了一段路后,一辆停在建筑物附近空地上的白色双人座轿车引起犀川的注意。
“咦?那是西之园的车子啊。”
“保时捷的Boxster吗?”喜多说。
“是白色的。”
“所以我才问是不是Boxster的啊!”
“那是车名吗?这我就不清楚了。”犀川漠然地说:“嗯……我希望你别再用这种讲话方式和我说话了。如果你心情真的很不好的话,那我们就各自行动好了。”
“抱歉。”喜多歪着嘴角说。
他们继续默默地走着,穿过鹤舞站的高架桥,来到一个大十字路口。两个人走上横越十字路口的天桥阶梯。
“为什么西之园会在那里?”犀川问。
“这个……”
“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喜多摊开双臂。“会不会是大御坊那家伙叫她去的?”
“大御坊吗?为什么?”犀川停下脚步。
“毕竟那家伙是西之园的表哥啊。”
“咦?”
“吓一跳吧?”喜多哼哼地说:“这可不是假的喔。”
“我是真的吓了一跳。”犀川再次迈开脚步。“不过就算是表哥,他也不会叫西之园去模型展示会吧。我想她应该没兴趣才对。”
“昨天她有去喔。”
“西之园吗?”
“嗯嗯。”
“去干么?”
“有女记者来采访我们的大御坊安朋。虽然我没有问是哪一家的,不过……那个女记者还真算得上是个美人,头脑又好,总觉得就像这样精悍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完全被那件事打败了。”
犀川再度停下脚步看向喜多。“那件事?有哪一部分跟我们要说的话题有关吗?”
“不,倒没有……”喜多不情愿的回答,拿出香烟点上。“虽然对我来讲可是一大新闻……不过,这跟我们的谈话或许没什么相关性就是了。”
“那么,我们就回到正题吧。”犀川说。
“那个美女记者是西之园带来的,好像是她的朋友。”
“啊,原来如此。”犀川又再次迈开步伐。
“是你妹啦!笨蛋!”喜多突然大叫起来。
犀川不禁回过头去。
“咦?是世津子?”
“你大大的吃了一惊了吧。”
“一定是弄错了,她人在横滨啊。”
“我哪管这个啊,笨蛋。”
“她应该还在住院才对。”
“住院?哪会,活蹦乱跳好得很呢。”
“你是被西之园给骗了。”
“咦?”喜多变得满脸担心。“是这样吗……”
“你不要常常在对话中扯到没意义的蠢话比较好吧?”
“创平啊,你为什么都不说你有妹妹?”
“对谁?”
“对我啊。”
“有问吗?”
“谁啊?”
“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