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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贤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好像并没有预料到丝草会注意到这么细节的东西一样,看着丝草的眼神充满了哀伤,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
清了清嗓子,艰难的开口:“智厚他,两年前,曾经尝试过自杀。”
“什么?!”众人盯着瑞贤,满脸的震惊。
“那时候,爷爷去世,智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长时间,我从法国赶过去,找人撞开房门的时候,智厚正躺在放满了温水的浴缸里,满缸的水都被染得通红,也不清楚到底流了多少血。当时我真害怕,他已经永远地睡着了。”
“幸好,幸好还是救回来了。如果再晚一点,恐怕他就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瑞贤的声音变得嘶哑哽咽,眼眶泛红,一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后怕到手心冒汗。有一段时间,半夜老是从噩梦中醒过来,然后慌乱地给音乐学院的老师打电话确认智厚是不是好好的。就算后来收到智厚寄过来的照片,也还是没有办法放心,因为害怕在世界上某个自己看不到的角落,这个脆弱的男孩子某天还是会不声不响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4、
“前辈为什么不通知我们!……这样的事情!!……”丝草抓住胸口的衣服,泣不成声。
“不要让丝草知道,虽然已经没有必要再守在她身边,可是还是不希望她知道这么懦弱的尹智厚。也不想让大家困扰。”瑞贤努力平静地复述着智厚当时说过的话。
记忆回到两年前,瑞贤站在病床前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智厚,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想要给丝草打电话,电话刚刚拨通,瑞贤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智厚就伸手抢走了电话,表情隐忍地挂断了。
然后突然哭了出来,从醒过来之后就没有任何表情的智厚,握着一只手机,无助地坐在病床上,像五岁的时候一样低低地抽泣着。
瑞贤把智厚揽到怀里,轻拍他的背脊,柔声道:“难过就哭出声音来,然后就会过去了。”
智厚五岁的时候,自己就是这么安慰的,可是这样的安慰的话,对于现在的智厚来说,还有作用吗?瑞贤突然意识到,也许现在自己给智厚的怀抱,真的只是个怀抱而已,就跟随便在路上找个人借的怀抱一样。
闵瑞贤你,终于丢失了你的小男孩。
“原来那个电话是瑞贤姐你打的!那个奇怪的号码。”
丝草的声音把瑞贤从回忆里拉了出来,瑞贤有些出神地点了点头。
原来那通奇怪的电话所想要传递的信息,竟然是这样惨烈的事情,而她曾经那么靠近过事情的真相。就算已经远远离开了,也还是舍不得让我担心一丝一毫吗?尹智厚,你这个笨蛋!
丝草内心像被轰炸了一般,思绪绞成一团,唯一能清楚地意识到的是:还好还好,智厚他现在还平安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瑞贤浅浅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在大家脸上扫视了一圈,缓缓开口道:“虽然知道并不能怪任何人,但是也不是没有过怨愤,你们就没有考虑过其实智厚更可能承受不住那些打击吗?尽管我这样曾经在他和梦想之间选择了后者的人,也许并没有讲这种话的权力。”
目光转向俊表:“虽然知道这样的话很没道理,可是还是要问你,假如你和丝草的爱情需要牺牲智厚来成全,这样的爱情真的就很珍贵?”
“当时如果不是固执地以为你是可以带给智厚温暖的全新的人生的女孩子,我也不会那么放心地就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如果知道是这样,我也许不应该放心地把智厚留给你。”这些是对着丝草说的。
“你们知道我两年来的无助和茫然吗?当时我站在他的病床前,突然意识到这一次我已经无能为力了,我没有办法像十六年前一样把他从那个黑暗的世界拉出来,我似乎永远地失去他了。看着他的样子,我都不知道,什么梦想,什么自我价值,什么有意义的充满光环的人生,到底都有些什么意义……”瑞贤目光涣散开来,眼睛里是浓得散不开的雾气。
“……”试图说些什么的几个人,尝试开口的同时却发现讲不出话来,气氛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俊表偏过头看着丝草,空洞的神情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得知这样的事实之后变成这样的金丝草——尹智厚,也许我是不是终于输给你了?
5、
“嗯……”
“各位……”
从房门方向飘来的声音惊梦般炸响在众人的耳畔——明明是叹息般的声量——尹智厚!!
“我死了吗?”
智厚双手插着裤兜,斜倚着门框,侧脸对着房间里的人,姿势慵懒而随意,浅浅地发问。
“???”众人还未从智厚神出鬼没出现在这里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突然听到“我死了吗”这样的问题,暂时没有办法消化过来,继续茫然地盯着这个神出的家伙。
“追悼会吗……可不可以推迟个六七十年开啊,老实说我觉得还没有活够呢。”还是侧着脸不疾不徐地说着,眼神飘向天花板。
“……”
“啊……好困……明天见……”抽出手冲着房间里的人挥了挥手,慢吞吞地踱着往卧房走——鬼没了。
“呀!话说这里,为什么这家伙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俊表率先从茫然中回过神来。
“让这个睡神睡前去整理积了三年灰尘的韩屋,还不如让他去死……吧……”苏易正本是玩笑着说的话,却在最后因为一个敏感的字眼变了调,看着丝草飘过来的杀人目光,只好给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言论附上两个尴尬的笑容。
“不过,那个方向好像是我的卧室吧!喂……尹智厚!”俊表没有注意那么多,单细胞生物的思维只感觉到自己好像突然从主人变成了客人。
“又没说不是。”智厚懒懒地转过身来,恶作剧般地扯了个笑脸。
这样的笑容,好像完全没有手腕上那条伤痕留下来的阴影,已经恢复得这么好了吗?丝草闷闷地想着,从出现到现在,完全没有将眼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吧,好像刻意被忽略了一般。
肩膀忽然一沉,回头一看,瑞贤搭着她的肩微笑着说:“丝草,跟我一起走吧。”
“嗯。”转头看了一眼具俊表,丝草挽着瑞贤的手,先行离开。
苏易正和宋宇彬拍拍俊表的肩膀:“那,我们也先走了,明天来找智厚,我们F4太久没有聚过了。”
“嗯。”俊表点点头,表情不怎么轻松。
“既然回来了,就表示他可以面对了。那俊表你,也应该好好去面对。无论怎样,智厚都是我们的好兄弟,对吧?”易正突然停下来,缓缓说道,附送了这天晚上的第三个微笑。
“嗯。”俊表勉强扯出了个笑容。
等易正宇彬离开房间,俊表按住眉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真是有够突然有够凌乱的一天啊,尹智厚这个家伙,现在就躺在自己的床上,这个事情不是在做梦吗?
好像不真实的感觉过了头,可是女佣进来报告说已经整理好了临时睡房,俊表又觉得,好像是真的吧……
那么,很多事情,是不是也到了重新界定的时候了?
6、
“你觉得他已经走出来了吗?”瑞贤开着车送丝草回家,突然发问打破了车内沉寂的氛围。
“嗯?……”丝草茫然地转过头,脑子里好像一团糨糊,完全不能好好思考。
“智厚。”瑞贤提醒。
“……我……”丝草突然觉得没有办法组织好顺当的语句。
瑞贤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表面上看好像是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可是……”
“可是,在这个位置,究竟是怎样,有谁知道呢?”瑞贤看了丝草一眼,腾出一只手按住心脏的位置。
“……”丝草没有办法回答。
“在丝草的心里,有没有考虑清楚呢?现在智厚回来了,俊表还是他,总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的吧。”
确实是这样呢,金丝草。之前一直说要看到智厚幸福了,才能放心地和俊表一起生活,可是三年后的现在,已经不能用想要看到智厚幸福这个借口来逃避问题了吧。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问题现在已经摆上了台面,金丝草,要怎么办呢?
要怎么办呢?丝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三年来一直挂念着智厚,希望他在某个地方是幸福快乐的生活着的,虽然心里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样的期待并不是很现实,特别是当知道爷爷去世之后。然而三年后突然得知了过去的三年,智厚果然没有自己期待中的幸福,非但没有幸福,而且是过得很不好,然后又在这些事情之后突然看到倚在门框上表情云淡风轻的他。这样凌乱的情绪,真的没有办法整理出头绪来。
“丝草啊,我甚至都不知道,即便是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