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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旭,”我合上手里的书:“你这样,到底为什么啊?”
孔旭却低下头,很久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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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跟友舒在公司附近吃了饭,上班时间准时回公司上网。三个女孩原想拉着我讨论刚买回来的化妆品,我并不喜欢那个牌子,因此没有加入其间。
见我又是QQ又是MSN,许乔只是笑。他并不提醒我报告的事,我也没有要写的痕迹。
悠闲地等到下班时间,我动作迅速地开始收拾东西。
“准时下班?”许乔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还有事吗?”我问。
他笑了笑:“没有,没事。”
“那我可以走了?”
他微笑着跟我挥手再见:“约会愉快。”
“谢谢。”我说。
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孔旭正在给“乔乔”洗澡。我放下包,打开电脑,趁它还在启动中冲到卫生间看那个受害者。
“今天这么早?”孔旭头也不抬地问。小狗全身湿漉漉地站在它的澡盆里,眼巴巴地望着我,希望我能解救它于水深之中。
我得意地看了看它,然后走上前打了它的屁股一下:“孔旭,多洗些时候,谁让它敢欺负我!”
“它干什么坏事了?”孔旭奇怪地问。
我趴在门框边笑笑:“孔旭。”
“干吗?”
“我今天要熬夜写方案,你能不能照顾我啊?”我问。
“说,想吃什么?”
“你真好!”我过去靠在他身上:“就随便点吧,宵夜弄点烧烤什么的,火锅也不错。”
孔旭缓缓抬起头来看我:“还仅仅是宵夜?”
“晚饭就将就了,昨天不是还剩了菜吗,今天再炒两个就行了。”
“周若禾!”孔旭叫起来:“你就得寸进尺吧!”
我看着他笑,一直笑,用最可爱的表情笑。
“去吧去吧,知道了。我怎么摊上你了啊。”孔旭不满地瞪着我。
友舒告诉我她喜欢上了一个学长,可对方的条件比她好很多,她不知道会不会有结果。
“还有条件比你好的?还好很多?”我想那就不能只是叫“有钱人”了。
“不是,不是说家庭条件拉。”友舒郁闷地摆手。
我反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友舒的意思,她对自身条件并不自信。
于是我答应她跟着去玩一次,顺便帮她把把关。
可是到了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我的眼睛都大了。对方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来赴约,是一群。而且,眼睛大的除了我,还有孔旭和陆飞。
“周若禾,怎么是你?”孔旭指着我,又指向友舒:“郑友舒?你们?”
友舒的脸红了起来,我急忙摆手:“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友舒狠狠地掐我一下:“干吗啊?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旁边一个个子高高瘦瘦的男生开口了:“我跟友舒在社团认识的,约好今天一起玩,人多一点好玩嘛。”
“就是嘛,”友舒向孔旭挥挥拳头:“听见没有?”
我看了看陆飞,他好看的脸在笑,像个纯洁的孩子一样在笑。仿佛没有经过成长,没有经过恋爱,也没有经过分手。
突然我也想笑,像小时候一样笑。可是我做不到,我始终心有不甘,我对自己有太多要求。
孔旭他们那边有五个男生,我们一行七个人爬上双层公交车准备去市中心玩,虽然那时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大家自然让友舒跟她的学长坐一起,我刚坐下,孔旭就坐了过来。陆飞和其他人坐我们后面。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你喜欢刘伟呢!”孔旭说。
我笑笑,没说话。
车子在华灯初上的城市穿行,我们坐在上层,看着满目繁华一一后退。
“不能改变的,就接受吧。”孔旭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指我不喜欢这学校的事。
“人总是要带着希望去生活才好,”孔旭继续说:“今天总会比昨天活得更清醒,明天总会比今天多一天体会,谁知道此刻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我第一次认真地看了看孔旭,他的眼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像忧愁,又像希望。
“孔旭,”我轻声地叫他:“你快乐吗?”
“没人会一直快乐的。但你要会讲和啊,跟不好的事情讲和啊。”孔旭那晚一直说着我并不能立刻理解的话:“你不想这样的,生活却让你这样。你听信别人的话努力去克服,去纠正。可是怎么可能呢,谁强大得过命运啊。你顶多算有点力量,可值得用有限的力量去与无穷抗衡么?”
“所以要讲和,”他继续说:“不是妥协,是讲和。我接受你,你也要给我点什么,这样才公平啊。”
我看着他,听着他,想着自己。那个夜晚很凉,我们那么年轻,就在衡量公平与否,不知道是不是好事。而明天,会想明白吗。
晚上十一点过,孔旭在楼下买来烧烤。我的报告才开了个头,桌上凌乱地丢着我的分析和思路。
“明天必须交吗?”孔旭把烧烤摆好,拿出两听可乐。
我缓缓地摇着头,还在想那些数据可能产生的变化,那些政策可能产生的影响。
“那干吗非要今天写出来啊?”孔旭过来拉拉我:“走拉,休息一下。瞧这小脸被辐射的!”
电视里放着吵嚷的新闻,有人要跳楼,有人在哭泣,有人始终漠然。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嘴里不忘一串接一串地吃着。
“喝水。”孔旭说。
我于是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继续吃。”他说。
我于是继续往嘴里送着肉串。
孔旭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周若禾!”
“干吗?”我回到现实里,看着他。
“不会加班是假,骗吃骗喝是真吧?”他用手里的鸡翅指着我。
我啪得一声打在他手上:“还用骗么?”
“也是,这手段倒多余。”孔旭把注意力转回电视。
“你说,”我想了想:“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整我啊?”
“谁啊?谁整你?”孔旭来了精神。
“也不算整,可是干吗瞧不起我啊?”我转向他:“我长得很白痴么?”
“谁这么独具慧眼啊?不过还不至于,”孔旭摆摆手:“跟我说说,我帮你分析。”
于是我便把许乔的所作所为全讲给他听了。
“是不是很明显瞧不起人?”我问。
孔旭点着头:“我算明白了。”
“什么?”
孔旭指着已经熟睡的小狗:“原来这就是它名字的来历啊。还真是煞费苦心。”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很配,是不是?”
“配你的头!”孔旭抢过我手上的烧烤:“去,去,写方案去。”
“干吗啊?还没吃饱呢!”我要争取自己的权益。
但被他无情地驳回了:“快去,我陪你熬,必须写出来啊。”
我郁闷地重又坐回电脑前。
“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啊,”孔旭笑了笑:“打他个措手不及,是不是?”
我朝他竖起大拇指。
“那还不抓紧,”孔旭马上又严肃起来:“居然敢小看80年代的人!若禾,给他点颜色瞧瞧!”
说完他又愣了一下:“这名字真是满适合的。”
我笑,差点把桌上的咖啡打翻。
“顺便问一句,”孔旭走过来:“这哥哥帅吧?”
我想了想,用力地点点头。
“比,”孔旭意识到什么,马上换了一句:“那更要打击一下了。快些吧!”
虽然我不能理解孔旭在公车上的谈话,但我的安静让他畅所欲言。
他不止一次地问我:“若禾,有一天我怎么办?到了某一天必须循规蹈矩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眉宇间的担忧从此写在我心底,无论后来多少次爽朗的笑,惬意的舒展,都再也化解不开。
在一群人的嘻哈说笑中,我以为可以听到关于陆飞分手的只言片语,可是并没有。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件事,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安慰的意思。陆飞的笑容却也空前多起来,跟最初的冷漠判若两人。有时候我看到他,他并不收回那笑,眼睛清澈地看着我,反而令我赶紧转开视线。
他们去超市买饮料和零食,我不喜欢里面的冷气,便在外面等。
陆飞也没进去,而是跑到超市门口摆的机器前。
“过来,玩这个!”他向我招手。
我确定他没有叫其他人后,慢慢靠了过去。那是一个投币的机器,每投一块钱,就有一次机会操纵里面的爪子抓起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
陆飞专注地看着里面的动静:“要哪一个?”
“嗯?”我第一次靠这么近看他,他的眼睛很亮,嘴巴很好看。
“喜欢哪个?”他飞快地看我一眼,又转头看着里面。
我心里涌起一丝异样,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有点闷,有点慌,还有点惊喜。
“那个。”我随便指了一个。
“好,等着。”他投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