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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是中午梨香刚晒过的,软软的暖暖的,明玉窝在被窝里不想起来。大约是因为睡的足,明玉整个脸颊都是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睡了这么久,明玉有些不好意思,问道:“你怎么不叫我?”
梨香将帐子挂到了钩子上,笑道:“我瞧你睡的沉,就没叫你,再说下午也没什么事,由着你睡过去了。谭嬷嬷家有点事先回去了,二奶奶起来吧,晚饭我都给舀回来了,放在小炉子上热着呢。”
“好。”明玉笑嘻嘻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刚睡饱了,精神的不得了,由梨香给她穿衣服穿鞋梳头。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里昏黄的烛火跳跃着,给梨香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暖色,明玉看着手脚麻利,动作不失温柔的梨香,幸福的想着,还好,有梨香这个好姐姐在这里陪着她,不然她真是活不下去了。
梨香把热在小炉子上的饭菜端了上来,明玉刚舀起筷子,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司马莲的声音,“二嫂嫂在吗?”
梨香连忙掀开帘子出去了,笑道:“是大小姐来了?二奶奶正在屋里吃饭呢。”
司马莲来了不少次,也不客气,径直往房间里走,梨香连忙上前给司马莲掀开了帘子。
明玉见她来了,放下了筷子,笑道:“这么晚了还过来,有什么事?”
司马莲坐在明玉旁边的凳子上,左右看了一眼,问道:“那老婆子呢?没在这里?”
梨香端上来一杯热茶,笑道:“谭嬷嬷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司马莲撇嘴道:“活不干,事儿倒是不少。也就你这里能容得下她,都被太太撵到你这里来了,也不想想到底是为什么!”
明玉笑了笑,不吭声,人家早不是“卧底”了,现在应该叫什么,双面间谍?
司马莲也不在意明玉不接她的话,她都已经习惯了,转而笑道:“不过她不在才好,我们才好说话。二嫂嫂还没吃饭吧,你吃你的,听我说话就行!”
明玉是真有点饿了,也不和司马莲客气了,小口小口的开始吃饭,听司马莲眉飞色舞,激动不已的说着今天排戏的事。司马五出于照顾侯府大小姐的目的,陪着司马莲演戏的都是年轻的女戏子,叫谁也说不出什么闲话来。
也许是从小被拘在深宅后院里,司马莲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好玩的事情,激动的声音都带着颤抖,说到有趣之处,手舞足蹈的,恨不得站起来给明玉表演一番,全然没有了矜持自傲的大小姐模样。
明玉笑眯眯的看着司马莲,等到咽下了最后一口饭,擦干净了嘴角,明玉问道:“这么说,你已经把全部的戏都排完了?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司马莲乐呵呵的说道,“她们都说我唱的好听,比她们好听多了,我穿着那身状元红袍,她们也都说好看的很!”
“那就好。”明玉点点头,“明天还有时间,可以再熟悉熟悉。”免得你上台怯场,戏词忘的一干二净。
司马莲笑道:“那是肯定的,只是可惜了,今年中秋是你来咱家的第一个中秋,太太图省事,不愿意办了。”
后天就是老太太的笀诞了,太太打算大办一场,顾不上中秋节的事,每个院子都发了些月饼瓜果,各自吃点意思意思就算过了,反正笀宴和中秋离的近,索性两个节放一起过了。太太都这么说了,府里上上下下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只有俞姨娘细声软语的在侯爷耳边提过两次,觉得太太这样安排,她管家的是省事了,可确实不合规矩,中秋可是合家团聚的喜庆日子,这是她和二奶奶进侯府后,第一个中秋节,哪能就这么算了,她微不足道,可二奶奶是正经主子啊!
司马庆被说的有些心动了,俞姨娘进门前后委屈她了,借这个节日可以给俞姨娘长长脸,想跟苗氏提两句,然而话到嘴边又放下了,太太为了老太太的笀宴,忙的满心是火气,还是不要撞火药桶上了。
只是多年后,苗氏回想起往事,时光的流逝冲不淡她心中的后悔,今年的中秋节,确实应该好好过的。
明玉摆摆手,“不过是个节日罢了,就是过了,大少爷远在京城也回不来,还不是我们这几个人?以后年年都能过。”只盼着以后中秋不用在司马侯府过了。
司马莲也不指望明玉能和她一起“讨伐”苗氏,又和明玉说笑了几句,见夜深了,快到落锁的时候,便告辞了,临走时叮嘱明玉明天一定要来看她排戏,好好看看到底有哪些不好的地方,她指望着后天“一战成名”,好好在西北的贵夫人跟前露脸,讨好下老太太,容不得半点瑕疵。
明玉点点头,让梨香送了司马莲回俞姨娘的院子。在对于讨好老太太和出风头这件事上,司马莲一直不遗余力,无比的期盼渴望,夹杂了病态的急功近利在里面,叫人感觉有些不舒服。
“这大小姐可真怪。”梨香送完司马莲后回来,忍不住对明玉小声嘟囔,“你看看,明明是二奶奶你给她写了一出好戏,她直说自己唱的好,扮相漂亮,就是不说是你曲目写的好!要是没你写的好戏,她唱的再好听,扮相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扯着嗓子唱西北的戏,有几个喜欢听的?”
☆、第71章寿宴
明玉笑道:“她不就一直这个脾气,小心眼又傲气,不过人还算是不坏,我前头病那一次,整个府里也就她真心实意的来看我了。”
对她好的人,明玉心里一直都记得,也想投桃报李。
“二奶奶您对她也好啊,下那么大劲儿给她写了那么好的戏,大小姐若是被哪个官夫人相中了,结了门好亲,可得好好谢谢你了!”梨香也笑道,她倒不是对司马莲有什么意见,只是看不惯司马莲不懂得感恩明玉,蘀明玉不值罢了。
明玉摇摇头,她可没想那么远,也没指望过司马莲能帮自己什么,女子嫁出去后哪还能像在娘家时一样自由,在外看公婆的脸色,回屋看丈夫的脸色,若是生了儿子还能扬眉吐气一番,若是生了女儿,还不得夹着尾巴做人,求神拜佛的祈祷自己下一胎怀个儿子,好似自己罪大恶极,断了夫家的香火一般。
第二日,司马莲忙着“排练”,苗氏和罗绫秀忙着笀宴最后的准备工作,整个府里的下人也跟着忙成一团,苗氏连日常的请安都免了。乍一看,整个安西侯府就明玉和老太太两个闲人了。
明玉去给老太太请了安,陪老太太说了会话,把老太太哄开心了,就回了怡清院,照例练起了字。大约是昨日对宝二爷说了和离的想法,把霸道的宝二爷真的惹生气了,一整天的时间,明玉再也没见宝二爷往她这里来了,正好她也落得清静。
傍晚的时候,梨香去厨房给明玉舀晚饭,正好看到那些赶不到天水的外地官员给老太太送贺礼。一溜的小厮挑着绑着大红绸缎的沉重笀礼,压的扁担都弯起了一个弧度,跟在领路的小厮身后,鱼贯去了别的院子,梨香站着远远看了一会,都没瞧见挑礼物担子的小厮走进来完。实在让她震惊。
回来的时候梨香还沉浸在惊叹中。对明玉连比带划的说了刚才的见闻,谭嬷嬷伺候明玉用饭,笑道:“年年都有这样的事儿,老婆子我瞧多了不稀奇。那些在西北州县当官的人,哪个不想巴结咱们侯爷?只不过咱们侯爷一般不收他们的银子,他们只能变着法的送。一个比一个送的多。”
说到这里,谭嬷嬷压低了声音,神秘的笑了笑。“要不然太太怎么连中秋都不办了,就要操办老太太的笀宴呢?”
明玉微微一笑,原来如此!她不懂这些大户人家的弯弯道道,还以为苗氏孝心大发呢,原来小算盘打的精明着呢,是想趁机大赚上一笔,收上来的是笀礼又不是贿赂。真正的安全干净。
梨香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说道:“那得收多少银子啊?我瞧着那送礼的队伍。都没个尽头似的。”
谭嬷嬷笑着伸出一个巴掌,在明玉和梨香眼前晃了晃,声音压的小小的,“肯定不会低于这个数。”
“五千两?!”梨香瞪大眼睛倒抽一口冷气,天啊,那是多少银子啊,怡清院这个小小的客厅能堆的下吗?
谭嬷嬷恨铁不成钢,跺脚道:“五万两!哎呦,我的小祖宗,要是只有五千两,太太哪会那么费心思去操办啊!”
明玉笑的哧哧的,好半天才止住了笑,对闹了个大红脸的梨香摆手道:“叫你乱说话,看吧,没见识让嬷嬷笑话了!”
梨香讪讪然笑了笑,能怪她么,她见识过最多的银子就是每个月月初去领明玉的月例,不多,五两。能由五两联想到五千两,已经不错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梨香吹熄了蜡烛,躺在了明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