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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闲话不说,风餐露宿。
天气很冷,风雪很大,却无法阻住车队的行进。
不过,不得不说,速度还是很慢。一天下来三四十里,最多五十里,走的董俷心急如焚。
过了睢水之后,眼见着就要到东郡了。
突然董铁派人前来报告,说是在正前方,似乎有人被追杀,正朝着车队方向过来。
董俷二话不说,催马向前冲去。
“巨魔士,接阵!”
成方等二十人立刻冲向了前方。另外三十人围住车队。而蔡府的家人,把车辆组成了一个环形的防御阵,从车上取出弓箭,严阵以待,目光灼灼的凝视正前方。
远处,雪尘滚滚,看起来人数应当不少。
董俷一马当先冲到了最前面,典韦却悄然无声,沉默的在他身后勒住了战马。
一骑当先,飞驰而来。
在他后面大约有二百多人。那人虽然骑着马,可路上有积雪,令他的速度放慢了很多。远远的看到了董俷等人,他不由得魂飞魄散。胯下的马突然一声哀鸣,马失前蹄,把那人甩了出去。也就在落马的同时,那人却看清楚了董俷的样子。
“少主公,少主公救我!”
这奇怪的称呼,着实让董俷愣住了。
少主公?难道是我爹的手下?再仔细辨认,董俷啊的一声惊叫。原来这个人他真的认识。谁呢?就是那个当初在临洮被他抓住,后来送往河东的太平教徒-唐周。
这货居然没有死?可他为什么叫我少主公?
不过,没有给董俷留下太多的考虑时间,他一磕马肚子,举起大锤,厉声道:“巨魔士听命,全部出击,出击……一个敌人都不许放过,其他人列阵,随时狙杀!”
所谓的狙杀,是董俷创造的另一个名词。
其意思也就是用弓箭射杀企图逃走的人。这里,我们不得不佩服董俷的自信。还没有开打,就已经算定了对方必然失败。也许是狂妄,但更多的是他内心的自信。
一切行动,几乎是出自本能。
董俷甚至没有再去想唐周为什么会叫他少主公。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典韦和成蠡随后跟进。
越过了唐周,正迎上两个黄巾抹额的汉子。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你爷爷叫巨魔儿!”
董俷也懒得理会,马不停蹄的就冲了过去。大锤一招野马分鬃,同时想两人砸去。
那两个汉子吃了一惊,心道:这家伙怎么不按照规矩来?
不过想是想,可手上却不敢停。抬手举兵器向外封挡。哪知道象龙突然间一个加速,大锤唔的一声,就砸在了两人的头上。一手锤八十四斤,一手锤九十六斤。
这两把大锤砸上去,那还能活的了。
噗、噗两声,脑袋成了肉饼。鲜血溅在董俷的脸上,那种温热的感觉,令董俷一下子兴奋起来。口中连连爆喝,大锤呼啸着,以泰山压顶之势就冲杀上去。对方大都是一些步卒,跑的正欢,甚至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两个头领就被杀了。
正疑惑中,董俷冲杀进来。
锤挂风声,一蓬蓬血光,一声声惨叫在空中回荡。而跟在他身后的典韦,更是凶狠的舞动双戟。月牙带起片片寒光,只要是碰到了,就会是血肉横飞。只有十个人跟着冲杀,其余的四十人在董俷等人冲杀进去之后,突然分成了两队,迂回包围。
那唐周张大了嘴巴,久久说不出话。
想当初在临洮他并没有看到董俷的手段,直到此时,他才领教了,什么叫做杀人。
我的个天,就算大贤良师召唤十万天兵,恐怕也不够这怪物杀。
突然觉得当初的选择很正确,身上又有了力气,爬起来,这货撒丫子朝车队跑去。
而另一边,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已经进入了尾声。
贼兵们被杀得四处逃散。有一些人鼓足了勇气过来围攻,哪知还没有挨过去,就被象龙撞了出去。那象龙冲击起来的力道,可丝毫不比董俷的大锤差。贼兵跌在地上,随即就被马蹄踩的血肉模糊。董俷记不清楚杀了多少人,待身边的贼兵已经看不见了,这才收起了大锤。
遍地的死尸,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鲜血把洁白的地面染成了红色,合着积雪,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泥泞。
董俷催马想车队走去,唐周急匆匆上前:“少主公,周奉主公之令,回河东复命!”
第六十四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大雪在傍晚时飘落,越下越大。
整个大地被白皑皑的雪覆盖起来,看不到尸体,看不到血迹,所有的一切都被掩盖。
由于唐周的出现,车队临时决定不再前进,就地休整。
自有那蔡府的家人上下忙碌,搭起牛皮帐篷,燃起一盆火炭,吆喝着干这干那。除了蔡邕、典偱和有了身子的典氏没有劳作之外,连大丫二丫也跑过去帮忙。
外围,有成蠡、董铁带着巨魔士巡逻。
而董俷则信马由缰,在雪地上缓行。在他的身旁,有典韦默默跟随。
从某种程度上说,典韦已经决定跟随董俷。不过他还要一个机会,一个正式来确认董俷为主公的机会。虽没有口称董俷主公,但对于董俷而言,这其实足够了。
看着远处的一片苍茫,在日间那里还倒着无数尸体。
可现在,尸体已经看不见了。从董俷站立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白皑皑的天地一色。
天黑的早,远处营地安顿好的时候,大雪也停了下来。
董俷突然笑了,那笑容却是很苍白。
典韦忍不住问道:“董兄弟,你笑什么?”
“我想起了一句话,倒是和眼前的景色颇有贴切。”
典韦问道:“什么话?董兄弟说出来让俺也听听,长长见识。”
“呵呵,早年我认识一个很有学问的人,他专研历史,手里有一些几乎失传的书。以前,我常和他说话,因为可以长见识。一晃好多年,很多话我都不记得了,如果不是见到这幅景色,连这句话都可能会忘记……呵呵,有兴趣听一听吗?”
典韦连连点头,“连董兄弟都佩服的人,说出来的话,一定是不一般。”
沉吟片刻,董俷缓缓说:“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董俷说的那个人,是他上辈子在山村里认识的大学生,寒窗苦读,却最后沦落山村教书人。时常会发一些感慨,感叹时局的变化莫测。这《红楼梦》中的名句,更是逢醉必歌之。村里人都说他是个狂人,唯一交好的朋友,也就是董俷几人。
所以,对于这一段话,董俷倒是印象很深刻。
想想那些太平教众,黄巾贼兵,求的是什么?为的是什么?到了还不是给张角做嫁衣裳。成事了,他们还是普通老百姓;失败了,只怕也要随着张角被砍下头。
至于张角三兄弟,更是追名逐利,最后落得个两手空空。
此情,配合此景,倒是让董俷心生寂寥,全没有了白天那杀人如麻的凶残模样。
典韦怔怔的在他身后聆听。
说实话,他不是听的太明白,但隐隐觉得,里面有大文章。
看董俷背影,如同一个披着光环的慈悲家。提锤是巨魔,下马却慈悲。这董兄弟究竟是个什么人?这种复杂的情感,对于典韦而言,显然是很难理解到其中奥妙。
突然,身后有人鼓掌道:“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说的好,说的好啊!”
董俷扭头看去,就见蔡邕在唐周和黄劭的陪伴下缓缓走来。
连忙下马,董俷上前恭敬的问道:“老师,这天寒地冻,您怎么出来了?”
“若不出来,又如何能听到阿丑这警世之语呢?说的好,说的好……只是太悲伤了,似乎是看破了世情的隐士。阿丑,说这话的人,可是一个僧人?在何方出家呢?”
董俷张了张嘴巴,心道了一句:我怎么知道?
可也明白,若没个说法,只怕蔡邕会很不高兴。当下犹豫了片刻说:“那人姓官,我只知道他叫官君策。小的时候,他曾在临洮落脚,我很喜欢听他讲一些故事。好像是个僧人,但后来他云游去了,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的面。”
“这山野中藏龙卧虎,当真是了不得。”
蔡邕笑了笑,旋即正色道:“不过他说的也太悲观,只望阿丑你莫要学他那样消沉。”
“阿丑谨记老师的教诲!”
“好了,到帐篷里,刚才唐周和我说了一些事情,也许你会有兴趣。”
董俷已经明白了,唐周是他那姐夫李儒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