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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普通人,恐怕也会是出离的愤怒。
何进语气森冷,照着名单上的名字一一念出来。有几个被叫出名字的官员当时就瘫在了地上。外面羽林军立刻上殿,把这些官员拉出了大殿。其结果,可想而知。
名单整整念了半个时辰。
每当从何进口中吐出一个名字后,汉帝就会冷冰冰的说一个字。或杀,或剐、或裂、或斩。剐,就是凌迟;裂就是车裂;斩,就是腰斩。相对而言,那杀字倒显得非常仁慈,不过是砍头而已……得了这个字的官员,甚至感恩戴德,高呼万岁开恩。
“皇上,名单上共有人名三百七十四人,除从贼者外,雒阳城中大小官员共二百一十六人,请皇上过目。”
还过什么目,看着就有气。
汉帝把名单扔在一旁,“大将军,如今反贼势大,该如何应对?”
“皇上,反贼虽势大,却都是乌合之众,不足为虑。只需遣一二能征善战之将,就可以将之消灭。”
“诸公可有合适的人选?”
何进二话不说,躬身道:“臣有一人,议郎皇甫嵩,乃将门之子。其曾祖和叔父都做过度辽将军,对我大汉忠心耿耿。皇甫嵩乃孝廉出身,善于用兵。如今青、豫、兖州战事纷乱,也正是皇甫嵩为国效力之时。臣愿担保此人,必能平定叛乱。”
话音未落,又有一人站出,恰好是太傅袁隗。
“臣也愿推举一人。谏义大夫,都亭侯朱儁,此人也是孝廉出身,曾担任交州刺史,更平息过交州之乱。公伟才略,不输皇甫嵩,若二人联手,则反贼必死无疑。”
汉帝点头,“此二人倒是合适人选。既然如此,命皇甫嵩为左中郎将,朱儁为右中郎将。二人总督青、兖、豫三州战事……不过尚有幽、翼二州之乱,如何平定?”
何进闭嘴,袁隗退了回去。
他们很清楚,那翼州的黄巾之悍勇,非其他三州可比。自古燕赵多悲歌之士,豪勇之徒多不胜数。如果平定了,还好说。如果失败了呢?作为举荐人,可要倒霉了。
不过,汉帝既然询问,却不能不站出来说话。
袁隗抢先开口道:“皇上,幽州太守刘焉大人乃皇亲国戚,忠心无二。此人性情温和,治理幽州颇有条理。故而幽州之乱,必不足为虑。只是这翼州之乱嘛……”
这时候,一直沉默寡言的张让却开了口。
“圣上,奴婢有一人,皇上可用之。”
“哦?阿父有何人选,速速说来,朕听一听。”
汉帝如此称呼张让,让朝堂上的清流神色一暗:看起来,张让等人的地位依然如故。
张让卑谦的说:“皇上难道忘记了?昨夜有一人率先识破反贼的计谋,更浴血南宫,其忠心可鉴啊。再者,此人也是献上名单的功臣,正可命其平定翼州的动乱。”
“你是说……河东太守董卓?”
“正是此人!”
话音未落,就见一人站出来,“皇上,此人万万不可用。董卓虽忠心汉室,可毕竟是良家子出身,更无功名。虽占据河东太守的位子,可谁知道……平定翼州之人,需谨慎选之。若用人不当,则会造成更大的危险。”
王允王子师……
张让看了对方一眼,心中冷笑一声,而后道:“既然如此,不知王大人可有人选?”
“这个……”
“皇上,奴婢依然推荐董卓!”
汉帝犹豫了。对张让,他还是信任的。对董卓,也颇有好感。若非昨夜董卓浴血,他这个皇帝……可清流的意见也不能不听。董卓虽然忠心,可军国大事,还需谨慎啊。
站在王允一边的人,争相恐慌的阻止董卓出任平定翼州的主帅。
何进神色漠然,不言不语。而张让争辩了两句之后,也觉得索然无味,干脆不说话。
汉帝这时候发现,蔡邕一直没有说话。
连忙开口询问:“伯喈先生,您可有什么建议?”
张让,深获皇上信任,得罪不得;党人,那更是不要去招惹。
汉帝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了蔡邕。倒是让蔡邕好生为难。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轻声道:“仲颍勇武,确实不假,如今平定动乱,正是出力之时,不可以不用。但子师说的也没有错,仲颍的身份……老臣倒是有一个人选,不知皇上愿意听否?”
“伯喈先生尽管说来。”
“卢植卢子干,曾与郑玄老儿师从马融先生,并着有《尚书章句》等书,文武全才,博古通今。更担任过庐江太守,后调入雒阳,官拜兵部尚书,乃是最佳人选。”
“啊……”
王允等人低呼一声,怎么把这个人忘记了?
张让听到卢植的名字,脸色变了变,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汉帝连连点头,“先生不说,朕险些把子干忘记了……对了,卢子干如今何在?为什么没有看见他呢?”
蔡邕看了一眼张让,笑道:“皇上忘了吗?光和元年,卢子干曾上书《陈八事》。您说他文才出众,应该去着书立说。后来就把他送到了东观,编修《汉纪》了。”
这件事,汉帝还真的不记得了!
隐约记得有《陈八事》这部奏章,可内容是什么已经记不清楚。而事实上,把卢植发往东观的并非汉帝,而是张让等人。蔡邕这么说,也算是给张让了一个台阶。
汉帝说:“既然如此,就命卢子干任北中郎将,平定幽、翼之乱。河东太守董仲颍献名单有功,封关内侯,仍担任河东太守……恩,命他立刻回河东调集兵马,督幽州战事,协助卢子干平定叛乱。”
第八十七章 以汉之名(一)
雒水滔滔东流去,混浊的河水打着旋儿一往无前。
二十名身穿囚衣的犯人,有男有女,被押送到河畔,跪在地上,一个个都是面无表情。
“斩!”
一名羽林军将领厉喝,二十个刀斧手手起刀落,二十颗人头掉进了雒水中,冒了两个血泡旋即就不见了踪迹。无头的死尸被士兵抬起来堆在了一旁,脖腔里仍喷着血,和其他的尸体叠摞成一座京观。血水已经把大地染红,汇成小溪流入河中。
那羽林军的将领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波了,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喊得声音嘶哑。
而刀斧手,更换了三批,砍头的鬼头刀也更了无数把。
老天啊,这究竟要杀多少人?看着从雒阳方向仍不断有囚车驶来,将领都已经麻木了。
昨日,这些死囚里面,还有他不敢仰视的士大夫、大小姐。
可一夜之间,昔日的士大夫,就成了无头的死尸。将领有些受不住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对身边的副将说:“你来监斩,我去透口气。这里的血腥味实在太重了。”
那副将苦笑:“能不重吗?这已经是第三批了……听说雒阳城里还杀了一批,曦阳门到望春门一条街上全都是血。将军,我在这儿撑一会儿,估计今天是闲不下来。”
将领点点头,叹了口气。
这都是何苦呢?日子虽然过的苦,可总还能活下去。
为什么偏偏要造反,结果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没法子保住。人啊,有时候真的是愚蠢。
耳边传来副将的声音:“把犯人押上来!”
哭喊声萦绕耳边,紧跟着副将一声果敢的厉喝:“斩!”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是那血腥味变得更加浓烈,浓烈的让将领简直无法呼吸。
雒水对岸,董卓立马凝视。
华雄,还有几十个幸存下来的河东士卒面无表情,可从他们的眼中,能看出莫名的愤怒。
“皇上真的生气了啊!”
董卓看着泛着红色的河水,扭头笑道:“文开,别生气了。我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主公,雄只是觉得不值。我们那么拼命,您险些……可到最后只得到了一个关内侯。可有些人,什么都没有做,又是封赏,又是升官。那卢植有何德何能,竟然要我们去协助他?”
董卓正色道:“文开,这话到此为止,你可以在我面前牢骚,可绝不许对外宣扬。”
华雄点了点头,“雄明白。”
“走吧,别看了……今天雒阳会有五千多人丧命。皇上既然要筑起京观来警告世人,那些家伙一个都别想活。我们出发,估计李儒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没有功名,就去疆场上讨功名。老子就不信了,等我平定了幽州之乱,那些士大夫还想怎么说?”
一行人纵马疾驰而去,对岸那副将高亢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斩!”
中平元年正月二十六到二十八,共有两万人被杀。除了被俘虏的几千个太平教徒之外,雒阳城内大小世族共有六家被彻底拔掉,其奴仆家人总和数量,是教徒的两倍。
三天下来,从邙山到雒阳的这一路上,一共筑起了二十八座京观,令人触目惊心。
雒水染红,直到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