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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才听国公夫人道:“那麻烦格格了。”
说罢,扶着大嬷嬷从马车上下来了。
容儿连忙扶着国公夫人上了自己的车,安顿夫人躺好。
国公夫人慢慢抚摸着车上厚厚的红色绒毯,轻轻的道:“静兰最喜欢车上铺上厚厚的绒毯,她说这样躺着才不会被碰着。唉,她是享福惯的人了。”国公夫人的眼里露出少有的温柔。
容儿的马车里的确很舒适。容儿也是个讲究享受的人。达官贵人的家里哪个不是讲究享受的人呢?
马车慢慢的往前驶去。
说完这句话,国公夫人深深叹了口气,半躺在车上闭上了眼。容儿见她脸上呈现倦色,也就不敢再惊扰她,也闭目养神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以如在外面轻轻的道:“格格,您饿吗?要不要吃点小点?”
容儿正想问问国公夫人,却见国公夫人躺在那里,脸上却都是泪水,吓了一跳,忙问道:“福晋,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
国公夫人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话虽如此说,容儿却看得出国公夫人的心里一定有令她伤心不已的秘密。
容儿道:“福晋,您想开些。公主虽然远在他乡,但凭她公主之位,是不会受苦的。”
国公夫人睁开眼睛,怔怔的盯着容儿,道:“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如果静儿也在这里,今日她一定会陪我来的,又怎么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来?”
容儿无语。
国公夫人道:“从静儿走的那天起,我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好像看到了她躲在屋里哭泣的样子。格格,你能明白我这个做娘的心吗?我的心就像是被刀一刀一刀的割那样的难受!你说,满朝公主格格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让我的静儿去?你说,为什么?”
容儿道:“这可是静兰公主自愿请命去的。”
国公夫人有些恍过神来,忙拿出随身丝帕拭去眼泪,定了定神道:“你看我,有些恍惚,乱说话了。让格格见笑了。”
容儿柔柔的道:“其实天下作额娘的心都是一样的。无论儿女是否在身边,只要他们过得好,就是对作额娘的最大的安慰了。所以,福晋,你也要想开些,公主只要生活的好,你就应该感到欣慰了。”
国公夫人看了看容儿,道:“人人都说容格格是最识大体、最懂得体谅人的,现在看来果然不假。你和静兰从前都那样,你现在反过来还能劝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容儿道:“一事论一事。公主虽然从前和我有些芥蒂,只是如今我和她都已出阁,若再计较与此,不是让人看笑话了。更何况,她那么深明大义,相比之下,我真是自惭行愧。”
国公夫人无奈的道:“表面风光,里面的辛酸谁又能知道呢?”
容儿道:“静兰公主这么做自有她自己的想法吧。”
国公夫人愤道:“还不是为了她那个皇姑母!静兰就是从小被她带着带坏的。要是她安安稳稳的,那现在多好呀。”
容儿看了国公夫人一眼,看得出她心里怨恨颇深。真是没有想到,博安儒的夫人原来内心并不是满意皇后的作法的。人真是不可从表面去看。
容儿道:“公主在天山还好吧。”
国公夫人看了看容儿,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道:“儿行千里娘担忧。不管她是好还是如何,作娘的总是放不下心来的。”
容儿道:“福晋如果有什么需要容儿帮忙的话,尽管说出来,容儿如果可以的话,一定义不容辞。”
国公夫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道:“真的吗?”
容儿点了点头。
国公夫人道:“大家都知道,格格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希望格格能够在皇上面前说说,让静兰回来看看。你想,这汉人还有回门的风俗,她出去那么久了,也该回来看看了,你说是不是?”
容儿不解的道:“如果福晋那么想念公主,为何不向皇后娘娘提及呢?”
国公夫人道:“她的心又有几分放在这里!”
容儿可以听出话语里国公夫人对皇后的不满。一个人如果一味的只为自己着想,终究会众叛亲离的。
一时间,马车已到了京城。
国公夫人道:“今日真是太谢谢格格了。我心里头有些不畅,胡乱说话,请格格不要介意,听过也罢。”
容儿点点头道:“容儿还是一句话,福晋还是多多宽慰些吧,自己身体保重最要紧!”
国公夫人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扶着大嬷嬷下了车。
国公府的派头一点都不比王府的差,高高的乌黑门匾下映衬着国公夫人矮小的身影。一入侯门深似海。进了府,很多事情都不是你自己能够作主的了,你的儿女们也不单纯只是你的了。
下卷
变故(下)
五十二 变故(下)
回到府中,却见如嬷嬷急匆匆的等在府中,一见到容儿回来了,连忙迎上去道:“格格,宫里传来消息,太后金体有恙!”
容儿的心“咯噔”一下如沉到谷底一般,忙道:“怎么回事?”
如嬷嬷急急的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福晋打发人来说让你马上赶到宫中去,她已经先过去了。马车我已经备好了,就在门口候着呢。”
容儿连忙换衣,坐上马车,急急的往宫里赶去。
慈宁宫门外已经等着一屋的妃嫔福晋了,一个个都正色等在门外,不发一言。
看到容儿进来,福晋悄悄的把她拉到一旁,轻轻的问道:“你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容儿一见这个情形,心里更为惊讶,忙道:“额娘,到底怎么回事,太后她……”
福晋左右看了一下,见近处没人,便压低声音道:“具体情况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午后与太嫔玩牌时闪到了腰,右边身子不能动了,话也说不清了,好像是中风了。”
容儿道:“中风?怎么会这样,前日我进宫看太后,她还谈笑风生的,身体硬朗着呢,忽然之间怎么?”
福晋担忧的道:“这个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太医正在里面呢,等太医出来再说。”
容儿见通知了这么多人过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不由得很是担心。
皇上和皇后守在里面,皇颜贵妃带着一群人候在屋外,礼亲王爷和其余的王爷郡王都候在外殿等待消息。
太后身体一向硬朗,很少有身体不适的时候,但是毕竟年事已高,不发病而已,若是真一发病,恐怕就大了。
容儿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滋味,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太后的庇护,已经习惯把太后的寝宫作为自己的家,习惯了有事没事往宫里走走,看看太后,谈谈宫内宫外的事情,如果太后真的有什么不测,容儿将真的一时无从适应起来。
她的眉间因为紧张而慢慢的沁出汗来,站在那边有些手足无措。福晋轻轻的把手放在容儿的手上,示意她不要太担心。福晋明白容儿和太后之间的感情,也明白容儿的担忧。
时间过得似乎是特别的慢。放在檀香雕花台上的西洋进贡的铜镀金钟的滴答滴答的发条走动声听得人更为焦急。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里面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不见一人出来,真是让人心焦。
不知道多了多久,才见到一个小太监从里面走了出来,皇颜贵妃一把拉住她,急急的问道:“太后怎么样?”
这些年来太后对于太子府的几个妃嫔都照顾有加,言语里也总是规劝皇上要多多善待后宫的老嫔妃,千万不要喜新厌旧,所以颜贵妃、祁妃这下年纪较大的妃子对于太后都是很尊敬和感激的。如今听闻身体爽朗的太后忽然手足不能动了,她们都急急的赶来,候在门口,脸上均带有焦虑之色。
小太监道:“各位娘娘不要着急。太后已无大碍,皇上让各位娘娘先回寝宫吧。有事再传。”
大家都呼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颜妃点点头道:“既然太后已无大碍,那我等也就放心了,麻烦公公转告太后好好养神,妾妃等改日再来探视。”说罢,转身对各位妃嫔道:“既然太后已无大碍,姐妹们还是先回去吧,就不要打扰太后清休了。”
锦妃道:“太后乃是大富大贵的人,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那我们就先走吧。”说罢,带着随身的宫女先行走了出去,经过容儿身边,转头笑了笑,道:“格格回府吗?你看这天色也不晚了,要不去承乾宫坐坐,用完晚膳再回去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