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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知道小狼几个月前来了蛇谷,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问:“你找他干什么?他杀了你的亲人?你来报仇?”
他说:“那倒没有。但江湖上的剑客当中,当属他的武功最高,谁可以击败他,就可以做天下第一!”
我说:“这个念头已经很多年没人提起过了,难道你想找他比武?”
他说:“我觉得我的剑够快了。”
他让我看了他的剑,是一把凝霜。这剑在普通的武器店是绝对买不到的。是一个把好剑。
但我知道他仍然不是小狼的对手。
我这才明白他其实和外面那些年轻人没什么不同,这世界人人都想做大侠。
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居然有胆量找小狼。
但大侠不是光有胆量就可以做的。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知道小狼快回村了。我推开窗户,指给阿飞看:“那个就是小狼。”
他已经把剑握在手里,年轻人总是很冲动。
我拿出一把刀,是我今天白天刚刚在店里买的八荒,然后放在阿飞手里。
我对他说:“你注意看小狼的八荒,再看看这把八荒,仔细想想为什么我说你不是他的对手,想明白了再去找他,不至于白送了命。”
他似懂非懂,但总算听了我的话,没有马上冲下去。
三天后他来找我,对我说:“我明白了。”
我问:“你明白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我明白我不是小狼的对手。”
我笑了,他还不算太笨。
他说:“我的武功也许不比他差,但我还是杀不了他,也许一动手,我就已经死在他的刀下。那是因为他的刀,一把嗜血的利刃。只要他心中一起杀念,这把刀立刻就有了灵气。他的刀是活的,而你给我的那把刀是死的。我的剑也是死的。我是用剑杀人,而他。。。。。。他和刀根本就是一个整体,分不开的。”
我问:“那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说:“不,我还没打算走,因为我有件事要问你。”
我说:“你问!”
他指着门外那个女人问:“这个女人似乎是住在这里的。我看她每天这样站在你的门外,她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我说:“她是我的客人。”
他问:“你就这样对待客人?”
我笑了:“她是个不受欢迎的客人。我是个杀手,她却用少得可怜的钱要我去杀一个完全不可能杀得掉的人,就是这样。”
他问:“她要杀谁?”
我说:“沙巴克城主!”
我看到他走出门外,走到那个女人面前,跟她说了一会话,然后带走了这个女人。
这个世界并不平静,每天都有一些人消失,他们或者曾叱诧江湖,有些可能连出名的机会都没有。他们都很有实力,但他们都消失了。有些人死了,而有些人则是没有那份年少的轻狂和豪气了。
从阿飞带走那个女人开始,我就明白,他做不了大侠,甚至连出名的机会都没有了。虽然,我明白他很有实力。
出乎意料的是,一个月后他回来了,但伤得很重,他敲开我的门,笑着问:“有没有酒喝?”
我们喝酒吃花生,他告诉我他杀了沙巴克的城主。
我问:“你如何通过沙巴克的重重警戒?”
他说:“我没通过什么警戒啊,我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去,然后告诉守卫,我要找城主决斗。”
我笑了,其实有些事做起来很简单,只是要看有没有选对方法。决斗当然是最好的方法,作为城主,如果拒绝,必定会被天下英雄耻笑。这个方法如此简单,我却没有想到。
也许有些事是我自己想得复杂了,年轻人想起来则简单得多,也直接的多。
那我是不是老了?
我问:“那个女人呢?”
他说:“在比奇等我。也许我不适合做大侠,因为我只想跟她一起过下半辈子。希望你有空来看我们,我今晚喝了你一坛酒,吃了你半包花生,你来的时候我还给你。”
第二天一早他就走了,依然是那条走向村口的路,他的背影却和逆风完全不同。
出了村,他背着阳光走去,那里是西方,那里是比奇省,那里有他的爱人。
——秋天——
这个秋天萧瑟枯黄,一切都陷入死亡的恐惧,一切也都到了结束的时候。
我收到了逆风的信。
信简短但详细,大意是说,沙城已经攻陷,因为攻城之前沙城城主与人决斗死于非命,沙城群龙无首,攻城势如破竹,顺利占领。
信里还说,攻城结束大庆三日,他也结了婚,是个非常象彩虹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就是为他送去攻城的必须物祖玛头像的人。
看完信我并没有打算去祝贺他的婚礼,因为我明白,那个女人本不该嫁给他。
我带了酒和花生去找小狼,边喝酒边聊天。
我问:“你当时为什么逃亡?”
他说:“因为我受人之托,要送件东西去比奇,交给一个叫逆风的人,这件东西会对沙巴克不利,所以被沙城的人追杀。”
我问:“在途中你遇到这个女人?”
他说:“是的,她的村子因为我的缘故被沙城毁了,我只有带着她一起逃亡。”
我问:“你送的东西是不是祖玛头像?”
他说:“是的。”
我问:“你是不是最后把头像交给了这个女人,让她去交给逆风,而你自己去挡住追兵?”
他说:“是的。”
我问:“你爱她?”
他震了一下,有慌乱的眼神一闪而过,转而恢复平静,说:“没有,我只是答应她赴这个死约会。”
我说:“你不用等了,她不会回来。逆风已经打下了沙巴克城,是新城主了。而那个女人,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第二天一早,我有种预感,我推开窗户,就看到小狼的背影,他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村口。
这时候天还没有亮,满天星光。
小狼走出村子的时候,并没有走上去山洞的那条路,而是直接向北走,迎着北极星的方向。
江湖上从此再没有这个人。
多年后有人传说北方有出色的刀客,刀下从不留活口,他在北方立刀为界,不许任何人踏入半步。很多成名高手不服气,曾结伴去找他的麻烦,但没有一个回来。从此,他的地盘被人称为死亡山谷,无人擅入。
小狼走后我寂寞了许多,于是我收拾东西去了比奇,有个人说过,他还欠我一坛酒和半包花生。
走近那间木屋,我看见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曾在我的门外站过很久,现在她和那时候完全不同,她脸色光鲜,面带笑容,那种笑容说不出的幸福。
然后我就看见阿飞,他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看见我的时候,他哈哈笑了起来。
我们躺在比奇城的栏杆上吃花生喝酒聊天,这是我教阿飞的,因为我觉得这样是最舒服的事情。
阿飞说他过得很好。他们很相爱,日子虽然穷了点但很开心。
然后他问我,你过得开心么?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呛到了,被花生呛到了。
我剧烈的咳嗽,脸涨得通红。
这时候,我眼前浮现出一副熟悉的画面。
彩虹敲着我的脑袋,对我说:“不要躺着吃花生,会呛到的!”
一闪而过。我眼睛里流出泪来。也许是呛出的眼泪。
阿飞没管我,他喝醉了,嘴角喃喃的说:“你既然都要归隐了,还接什么最后一笔生意呢?”
他说得有道理。如果我真的想归隐,随时都可以走,何必再接什么最后一笔生意?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东西离开了。
我和小狼走的是相反的方向。那里是南方,那里是银杏村,那里有我的彩虹。
花样年华
更新时间2005…11…1 17:44:00 字数:2120
这世界有太多的人。我们相遇,相识,介入并打扰别人的生活。每个人都是一份幸运,事实上当你遇到一个人的时候,也许很快就会有幸运降临,每个人又都是一种灾难,事实上当你遇到一个人的时候,灾难已经开始。
我是个隐居了的杀手。这份感觉我无法描述,仿佛绚烂的色彩忽然沉默,取而代之是浅淡的灰色。我是个成功的杀手,也是个失败的杀手。成功是因为我很出名,没有我杀不了的人,换来的是用之不尽的财富。失败是因为我动了情,爱上了一个女人,换来的是寂静的生活。
没有血,没有哭嚎,没有恐惧,没有冷漠,没有刀。
我的女人很爱玩,我提出去银杏山谷隐居的时候她不肯,她喜欢透过窗户看盟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