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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大风暴-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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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呢?”    
    李善舫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眼光逗留在一对舞姿妙曼的中年美国游客身上,缓缓地答:    
    “你觉得他们舞艺如何?”    
    “都很好呀!”    
    “跟当年的我比较,差太远了。”李善舫的这句话无疑是自负的,可是听进樊浩梅的耳里,只觉得有无尽的感慨。    
    谁想当年没带一份沧桑?    
    谁想当年不是一份惘怅?    
    当年的美人,现今已是迟暮。    
    当年的故事,只怕已被遗忘。    
    李善舫也禁不住轻叹一声,说:    
    “柳信之当年也不晓得跳舞,可是我带着她跳,信之就成了场中的舞后。”    
    樊浩梅听得出来,李善舫的语调还是满含浓浓的情意的。    
    “你跟柳信之曾到过这儿来跳舞吗?”樊浩梅好奇地问。    
    可是,李善舫没有回答。    
    他把眼前的酒一饮而尽。    
    “对不起,我不该问。”樊浩梅歉疚地说。    
    “不要紧。来吧,我们跳舞去。”    
    “我不懂。”    
    “我带你,你就懂了。”    
    李善舫并没有等待樊浩梅的同意,就拖起她走下舞池。    
    樊浩梅的脸急得涨成通红,她怕出洋相。    
    可是,一如李善舫所说,他跟谁共舞,那个谁就成为场中最出色的舞后。    
    一首悦耳动听的华尔滋,加上了李善舫在耳畔轻数拍子,竟让樊浩梅表现得中规中矩。    
    李善舫踏出的每一步,都有节奏而又有效率地令樊浩梅像轻盈地踩在一个一个的音符之上,却又不会把他们踏碎。    
    共舞的两个人的两颗心都在同时地想:当年,一定也是这个样子的。    
    现在所不同的只不过是樊浩梅取代了柳信之。    
    曲终人散时,已经凌晨了。    
    回下榻酒店的车程上,是静默的。    
    大家都无话,只在心里想,不久的将来会发生些什么事?    
    李善舫干脆闭上眼睛假寐,这样就不必再张罗话题了。    
    下了车,从大堂走上房间那段路程,是李善舫和樊浩梅精神最紧张的时段。    
    在往日,李善舫下了班,开完了会,回房间去后就是樊浩梅当值的时候。    
    可是,今晚……樊浩梅有点恐慌,连李善舫都带着犹豫。    
    他们在上海小馆子、黄浦江畔、和平饭店内所建立的关系、他们在桥头的凝望、在雨中的狂奔、在名曲旋律内的漫舞,都已经为另一份微妙而实在的感情所支配,那会导致他们顺情应势地作进一步的什么发展呢?    
    


第四部分金融大风暴(39)

    谁都不敢再往下想。    
    走到睡房门口了。    
    李善舫拿了房卡,把门开了,就走进去。    
    樊浩梅迟疑了一阵子,最后还是缓步跟了入内。    
    那是经过心灵斗争所作出的决定,还是下意识的体能反射行动,都不必细辨了。    
    事实是樊浩梅走进去了,她看到李善舫已经脱掉了外衣,俯躺在床上。    
    这个情景是三十多年来,司空见惯的。    
    樊浩梅本来做的就是为这起大亨按摩的功夫。    
    可是,现今的感觉不一样。    
    她怕。    
    坐在床沿,伸出来的双手是颤抖的。    
    当她强迫自己别胡思乱想,必须集中精神履行她的本位工作时,樊浩梅浑身都起了疙瘩似,有种难以言喻的酸痒。    
    她的手指触到了对方的肩背时,像把指头戮进一窝滚烫的热水之中,不能自控地轻喊一声“哎”就全速缩了回来。    
    不,这个男人是再碰不得了。    
    樊浩梅一旦接受了这个意识之后,打算站起来转身就跑,却给一个翻身坐起来的李善舫抓住了双臂。    
    “不要!”樊浩梅惊骇地叫。    
    可是,已经太晚了。    
    李善舫那张傲岸而好看的脸,开始在樊浩梅的眼内变形,她被迫着闭起眼睛来。    
    他已经深深地、狠狠地吻住了她。    
    由极度恐惧、慌乱、紧张、抗拒,而至松弛、适应、接纳、享受,是需要一个过程。一般来说,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的过程是冗长的。    
    然而,樊浩梅和李善舫刚相反,他们一旦难以自控地攀登了澎湃高涨的感情高之后,就觉得自己站不住脚,立时间滚落到原先冷静理智的水平线上去。    
    樊浩梅乘着李善舫对她的那一秒钟的放松,顺势挣脱了他。    
    “对不起。”    
    分不清是谁给对方说的一句话。    
    房间内的气温在忽热忽冷之后,好像适应不过来而变得局促,教人呼吸困难,胸口纳闷。    
    樊浩梅在想,怕只有逃避,才是惟一的办法。    
    正当她打算转身逃跑之际,房间内的电话铃声石破天惊地响起来,尤其是当她听到李善舫抓起电话筒来,说了一句:    
    “是家宝吗?”    
    樊浩梅无法不煞住了脚步,跟着浑身的毛孔就冒出冷汗来。    
    她没有听到自己的儿子在电话筒另一头说些什么话,她只看到李善舫一边听殷家宝的说话,一边神情惨变,只在于一眨眼的功夫之中,涨红的脸色骤然褪成灰白,吓人得很。    
    樊浩梅凝视着脸如死灰的李善舫,她的心像系上了一块铅,直往万丈的深谷堕下去。    
    是的,人的堕落很多时只为一念之差。    
    她,樊浩梅如今怕就是因为管不住自己荒废了多年的情欲田园,乍迎的不是一场起死回生的春雨,而是一场会令她万劫不复的雷暴。    
    这么想,她的脑袋就开始涨痛得几乎分裂。    
    她不晓得应该如何向儿子解释在这一天内曾发生过的情与事。    
    令樊浩梅担挂、顾虑,甚而羞怯、惭愧的是,她确曾在生命中有那么一个短暂的时刻,愿意接受她丈夫以外的另一个男人。    
    她需要向儿子交代,也要向自己交代。    
    樊浩梅想,看样子,定是殷家宝不能谅解她和李善舫的心态和处境,所以才叫李善舫如此一反能言善辩的常态,听着对方的责难也只能张着嘴,重重地呼吸,却不能回应反驳半句话。    
    樊浩梅睁着李善舫那脸困惑、忧疑、痛苦的神情,她忽尔难堪至极。    
    她不要李善舫承担任何责难。    
    她宁愿为他背负感情上的十字架。    
    最低限度,她自承有分担艰辛和惩罚的责任。心上的这个决定是清晰的、明朗的、心甘情愿的。    
    有了这个想法,反而叫樊浩梅忐忑不安的心缓缓的静止下来。    
    她冲上前去,不顾一切地蹲伏在李善舫的跟前,紧紧地握着他分明是冰冻的手,打算付给他至大的坚忍的刚毅的力量,去应付他要面临的考验与危难。    
    李善舫终于把电话筒放下。    
    他抱住樊浩梅的双手,紧紧的抱着。    
    “告诉我,家宝怎么说了?”樊浩梅鼓起勇气问。    
    李善舫把她的双手放到唇边亲吻,非常非常非常艰难才讲出几句话来:    
    “美元狂升,东南亚币值全面暴泻,影响所及,港股已在伦敦被恐慌性抛售,相信宝隆以至亚洲的噩运开始了。”    
    樊浩梅呆住了。    
    把李善舫的说话接收了、过滤了、消化了,容纳下来之后,她满眼盈泪。    
    李善舫亦然。    
    前者是为了一宗意外所导致的误会,叫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感情的新动向。    
    后者是这宗轰天动地、夺魄勾魂的意外,有可能使李善舫毕生的经营全军尽墨,化为乌有。    
    原来爱情之于女人,事业之于男人同处于生命之中的首位。它的存在与它的幻灭都是至殷至切至深至远的悲喜和得失,同样有效地刺激官能的回应。    
    李善舫和樊浩梅不期然地在泪影模糊之中,互相紧紧地拥抱。    
    直至黎明,他们立即动身赴机场,赶第一班航机回香港去。    
    彻夜无眠,精神紧张,使李善舫神情有些少的呆滞。这是令樊浩梅极其担心的。    
    她望住李善舫,不由得在脑海里闪过尤祖荫的影像来。    
    樊浩梅赶紧摔一摔头,要把那一闪而过的可怖念头摔掉。    
    不,不能容许悲剧再发生。    
    “你觉得怎么样?事态不会坏到无可收拾的地步吧?”樊浩梅异常关切地问。    
    “金融危机之可怖,是能引起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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