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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五点半,张梅起床,先把大米粥熬上后,开始刷牙洗脸,收拾完个人卫生后,又把头天晚上做好的大饼子放在粥上的帘子上,吃过早饭,把中午饭装好,又把咸菜罐子带上,张梅背着书包戴好狗皮帽子离开了家,而此时刚刚六点半,天色刚刚有些发白,走出家门的张梅顺着大道往学校走去。
整个镇上只有一所小学,就在镇边,从家走到学校,张梅用了一个小时,当喘着粗气的张梅走进教室的时候,眉毛眼毛上全是白霜,拿下狗皮帽子还没等喘口气,“张梅、张梅。”
一声声的大喊让张梅抬起头看过去,破旧的教室内,左边贴墙皮第二排蹦着一个小姑娘,张梅仔细看了半天,想了一下,虽然与记忆中有很大区别,但张梅还是想起来了,张梅笑了,拿着自己的帽子手闷子走过去。
“二霞?”带着些许试探,张梅喊出记忆中的名字,李二霞抽了下鼻子,“干啥,不认识我了?”
二霞没有否认的话让张梅脸上的笑越发的明显,坐在二霞身边,“没有,我看你好像胖了。”
张梅随便找到的借口却让李二霞咧着掉了门牙的嘴乐了,比划了一下身高,“你没发现我还高了吗?我娘说了,我一个寒假长了一大截。”
张梅看了一眼李二霞,笑着点点头,把人拉坐下,“昨天你咋没来?”
李二霞嘿嘿笑了,“不是没来,来了,来晚了,我来的时候你们都走了,我还被张胖好顿笑话,我跟你说,张胖太膈应人了,说我是懒猪。”
张梅微微眯着眼听着二霞嘀嘀咕咕的说着对张胖张秀香的不满,二霞这么一说,张梅也想起这个老师家孩子了,张梅所在班级,四年二班班长、积极分子,数学老师家孩子,嘴碎有官瘾是张梅对这个孩子的唯一印象。
而且张梅对张秀香母亲,也就是她们班的数学老师陈小燕印象并不好,以前是怕,陈小燕有一个毛病,喜欢打人,以前是用手,后来学校给发教鞭后用教鞭打,虽然张梅没有挨过打,但张梅对陈小燕还是怕。
但昨天看到陈小燕的时候,张梅突然发现自己不怕了,那只是个有些趾高气昂的普通人而已,当发现这点后,张梅有些失笑,拿完属于自己的书本后,张梅转身离开了学校,装作没有看见老师探究想要八卦的眼神。
其实张梅知道陈小燕想问什么,无非就是你家是不是就剩下你自己了?你家是不是没人了之类的话,前世的时候,张梅经历了很多次别人带着或怜悯或看热闹的眼神,再次面对的时候,张梅没有了当初的那丝自卑和躲闪,而是坦然。
张梅能够理解人的那份好奇心,虽然那份好奇可能会伤害到他人,但只要不去理会,过了一段时间后,自然也就淡了。
七点半,第一堂开始,看到走到讲台上的陈小燕,张梅拿出数学书,端端正正的坐好,新学期的第一堂课,陈小燕并没有讲多少新课,张梅估计只讲了二十分钟,剩下的时间陈小燕都在强调本学期所需要遵守的纪律之类的话题,重点点出了,因为学校靠近路边,要盖围墙,所以每个学生本学期开始,放学后,去砖厂板砖,每个人每天二十块,搬完才可以回家。
这个消息让坐在下面的张梅微微皱了下眉头,其实说是全体同学都去,其实镇上的孩子是不去的,真正搬砖的只有她们这些下面屯子里的孩子,以前的时候也是这样,因为这事,张梅记得屯子里的小子们还和镇上的孩子打过架。
张梅看了一眼陈小燕,收回目光后的张梅低头看向手里的课本,直到下课钟声响起,张梅收拾好书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张梅,你说学校咋让咱们搬砖那?”
同桌的李二霞推了一下张梅,把自己想不明白的事说了出来,张梅摇摇头,表示不知,为什么,无非就是为了省点钱,还有就是砖厂是校长小舅子,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情况用学生既省钱又省力,农村孩子那个不是干活出来的。
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张梅趴在桌子上,听着身边李二霞的各种猜测,猜着猜着就走题变成了她听说的八卦。
十二点半上午的课上完后,张梅把饭盒拿出来,又拿着自己的大水杯打了半杯热水,就着咸菜把凉透的大饼子吃了,教室内,带饭盒的同学基本上都是屯子里的,镇上的要么回家吃,要么自己买点麻花或酥饼。
一点五十下课钟声刚刚响起,陈小燕走进教室,招呼着学生们跟着她走,一起去砖厂搬砖,背着书包跟在大队伍后面的张梅边走边四处看了一眼,整齐的人员让张梅动了下眉头,第一天,人员还挺齐。
张梅笑了一下,走了十分钟后,张梅跟着大家来到了砖厂,看到一群群的学生,张梅转开目光,直接走到老师指定的砖堆,掂量了一下分量又算了一下距离,张梅搬起七块砖跟着李二霞一起往学校走,边走边听着李二霞的抱怨声。
来来回回三趟后,张梅今天的任务完成,跟李二霞一起离开学校,半路上分开后,张梅自己往家走,直到天有些黑了,才赶回屯子。
第十八章
时间缓缓划过,不经意间,开学已经一个多月,正如张梅记忆中的那样,给学校搬砖的所谓群体活动,只是针对她们这群屯子里的孩子,每天放学后,镇上的孩子,三个一群两个一伙都会相伴回家,要是只是静悄悄的离开或许也就没有逐渐增加的矛盾。
可惜,孩子们或许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每天放学后,镇上的男孩子都会特意绕到砖厂嘲笑一顿才离开,时间一天天过去,屯子里的孩子们被嘲笑的情绪渐渐有些激动,随着时间的推移,屯子里的孩子和镇上的孩子矛盾越积越深,终于快到了爆发的时候。
1991年4月17日,上午课结束后,张梅照样拿出自己带来的午饭,两掺面的馒头和炒白菜,又打了半杯热水坐在座位上默默吃着自己的午饭,开学一个多月,重新回到学校的张梅除了认真听课外基本上很少说话。
不是张梅不想融入集体,而是同学们说的张梅完全接不上,更多的时候张梅只是听,好在张梅以前也不是个话多的孩子,现在只是话更少了,但张梅家里的事大家都知道,除了发出“张梅你好可怜你家就你自己了。”“张梅,你家真好,就剩下你一个人想干什么干什么。”之类的话外也没有过多的话题围绕。
“张梅,把你的白菜给我点。”李二霞的话让张梅把自己的饭盒往旁边推了一下,一双筷子伸进饭盒,张梅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习惯了大锅饭的张梅虽然是护士出身,但并没有那些所谓的洁癖之类的毛病。
“张梅,你真好,还有白菜吃,我家白菜都吃没了,这段时间一直是咸菜嘎达。”
边吃边说的李二霞喷出一口碎馒头,张梅筷子停顿了一下,把左手的馒头放到右手后,随后伸出左手把李二霞的冲着饭盒的脑袋推到侧面,“吃饭别说话。”
说完收回手臂,重新咬了一口馒头,又夹了一筷子旁边没有喷上碎渣的白菜,快速的解决完午饭,放下筷子张梅坐在一旁端起自己的水杯边吹着边喝热水,天气虽然一天比一天暖和了,但饭菜还是凉的,张梅也知道经常吃凉饭对胃不好,但现实的条件不允许张梅找地方热一热放了一上午的饭盒,只能每次吃过饭多喝一些热水,虽然不见得有效果,但多少能缓解一下。
还没等张梅喝完水,门外响起了喊声,“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一声高过一声的尖锐喊声让张梅皱了一下眉头,学校三天两头有孩子打架,张梅除了觉得有些烦以外,没有丝毫的好奇心,依然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的张梅,低头吹了吹水杯里的热水。
身边噼里扑棱的响声让张梅抬起头看了一眼着急的往嘴里塞馒头的李二霞,“你慢点吃,没那么快打完。”
张梅的话没有让李二霞放慢速度,反而越发的加快,“我出去看看,你帮我把饭盒收起来。”
边往外跑边喊的李二霞声音还有些模糊,张梅看了一眼扔在桌子上的筷子和饭盒,把水杯放下,站起身把两个空了的饭盒放在一起,又把筷子拿起,慢慢的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张梅一眼看到了在操场,不对,她们学校这不能叫操场,学校是一圈平房,虽然不小,但没有外墙,这次学校让搬砖也是以盖围墙为理由,中间有一块大空地。
张梅看到一群孩子在空地上打架,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孩子,人数还不少,张梅只是看了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不是张梅心冷,而是仅仅一眼张梅就看出是屯子里的孩子和镇上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