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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想想。”开会的人,张国焘差不多一个个都点了名,要大家对他兜售其奸的事情表态。除了黄超外,只有几个被蒙蔽的干部发言支持张国焘的主张。张国焘见有人附合,立刻站起来拿着一张事先写好的一大串名单,振振有词地说:
“现在我宣布成立临时中央,委员有张国焘、朱德、刘伯承、陈昌浩、徐向前、王树声、周纯全、李卓然、罗炳辉、董振堂、余天云、傅钟、何长工、曾传六、李特、黄超、方强、刘志坚。。”
接着张国焘又说:
“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博古私带部队北行,分裂红军,拒不执行军委和总司令部南下的决定,宣布开除其党籍。临时中央主席由本人暂任。适当时候,再正式选举成立中央,报第三国际批准。”
会场立刻阒寂下来。与会的大多数人听张国焘这么说,都感到吃惊,谁都没有想到,张国焘的思想一下子竟滑得之么远。刘伯承不安地瞅了朱德一眼,看见朱德脸若秋霜,坐在那儿端然不动。张国焘有些心虚地问朱德:“朱总司令,你有何意见?”朱德平静地回答说:“你既然喊我叫总司令,我这个总司令,岂能反对中央?我不能当你这个中央委员。”张国焘火了,大声说:“难道你死心塌地硬要跟着毛泽东跑?”朱德仍然平静地说:“毛泽东有什么不对?”张国焘气急败坏地说:“毛泽东搞分裂,难道你还不明白!”朱德激动了,以极大的忍耐大声说:“大敌当前,要讲团结!天下红军是一家。中国工农红军在党中央统一领导下,是个整体。不论发生多大的事,都是红军内部问题,大家要冷静,要找出解决办法来,可不能叫蒋介石看我们的热闹!”张国焘生气地说:“你说说,你承不承认我们现在成立的中央?”朱德马上给顶了回去:“你在这里硬要弄出一个中央,我不赞成,我按党章的规定保留意见,以总司令的名义做革命工作。”
朱德当着大伙的面给张国焘一个钉子碰。张国焘为了改变一下被动的局面,生气地转问刘伯承:
“参谋长,你有什么意见?”
刘伯承激忿地说:
“我怕不配做你的中央委员吧,不够格吧!”
张国焘指着刘伯承大声嚷道:
“你——你——”随即对大伙说:
“今天,临时中央就算成立了。不管怎么说,在坐的,无论愿意不愿意,都是中央委员。我们要立即通报原来的那个不顾信义的中央,说明我们今后用党中央、少共中央、中央政府、中央军委、总司令等名义对外发表文件,并和他们发生关系,要他们不得再‘冒用’中央的名义。”
处心积虑,张国焘终于在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上演出了一出沐猴而冠、黄袍加身的丑剧,不幸为毛泽东和洛甫所言中。毛泽东前不久说过,张国焘的错误发展下去,必然反对中央、叛变革命。洛甫也说过,张国焘分裂红军的错误如不改正,其前途必然是组织第二党。毛泽东和洛甫看问题真是尖锐,入木三分。
十七、漫漫征途
朱德身不由己意志坚如钢
张国焘成立伪中央后,即率部南下,制定了一系列的作战计划,比如《绥(靖)崇(化)丹(巴)懋(功)战役计划》、《天芦名雅邛大战役计划》,殊不知遇着了强硬的川军,在名山东北百丈镇与敌决战,被三面包围。敌飞机、大炮、步兵连续攻击数日,我损失惨重。广大指战员浴血奋战,付出近万人的伤亡代价才得以突围。部队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可歌可泣,然而也改变不了张国焘南下错误路线的悲剧命运。“去成都吃大米”的道路不通,只好退到宝兴、天全、芦山一带。
冬天来临,部队缺衣少食,天寒地冻,生活无着。很多战士为筹集粮食冻死在雪地里,而活着的又大都得了雪盲症。冻馁中的部队,一直艰难地挨到第二年的春夏之交,仍然是饥肠辘辘。肥胖的张国焘,也因营养的欠缺而消瘦下来。他深知部队缺粮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作为大军的一个统帅,他不得不为部属的生存而忧心起来。张国焘忧心忡忡地迈进朱德的房间,见朱德正伏案写着什么,问道:“玉阶兄,还在用功,写哪样文章?”朱德搁下手中的笔答道:“刘伯承叫我总结一下山地战斗经验,他们红大教学需要。你找我有啥事?”张国焘关心地说:“玉阶兄,看你近来越发黑瘦啦,你要留心身体哩。”朱德不满地说:“大家都在饿肚皮,岂有不瘦的道理!”张国焘点点头:“是啊,得想法让部队活下去。”朱德问道:“你看怎么办?”张国焘试探着说:“玉阶兄,发动大家出外挖野菜,你看如何?”朱德回答说:“野菜能度日,当然是好事,但也不能维持几天。”“那么,我们成立一个野菜委员会,如之何也?”“当然可以。”张国焘问朱德:“玉阶兄,近闻有的战士因乱吃野菜而中毒,昏迷不醒,危及生命。如果我们组织起来去挖野菜,鉴别一下,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就会减少很多麻烦。”朱德想了一想说:“近来前方无战事,我正没事干,闲得无聊,能为大家做点事,也是应该。”张国焘一拱手:“一言为定。”
朱德温和地笑了一下:“好说。”次日,以朱德为主席的一个二十几个人的野菜委员会,向漫山遍野的野草地进军了。二十世纪新的神农尝百草的活动开始了。朱德和大家一起,离开驻地,缓步来到山边的野草地。春草正绿,一簇簇丛生在向阳的坡地。牛耳大黄伸出肥大的叶子;苦蒿支起纤细的腰身;野葱在石缝中耷拉着青葱的头发;灰灰菜交叠着粉绿的小叶;芨芨草在地上弯折着坚硬的身子,像一条条僵硬的绿色蚯蚓;蕨苔从地上伸出一只只小手,有的紧握着带绒毛的小拳头,掩映在一张张鱼翅般的蕨草之中;雀雀菜贴地而生,似一朵朵绿色的小毯;蒲公英从绿叶中伸出一个个毛绒绒的小球,在风中飘飞出轻盈的灰色细毛;荨麻平撑着一张张褐绿色的叶子,直立着一株株粗糙的腰身;人参果在枝蔓上挂起一串串像马粪蛋撒落在绿草碧藤间。还有许多不知名的野菜、野草在地上繁衍着绿色的家族,在它们的根部隐藏着一颗颗血红色或淡红色的蛇泡,像一颗颗珍珠抛撒在草地丛中。但要警惕啊,这些有艳丽色泽,炫耀着自身可爱的蛇泡,往往渗透着毒汁。那些乌黑色的菌子,从潮湿的地方冒出头来,顶着一把小伞,有的仿佛侧起耳朵,在悄悄地谛听着什么,似乎在观察草地风云的变幻。。
朱德和他的野菜委员会的同仁们,认真采撷并辨认着各式各样的野菜,朱德凭着他幼小时在四川仪陇马鞍山老家的郊外认得的一些野菜,一种种仔细考察着。突然,康克清从老远的地方赶来,朱德感到奇怪,从草丛中直起身子,问走到身边的康克清:
“克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有什么事?”康克清着急地说:“有几个伤员来到总司令部门外,说饿的不行,吵着要宰杀总部留下的马。我劝说半天,好说歹说他们总算快快走开了。”朱德耸了一下浓黑的眉毛,有些吃惊地说:“唉!部队断炊已有半月,一日无粮千兵散。伤员也确实可怜,他们要杀就杀我的马吧。”康克清拉起朱德的衣袖,走了几步,避开寻找野菜的人,悄悄对朱德说:“是有人故意支使伤员来搞鬼。”朱德眨眨眼睛:“我知道。伤员无知,不要责备他们,他们有困难,要尽量设法解决。”康克清不满地说:“我看你就是个和事佬,人家欺侮到你头上来了,你都不管,让人随意打整,一点气不吭,行吗?”朱德和颜悦色地说:“这算哪样嘛!要注意团结。只要不把我朱德置于死地,我也要尽量说服四方面军的同志一道北上,执行中央的战略方针。”康克清一撇嘴:“我没你的度量大,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要多有几个心眼,别的同志为你担心啊。”朱德不以为然地说:“我相信张国焘不敢把我朱德怎么样,无非搞点小动作,制造一点小摩擦,小困难,我看不算什么。”康克清提醒着说:“好多反对他的人,一个个都被他收拾了,听说总部的侦察科长胡底,由于说张国焘是军阀,是法西斯,被张国焘秘密毒死了。彭绍辉、郭天明、陈伯钧说了张国焘的坏话,遭到排挤打击。陈伯钧被解除了九军参谋长职务,调到红军大学当教员。你要警惕啊,张国焘整起人来,不择手段。”
朱德点点头,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说:“张国焘不让刘伯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