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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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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业囊帐跻蜃樱谛恋选巴旄琛钡墓顾贾兄匦卤婚F铸成一个新的艺术境界:诗人唱着“挽歌”,在“忘川”的河边,送死去的朋友远行。这首诗的语言清新如水,简洁的短句散发着古典的意味,但节奏却是新的。辛笛真正能做到化解古今、包容中外,表现出点石成金的艺术创造力。从中我们体悟到辛笛明晰清澈的诗性智慧。
  名篇《航》更是令人赞叹。那是一个三十岁的青年诗人通过一次海上航程,传达出对人生和生命的感悟。第一节是具象,第二节由具象向抽象过渡,第三节是抽象的概括,结尾两句绝妙的点化,又从抽象回到更高一层的具象。
  帆起了飘向落日的去处明净与古老风帆吻着暗色的水有如黑蝶与白蝶明月照在当头青色的蛇弄着银色的明珠船上的人语风吹过来水手问起了雨和星辰从夜到日我们航不出这圆圈后一个圆前一个圆一个永恒而无涯涘的圆圈将生命的茫茫脱卸与茫茫的烟水后人将结尾的两句诗,刻在他的墓碑上,是再恰当不过了,让我们再一次思索诗人对于生命与自然的彻悟。以上这两首诗,呈现出辛笛不断增长的现代智性。在辛笛这一辈的诗人中,不缺古典情调和传统文化修养,也不缺西方的新知识,最缺的就是现代智性。若从诗艺上讲,何其芳的《预言》也能做到古典现代化。但北大哲学系毕业的何其芳,却是一个感性诗人,其诗歌缺少诗性智慧。也就是说,在《预言》中,看不到《航》和《挽歌》中那种明晰透彻的现代智性。如果说在辛笛的《珠贝篇》中还有浓厚的古典感伤,那么到了《异域篇》,就被一种现代的文化乡愁所代替。一种宏大的世界眼光,改写了古典的伤春悲秋的视界和情怀。若论诗歌中的现代智性,穆旦自然可以与辛笛比肩。但由于穆旦反对古典的诗意,他的智性过于西化而晦涩。在中西融合中,既能保持着民族的艺术特色,又具有西方的现代感,大概只有冯至的《十四行集》,可以与辛笛的《手掌集》相提并论。当然,后者还达不到《十四行集》哲思的深度和高度。
  作为智者,辛笛不仅有“诗性智慧”,而且有“生存智慧”,这是穆旦们所没有的。而且随着上世纪四十年代以后生存残酷性的加剧,辛笛“生存智慧”的发展大大超过了“诗性智慧”的提高。
  当在美国留学的穆旦和郑敏怀着爱国的热情和浪漫的理想回归新中国时。辛笛却早早就预测到新中国的文艺界将是流血的角斗场。沈从文退出文坛隐入博物馆是被逼的。而辛笛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暗示和威胁下,竟能毅然决然地放下诗笔,彻底“告别”文艺界这个是非之地,选择到工业战线工作。那种洞察历史演变的锐眼和斩铁般的决断,是通达的文士所没有的,更不要说感情冲动的诗人。那该是一种历史老人的智慧吧﹖一个著名的诗人,就这样悄然无声地成为现代“隐士”,而且是“大隐隐于市”——隐在十里红尘的上海滩。后来,新中国文艺界发生的无数腥风血雨,都应证了智者辛笛的先见之明。
  辛笛这种前瞻性的“生存智慧”确属罕见。那么我们不禁要问:在“九叶”诗人中,在当代的诗人中,为什么惟独辛笛有这样的“生存智慧”?
  邵燕祥认为:辛笛是个爱国者,而不是革命者。这不失是一个准确的观察和定位。如果说,穆旦是一个革命者(他虽然不是共产党员,却是一个信仰革命的粉红色诗人),是“信”,是走“救世”的道路;那么,作为爱国者的辛笛,则是“疑”,始终是冷眼“观世”,走的是“自救”的路子。这正如晚年的辛笛自言:在信仰上没有抓住什么,“假如我抓住也好,譬如信教,信一种主义,做个党员;但我抓不住,我还是一个自由主义者……”(《婉转深曲》)辛笛的智慧令人想起英国人以怀疑精神为底子的那种冷静的理性。辛笛是清华大学外文系出身,后来又在英国爱丁堡大学留学,并在欧洲漫游,结识了一批西方现代派的名家。也许,是欧洲的文明和智慧给他以启迪,再加上他身上所积淀的深厚的中国传统文化,使他成为当代的“先知”。在他那一代的知识分子之中,像辛笛这样充满智慧的“大隐之士”可谓空谷足音。辛笛的“大隐”,与钱钟书有相似之处。俩人都毕业于清华外文系,也先后到英国留学,都有英国的经验主义的理性。但辛笛的才学不如钱钟书,而高傲逞才的钱钟书之所以成为“默存”,是半逼半悟的。钱钟书身上那种横扫一切的大智者的狂放从不曾消失,只是晚年深藏在《管锥篇》典雅古奥的文言里。他缺少辛笛那种能沉默到“失语”的隐者之风。
  也就是说,辛笛既具有古代隐士的品格,又拥有西方智者洞察世事的智慧,并且能将两者融为一体,形成一种罕见的生存智慧。
  当“九叶”的穆旦、唐湜、唐祈、曹辛之因追求理想追求诗而受难时,辛笛却凭借着他的“生存智慧”,躲过了一场又一场的政治风浪,“苟存性命于乱世”。然而,当我们读到中年穆旦那些精美的译诗和1976年的二十七首佳作时,对比辛笛的晚年作品又会深感遗憾。这个写过《手掌集》的杰作诗人,“大隐”之后,其创作成就都没有超过早年。虽然到了晚年,听他谈诗,仍然表现出名家的精辟和敏锐。也就是说,长期的“隐士“生活,并没有泯灭他的诗才。辛笛始终顽强地保护着他心灵的诗意,只是没有留下大作。对此,晚年的辛笛也颇为后悔。因为他原本可以成为二十世纪中国的第一流诗人。
  总之,辛笛这种隐秘而深邃的“生存智慧”,虽然使他避免了穆旦们的悲剧命运,却很难转换成“诗性智慧”。换言之,明哲保身的“生存智慧”,与担当苦难的“受难智慧”,不仅“不兼容”,而且是相互排斥。与五十九岁早逝的穆旦相比,辛笛一直活到九十二岁的高寿仙逝,有幸在新时期生活了二十七年。但辛笛的“诗性智慧”始终没有提高,写不出穆旦1976年完成的《秋》和《冬》那样的大作,没有在晚年形成第二个艺术高峰。
  幸与不幸,得与失,就这样糅杂在一起。或者说,充满着悖论。其中潜藏的“智慧之谜”,令人无法猜透……
  郑敏:哲学的智慧郑敏在西南联大读的是哲学系。受过名师的指点,听过冯友兰的人生哲学、汤用彤的魏晋玄学、郑昕的康德、冯文潜的西洋哲学史……打下坚实的哲学功底,使她受益终生。她还选修冯至的歌德、闻一多的楚辞、沈从文的中国小说史,但受影响最大的是冯至。她所师法的是冯至以哲学做诗歌的底蕴,以人文感情为经纬的路子。她晚年曾引用海德格尔的名言“诗歌与哲学是近邻”,来说明两者的姻缘。
  对诗人郑敏影响最大的首先是哲学,其次才是诗。但并不是所有读哲学的诗人都能从中获益。比如,何其芳虽然毕业于北大哲学系,但哲学对他诗歌的影响很小。换言之,只有“诗人哲学家”,才能打通诗歌与哲学的隔膜,并在艺术的层面上将二者相融合。在我看来,冯至和郑敏都属于罕见的“诗人哲学家”类型。
  郑敏早年的诗作由于受冯至和里尔克的影响,充满着形而上的沉思和冥想。但处在中国多灾多变的现实,哲学的沉思、诗性的智慧,都不能拯救在现实中陷入困境的诗人。诗人必须在社会的漩涡中不断地自我挣扎,才可能自我保存。于是,郑敏的“哲学智慧”就在严酷的境遇中被激发出来。也就是说,只有“哲学智慧”才能引导诗人走出生存的困境。
  但在以激情和想象见长的诗人中,要找到拥有“哲学智慧”的人,那就好像是沙里淘金。即便是在文化修养最好的“九叶”诗群中,也只能找到郑敏一人。因为产生“哲学智慧”的诸种因素,一般的诗人都没有,而郑敏却齐全。郑敏说:“我读的是哲学,哲学总引导你去关心人类的问题、人类在历史上留下的脚印,或者是人类的状况处境。这种哲学角度冲淡了个人的东西。”正是哲学的博大胸襟和广阔视野,引领郑敏超越一己小小的悲欢,去关注和思考民族困境和人类困境,并且苦苦寻找和发现解决民族困境的新思维和新方法(这就大大高于那些仅仅把哲学当做学问的专家)。再加上她有深厚的哲学功底和灵性,才能化解德里达哲学的晦涩,以独特的解读,把法国的解构主义变成解决当代中国文化顽症的新思维和新方法。
  作为一个复出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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