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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嘈杂声,旅店老板似乎在抱怨。油灯的光从薄楼板间的缝隙漏到二楼,看着温暖,可惜热力都被抵消了。晴雨根本没有注意到。
有人循着楼梯上到二楼。深金色的发色在没有光源的二楼同样耀眼。同样耀眼的还有他的微笑。
“嗨~晴雨,你怎么在这儿呆着啊?”
阳光又爽朗。
修冥步入二楼。
晴雨没反应。似乎是没听到。
哦,不对。是不理他。
一个连督察都奉其为上宾,另一个蜗居在肮脏的旅馆,他们两个怎么会认识?
在米儿弄明白前,少年走到晴雨跟前:“你怎么了?不高兴?”
晴雨头转到一边。
少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你的脸给我瞧瞧。”
晴雨很抗拒。少年温柔但坚定地拉开她遮掩的手臂,看到脸上已经肿起来的掌印。
“这怎么回事?!”
“……晴雨做错事了,妈妈要处罚晴雨。”
少年皱起眉头,拉起晴雨的手。
“走。我去跟阿姨说。”
“修……”
小姑娘很犹豫。少年握住她的手。
“放心吧。有我在。”
第十八章 外女儿与亲儿子
更新时间2013…10…8 17:16:51 字数:5069
“放心吧。有我在。”
少年拖着晴雨去敲门。在少年以完美的礼貌报上自己的姓名后,晴雨的母亲打开了房门,稍微顿了顿,让少年快点进屋。
晴雨躲在少年身后,随少年一同进屋。
晴雨的母亲将门锁死,确定门外没有人偷听。其实她还设置了一定程度的隔音结界,只不过米儿不可能知道这一点。
开门见山,不等少年坐下,晴雨的母亲就问了起来。
“督察那边什么情况?”
“督察病重,目前由他的儿子伊尔暂时代理督察的职务。他给我看了不少相关案件的资料,想让我相信沙父母的死与那些案件都是人类做的,目的是报复沙的‘不贞’。”
“公民的集体性私刑?”
“好像不是。根据他给我看的资料,阿克卢索的人类中存在一伙激进派。他们以将我族清除出阿克卢索为己任,不放过任何机会。”
“这倒和我和晴雨在公会接的任务吻合。咱们那些生活在阿克卢索的族人想要清除的目标,会不会就是他们?”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阿姨,你没有去拜访发布任务的人么?”
“任务是匿名发布的,完成后到公会领取奖金。再说阿姨和晴雨并没有接这个任务。”
“哦。抱歉阿姨,是我疏忽了。”
晴雨的母亲抬了下手,示意修冥不要往心里去。
“代理督察这个人怎么样?”
“如果阿姨在场,肯定会拿剑戳他的屁股。”
“哈!”
晴雨的母亲仰头大笑。如此豪放的动作由她做出来却自然洒脱,男子的刚强和女子的柔美在她身上绝妙地混合,简直惊心动魄。米儿再次为晴雨感到可惜。
她笑的时候叫人移不开视线,但她的沉默却几乎可以把人吓死。
不管怎样,她现在心情不错:“那可别让我遇到他!除此之外呢?你信不信他的说辞?”
修冥稍作思考。
“伊尔的目的非常明显。他只担心我会向首都报告,迁移阿克卢索的鸢。有关这一点,索·里德当时说的话可信程度很高。”
“果真如此,那咱们亲爱的督察可干过不少事。”晴雨的母亲大概已经跟索聊过了。
“所以伊尔才如此着急。”修冥露出发自内心的完美微笑,“但伊尔丝毫不知道,您才是首都信任的人物,而且已经潜入城中了。”
“别这么说。我和晴雨不过打打杂而已,不比你,小小年纪就在首都混到职阶。”说完晴雨的母亲伸手敲向修冥的脑袋,“小混蛋,敢跟阿姨玩奉承这套。”
“我没有。”
这时候的笑容还那么完美,就显得假了。
“真的?”
“……妈妈……”
蚊子的叫声还能大点。
晴雨从修冥的身后探出头,小心翼翼地为少年开解:“……修没撒谎。”
“……”
兴致盎然瞬间冰冷,晴雨的母亲漠然对待她的女儿。
“但是我担心所谓的‘不贞’比表面复杂。”
修冥的时间线似乎根本没有容纳发生的这个小插曲,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道。
“伊尔在撒谎?”晴雨的母亲也一样。
“我不能确定。我只是奇怪,人类因不贞进行惩罚行动从民族性上说不通,所以才会让晴雨在外面把索截住。”
“又用了‘情感的沟通’?”
面对晴雨母亲玩味的笑,修冥有些尴尬。
“我……我和晴雨也说不通是怎么回事,这次隔着墙眼神没对上也成功了。阿姨,你说那是什么东西?在我们俩的脑子里出现,但又不以声音的形式。”
“谁知道呢。好用得了。你刚才说人类的行为从民族性上说不通,什么意思?”
在回答之前,修冥略显沉重地呼了下气。
后来米儿了解到那是他在叹气。想必他故意提起晴雨,想借这个机会让晴雨的母亲注意到晴雨,解决母女俩之间的隔阂吧。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令人无从觉察他的喜怒哀乐。
“不要考我了阿姨。那个你教过我们。美沙缇尔之民有谁不是这样。”
“是归是,我就想听你说。”
面对任性的大人,修冥这回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
“从目前的几个案子推测,‘不贞’明显指我族的沙。但如果凶手真的是人类,那么不应该使用‘不贞’来称呼沙和索·里德之间的关系。
“因为‘不贞’是对本种族的背叛。
“如果针对不贞,那应该针对索·里德进行惩罚;如果针对沙,那为什么要留下‘不贞’的血字?所以两边都说不通。无论真实境况如何,永远本族为世界中心。美沙缇尔的生物谁都这样,包括借居于此的人类。
“退一步讲,就算这件事系人类所为,督察的责任也不可推卸。伊尔倒非常急于把他自己摘干净。”
“很好。看来你这个特使没白当呐。”
“阿姨,您过奖了。”
“下一步你想怎么做?”
“……我希望能先跟索·里德谈一谈。然后……调查一下,索的村子发生的事和咱们的任务有没有关系。”
晴雨母亲的嘴角马上耷拉了下来。
果不其然,气氛立即凝固。一人悲则同悲,一人喜则同喜,不是谁都有这个本事。
“阿姨……”修冥谨慎地挑选措辞,“我觉得……目前当务之急,在于搞清楚事件的全貌。晴雨当时就在现场,何不……让她描述一下?”
“你觉得我没给她申辩的机会,武断地下结论?”
晴雨的母亲对十分欣赏的少年也绝对不留情面。上一秒还在开玩笑,一句话说得不对脸立马拉下来。要和这种人保持亲密的关系,挑战真不小。
“不。我只是说……我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修冥格外强调其中的“我”。
“那我可以告诉你。她屠村了。”
多么轻巧的四个字。
晴雨的身体猛地战栗。
米儿很奇怪。晴雨并没有向母亲描述村庄的情景,她的妈妈怎么知道她干了什么?母女间的心电感应?或者如修冥所说,“情感的沟通”?
但无论如何,她的妈妈知道了。至少,认为自己知道了。
修冥回头,向总试图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柔声询问:“真的么?”
晴雨低着头,不敢多说话。多亏修冥的鼓励,她才壮起胆子开口。
“……不是……”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米儿确定,她没背错谚语。
“不是那样的!妈妈!!”
压抑的终于喷发。晴雨讲述了与母亲分开后的经历。她情绪激动,有些地方甚至在尖叫。每当她滑向歇斯底里,在崩溃的边缘游移,修冥都会用语言或肢体告诉她这里有一个人值得她依靠。
晴雨的叙述不太有条理。等她讲完,米儿仔细梳理了一遍。
在母亲带着索离开后,晴雨按照母亲的要求前往索的村子,然而在途中她发现分散在城中似乎正在找什么的士兵满身戾气。晴雨必然使用了某种米儿并不清楚的方式发现这些士兵刚刚做过“非常过分的事情”。他们身上的戾气让晴雨感到事态严重,立即出城查看。
其实刚起飞的晴雨并不清楚他们到底做过什么,在哪里做过,只是隐约感觉事发地在城外。然后在飞行中,她感觉到森林的深处——对人类和鸢而言的深处——传来十分不详�